《世界惊恐奇妙物语[无限流]》猫奇

24、格斗兽（一） “碳水，或

　　周承影思索了一阵。

　　只他跟吴言住，确实太大了，不过考虑到之后还要去找另外那11个程序员，住13个人其实是差不多的。
　　一次性搞定也不是不行，不然等人员多了起来再考虑换，会有些麻烦。

　　而且不确定吴言今天账户里有1000多亿，未来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先把大件买了，钱花出去，东西先搞到手。

　　销冠售货员看出他动了很大的心，适时在旁补充道，“这座小型移动城堡，移动方式多样，居住空间足够，能耗和续航在合理范围内。”
　　“虽然有部分零部件是旧的，但核心系统，像动力、防护、水电网什么，都是新换的。”

　　吴言还在犹豫。
　　他这辈子——噢，是上辈子，上辈子没买过这么大件，不得谨慎点？

　　“买吧，”周承影推他一把，“这是任务的第一笔投资，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吴言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劝人花钱挺有一套。

　　“给我个最低价，”吴言打算跟售货员磨一下价格，“我们是诚心购买。”

　　售货员详装为难了一阵，最后一咬牙拍板，“行，给你们一个最低价，再加我个人的销售折扣……880万新币。”

　　吴言：？？
　　卧槽好贵。

　　周承影：？？
　　这么便宜。

　　售货员算是看出来，吴言才是付钱的金主，他看着吴言补充，“这个价真不贵了，新款类似的配置，要1200万起步，‘流浪号’是因为有些零件是旧的才能有优惠。”

　　880万 VS 1000多亿。
　　吴言很快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

　　一看已经十拿九稳了，售货员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领着两个人离开城堡内部，去到了收银台，“……您是刷脸还是现金？”

　　吴言让对方拿出终端刷脸。

　　屏幕上弹出了扣款确认界面，吴言输入了密码，屏幕闪过一行绿色的“交易成功”，880万新币就这样从他的子账户里划了出去。

　　换成了一把钥匙。
　　和一份电子产权证书。

　　售货员把钥匙和证书交到吴言手里的时候，动作里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郑重，“恭喜，从今天起，‘流浪号’就是您的了。”
　　“不过由于还需要进行最后的保养，请明天一早再来取货。”
　　“在那之后，有什么需要维护的，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全系列售后支持，上门保养只需要提前一天预约。”

　　吴言掂了掂手里那把金属钥匙。
　　他把它跟证书一起递给了周承影，“你收着吧。”

　　周承影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售货员看着两个人的动作：付钱的是吴言，拿到钥匙跟凭证的是周承影。
　　他嘴上没说话。
　　内心有点儿八卦。

　　不远处，一个正在给车辆做清洁的工作人员A，对另一个工作人员B说，“诶，你猜那俩，谁在上谁在下？”
　　B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付钱的那个在下，一看就是。”

　　*
　　离开【移动之家】的时候，是中午。
　　太阳挂在正空中，烈得很。

　　“明早才能提货，今晚还得找地方住，”吴言伸了个懒腰，昨天在小旅店里睡的那觉虽然解乏，但逛了一上午，腿又开始发酸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下午找个按摩店——有那种地方吗？我是说正规的。”

　　周承影扫了一眼吴言的手臂跟腿。

　　进入《国庆专列》之前，它们都还是金属的。
　　现在肉化了，需要被按摩了。

　　“不正规的你也可以去，但容易被宰。”

　　周承影半开玩笑，吴言心想，这两天宰我的不就是你？

　　最后他们去了移动之家旁边的一条街，这街上挺多小饭馆，吴言想吃点带汤水的，做主进了一家面店，两人各点了一碗牛肉面。

　　这让吴言回忆起在《国庆专列》副本里中场休息时吃的。
　　游戏是结束了，不过他偶尔还会想起那两个临时队友，一个社恐女，一个退休老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世界的哪个地方，过得怎么样？

　　牛肉面面汤浓白，面条筋道，肉炖得软烂入味，香菜和葱花浮在汤面上，让人非常有食欲。

　　吴言埋头吃了半碗才缓过劲来，抬起头说了句，“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咧嘴笑了一下，“那当然，我这面馆开了快两年，回头客可多了。”

　　吃完出来的时候，吴言计划着，“走吧，去找按摩店，附近应该有吧？”
　　他搜了一下导航，选了一家，拉着周承影往那边走。

　　中途路过一个公共洗手间，周承影说他要方便一下。
　　刚才汤喝多了。

　　“行，你去吧，我就在门口对面等你。”

　　吴言靠在路灯杆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才刚过十多秒，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两条粗壮的手臂就从左、右两侧同时伸过来，分别架住了他的胳膊，往上一提，把他整个人从路灯杆旁边拽离了地面。

　　“唔——”

　　他的嘴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捂住了。

　　吴言的脚悬在半空蹬了两下，视野在晃动中看清了围住自己的四个……半人半兽的生物。

　　他们身高都在两米以上，肩膀宽阔，肌肉发达得有些不正常，浑身上下覆盖着浓密的灰褐色毛发，像未完全进化的猿类。
　　脸部的五官挤在毛发中间，眼睛小而凶狠，嘴部向前突出，露出了上下两排尖利的牙齿。

　　吴言：“……”
　　强化肌肉进化。

　　四个肌肉人架着他，像拎着一袋轻飘飘的货物一样，拖进了旁边一条隐蔽的小巷，他这才被放下来，后背撞在巷子深处的砖墙上，震得他眼前冒了一小片金星。

　　“朋友，上午你在【移动之家】爽快付款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都看见了。”

　　吴言：？
　　靠，露富遭遇绑架了。

　　对方为首的一个大哥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你有钱，借我们兄弟点花花？不多，也就——”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个同伙，竖起四根手指，“一人一百万。”

　　“想得美！”

　　吴言后脑勺还在疼。
　　但嘴上没软。

　　带头的肌肉人眯起那双小眼睛，没有动怒，反而笑了一声，他朝旁边挥了一下手，两个同伙同时伸手抓住了吴言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墙面上按在了地上。

　　吴言的膝盖磕在碎砖地面上，他闷哼了一声——
　　躯体肉化也有不好的地方，痛感更真实了。

　　左手想要撑地，却被一只毛脚踩住了手腕。

　　“不给？行，”带头的蹲下来，平视着吴言被压在地面上的脸，“那我们就打到你服软。”

　　吴言侧着脸贴着地面的碎砖，鼻子里灌进去一股陈年的灰尘和干苔藓的气味。

　　他想起莫凡说过的话。
　　大佬情绪稳定，几乎从不进入副本；而越是底层的普通人，越是容易动怒，越是容易被拉进副本，越是容易死在里边。

　　……忍。
　　他得忍。

　　但那只毛脚踩着他手腕的力度、后脑勺被磕在墙面上的钝痛、以及对方蹲下来平视着他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把他当成案板上待宰鱼肉的轻蔑——

　　咋忍啊？
　　忍啥忍啊？

　　愤怒感从吴言的胸腔里升起来，他想打回去，想咬断那只毛脚，想用自己已经肉化的腿踹碎对方的膝盖，想让这几个家伙知道，四百万不是那么好抢的。

　　念头成型的那一瞬间。
　　熟悉的意识抽离感再次降临——

　　他进入新副本了。

　　吴言：“……”
　　不是大佬命。

　　肩膀上的压力消失，手腕不疼了，后脑勺也不疼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恢复成完整的、不仅有手有脚、也有主躯干的正常人类了。
　　只不过穿着一身用兽皮拼接的原始服装。

　　上半身说是背心都算抬举了，其实就是一块边缘参差不齐的褐色皮革，用草绳在肩膀和腰侧系了几个活结，胸口露了一大片，风吹过来的时候凉飕飕的。
　　下半身是一条同样材质的短裤，长度刚好到大腿中段，边缘的毛刺扎得他腿内侧有点发痒。

　　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鞋底还是镂空的。

　　“……上次是商务装，这次直接给我干到原始社会了。”

　　吴言嘀咕了一句，扯了扯胸前那块皮料的系绳，确认它不会走着走着突然散开，然后抬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开阔的广场。

　　边缘有一圈高耸的石墙，石墙表面布满了粗犷的雕刻，全是兽类图腾。

　　吴言看到了咧嘴露出獠牙的狼头、盘踞的巨蟒、张开的鹰翅、扬蹄的野牛……所有图腾的眼睛部位都嵌着暗红色的石头。
　　像是这些兽类正从石头里朝外看。

　　广场正前方是一道巨大的拱门。
　　拱门上方刻着三个字：【血与骨格斗场】。

　　拱门两侧各站着一尊雕像，左边是人面兽身的战士，右边是兽面人身的祭司。

　　周围零零散散地站着百来号人，男女老少都有，着装统一，全穿着跟吴言一样的兽皮背心和草鞋，只不过女性玩家上半身的布料比较严实，不至于走光。

　　一个顶着爆炸头的年轻男人正在原地蹦跶，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他嘴里念叨着，“……格斗场……什么格斗？徒手还是带武器？能不能选对手？”

　　系统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荒野竞技场解说员式的亢奋腔调：

　　【欢迎各位来到血与骨格斗场】
　　【本副本名称：格斗兽】
　　【在正式进场之前，请各位玩家进行充分的能量补给】
　　【补给通道位于你们的左侧和右侧】

　　吴言这时注意到，广场左、右侧各停了一辆餐车。

　　左边那辆餐车的布棚下方，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碳水】。
　　餐车台面上摆着烤馕、炒面、红薯、玉米、包子等食物。

　　右边那辆餐车在同样位置同样挂着一条横幅，不过内容不同：【蛋白质】。
　　台面上摆着烤鸡腿、酱肘子、煎鱼排、水煮蛋、牛肉片等食物。

　　【每位玩家限时10分钟选择一辆餐车进行补给】
　　【选择之后，不得更换】

　　玩家们面面相觑。
　　大家陆续涌向两辆餐车的前方区域，不急着吃，但急于判断要怎么选？

　　一个身材精瘦的光头男蹲在广场边缘的石柱基座上，手指摸着下巴说，“……我觉得这是个属性分配，碳水大概率是给‘耐力型’选手准备的，蛋白质是给‘爆发型’选手准备的。”
　　“吃了碳水，糖原储备上来，能打持久战；吃了蛋白质，肌肉更紧实，单次攻击力更强。”

　　旁边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摇头，“这种二选一的补给环节，往往跟‘副作用’有关。”
　　“碳水组可能因为血糖升高，导致反应变慢；蛋白质组可能会因为吃多了消化不良，导致中途胃痉挛。”

　　站她对面的大叔插话，“但我觉得可能更简单，就是两种食物对应的格斗方式不同。”
　　“吃碳水的对手可能会被分到持久战组，吃蛋白质的对手分到爆发组。”

　　一个长发女玩家高声道，“万一跟胜负判定有关呢？”
　　“比如吃了碳水的人，在格斗中输了，可以复活一次；吃蛋白质的人输了，就直接淘汰……有没有这种可能？”

　　她这么一说，周围不少人同时露出了“好像也有道理”的表情。

　　吴言站在人群边缘，脑子也转了几圈。
　　但他转完一圈之后发现，自己越想越复杂：什么心理博弈、属性加成、隐藏机制、陷阱选项……这些都有可能。

　　但也可能，答案根本就没那么复杂。

　　他想起自己高中时体育课跑1000米之前的早餐。
　　每次吃四个肉包子，跑完不觉得饿；吃鸡蛋喝牛奶，跑到最后两圈腿发软。

　　碳水是慢速释放的能量，适合长时间消耗。
　　【格斗】，听起来就不像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辆“碳水”餐车。
　　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