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2–叹春》几分从前

74、不眠 贺繁宁

　　贺繁宁很少睡觉，但这不是辟谷后的事，是他辟谷之后，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在他时隔许久重新站在阳光下时，一切都已物事人非。
　　“大人，”二二叫他。
　　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要去看一眼何林吗？”二二问。
　　贺繁宁摇头，“我不成器，就不打扰他了。”
　　“他仙逝了，白玉长老退出师门了……”
　　“人间现在的年号唤什么？”贺繁宁打断了她的叙述。
　　“唤吉鸿，”二二答。
　　“吉，鸿，”贺繁宁轻轻笑了一下，“是个好字号，走吧，回去了。”
　　贺繁宁走了两步，二二没动。
　　“二二，你想问什么？”
　　“大人，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贺繁宁叹了口气，“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人间的事，哪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走了，回去的时候去集市买点菜。”
　　“是。”
　　镇上的集市还同百年前一样热闹，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
　　“买只鸡回去炖怎么样？”贺繁宁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大人，两个人吃不完的，”二二回。
　　“谁跟你说是两个人了，”见二二这般，贺繁宁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二二愣愣地问贺繁宁。
　　“往前走第四个摊子，她们在那挑钗子。”
　　大抵是太久没见一一和三三的原故，一向冷静自持的二二在见到两人后心中难掩激动。
　　贺繁宁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许难过。
　　今晚的宅子里难得地热闹了起来。
　　贺繁宁坐在桌边，眸中含笑地看着三人吵闹。
　　热闹点，挺好的，他想。
　　吃完饭后，贺繁宁坐在院子里喝了一杯茶，喝完茶后，他起身回了卧房，睡了许久以来的第一觉。
　　从梦中惊醒，窗外电闪雷鸣，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贺繁宁还未完全从梦中脱离出来，下意识想要起身下床的动作让他愣了好久。
　　那个需要自己安抚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他还是从床上起了身，因为他已然没了睡意。
　　他燃了盏灯，拎着出了宅子，最后一个人在雨中站了许久。
　　“昨天晚上雨下得好大啊，吵死了，”三三打着哈欠抱怨道。
　　“是吗？不过我昨晚睡得不错，”一一有些优越道。
　　“一一！大早上的别找不痛快哈！”三三咬牙切齿地看向一一。
　　一一挑了下眉，眼神里满是挑惕。
　　正在灶台旁忙活的二二听到两人的动静无奈叹了口气，希望自己出去的时候正厅的东西还活得好好的吧。
　　“沁雪姐，要叫我哥吗？”
　　下车后，云姮问沁雪。沁雪看了眼仍坐在副驾驶上小憩的贺繁宁，收回视线后摇了摇头，“不叫他了，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好好睡一觉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是因为辟谷了吗?”秋南问。
　　“不是，听三三话，他每次睡觉都会梦到一些往事，久而久之，他就不睡了。”
　　秋南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因为那些都是不好的事吧，毕竟我每次被噩梦吓醒都不想再接着睡了。”
　　沁雪点头表示认可。
　　“你们的面要坨了，”方逸开口对几人道。
　　云姮一下就慌了，“我靠，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你拽我的意义在哪?”秋南无语发问。
　　“让你快端过来吃啊，”云姮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秋南彻底说不出话了。
　　方逸看着这一幕，很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