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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进宫问罪 你越发大胆 ...

  •   段序恍若未觉那根几乎递到鼻尖前的马鞭,只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伤势如何了?”

      李殊玉嗤道:“不影响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抖,马鞭如活物般卷出,缠住段序腰间,猛地往前一扯。

      段序毫无防备,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半步,眨眼便被拽到了她身前。

      夜色遮住了他一瞬间的狼狈,却遮不住他微滞的呼吸。

      两人离得太近,近得他几乎能闻见她身上未散的药气,和被夜风吹凉的一点幽香。

      段序喉结滚了滚,眼神不知往哪儿瞟,嘴里僵硬道:“你又发什么疯?”

      李殊玉像是半点没察觉这距离有什么不妥,反倒凑近他,压低声音同他商量道:“你千万别把贡院那点漏子捅到皇上跟前。下回再切磋,我让你三招,如何?”

      段序见她嘴唇还有几分苍白,心里没来由地烦躁。

      她分明刚醒就赶了过来,为了这么点破差事,竟半点不怜惜自己的身子。

      他冷哼一声:“你当小爷是什么人?”

      李殊玉这才松了鞭子,顺手在他肩头拍了拍,笑眯眯道:“小侯爷英明神武,在下佩服。”

      段序退后两步,眼风一扫,正对上身后几个手下假装看天看地的神情。

      “行了。”段序压低声,语气依旧欠揍,却带着几分认真,“你去帐里歇着,我替你顶一阵。”

      李殊玉眼睛一亮,“遵命!”

      段序嘴角一抽,懒得理她,只挥了挥手,让旁人都退远些。

      贡院之中,夜色沉沉。

      一间间号舍里的灯火已陆续熄去,唯有沈恒那一间,烛火始终未灭。

      守在号舍外的士兵困得眼皮发沉,却仍站直立在原地,几乎将自己站成一截木桩。几次抬眼瞧见里面那人始终端坐不动,心里也不免暗暗惊异。

      这考生,当真不知疲倦。

      沈恒端坐案前,背脊笔直,仍在一字一字重誊白日写乱的文章。

      白日里那一道身影,到底还是乱了他的心。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学会克制。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那些旧日心绪不过是被他强压到了深处,并非真的消散了。

      她一出现,轻轻一碰,便尽数翻涌而上。

      他只得重新落笔。

      一字一字,把自己重新钉回原处。

      他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便要再等三年。

      他要往上爬,爬到再也不会受制于人的位置。

      烛火在他脸上微微跳动,映出一双沉静而冷的眼。那一点灯火看着单薄,偏偏在长夜里不肯灭去。

      黑夜漫漫,贡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段序和李殊玉同时抬头,原本压着的倦意霎时散了。

      下一刻,一匹枣红骏马停在院外。马上之人一身宫装,灯火照得他面白无须,正是皇帝的近侍杨公公。

      两人立刻跪地接旨。

      “中城兵马司指挥李殊玉,圣上口谕,召你即刻进宫。”杨公公下马,对李殊玉说道。

      李殊玉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不妙。

      皇伯父这是来问罪了。

      段序起身,瞥见她脸色难看,倒也不觉意外。

      李殊玉小心翼翼问道:“杨公公,您老可知皇上深夜召我,所为何事?”

      杨公公笑得和气,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郡主快随奴婢走吧,皇上哪里舍得朝您发脾气!”

      李殊玉听了这话,心里仍旧没底,忍不住看了段序一眼。

      段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叫她放心。

      杨公公又转向段序,道:“还劳烦小侯爷替郡主在此照看片刻。郡主去去便回。”

      段序应下。

      李殊玉这才翻身上马,跟着杨公公一道走了。

      文华殿外,夜色深浓,李殊玉独自站在外头。

      杨公公先进殿通传,她越等越心慌,忍不住来回跺了两下脚。

      李殊玉在心里一连想了几套说辞,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认错,再见机卖惨求情。

      杨公公终于露面,替她推开殿门,温声道:“郡主,进去吧。”

      李殊玉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去。

      殿中灯火辉煌,满室明亮,能照得一切心思无所遁形。

      李殊玉对着御案前的人,小嘴一瘪,“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双膝砸得她险些变了脸色。

      “臣参见皇上!”

      她见皇帝仍低头看折子,没有要理她的意思,索性又抬高声音补了一句:

      “臣特来请罪,求皇上饶命!”

      皇帝这才抬眼看她,搁下手中的笔,语气平平。

      “你何罪之有?”

      李殊玉立刻俯下身去,姿态乖顺得很。

      “臣守贡院不力,致使号舍失火,惊扰考生,是臣失职。”

      说完这一句,她停了一停,到底没忍住,又小心补上一句:“不过火起之后,臣已将人救出,试卷也尽数保住,新的号舍也都安排妥当了。”

      她说罢,悄悄抬眼去瞧皇帝脸色,目光试探。

      皇帝看着她那副急着认错、又急着替自己补两句的样子,无奈按了按眉心。

      “方才跪得那样重,膝盖不疼?”

      李殊玉一听这语气,便知今晚这关多半过去了,腰板都跟着直了几分。

      “不疼。”

      皇帝冷哼一声。

      “贡院那边,都处置妥当了?不会再出第二回岔子?”

      “臣保证,绝对不会。”李殊玉答得飞快。

      皇帝抬抬手,示意她起身。

      李殊玉爬起来,心里那点紧张散了大半,知道自己已经能顺着杆往上爬了。

      “皇伯父,是不是有人给您告状了?”

      皇帝眼睛一瞪,“冲天的黑烟,宫里都瞧得一清二楚,灵瑶郡主倒是生怕朕看不见。”

      李殊玉尴尬地咳了一声。

      皇帝看了她片刻,语气终究缓下来。

      “身上的伤如何了?”

      李殊玉一怔。

      “别让你爹在天上知道了,又来怪朕。”

      李殊玉垂下眼,声音倒轻了些。

      “他哪有胆子怪您。”她顿了顿,低低补了一句,“他只会同我娘一道走,丢下我一个人。”

      殿中静了一瞬。

      皇帝看着她,神色沉了几分。

      “这么多年了,你还怨着你爹娘?他们当时也是为了护你。”

      李殊玉偏开脸,不看他。

      “皇伯父,我只是想和他们在一起,徒留我一人......还不如当初和他们一起战死在西境。”

      “胡说什么!你在京城这些年,朕待你不好?老二、卫栩、段序,哪个不是由着你折腾。你说这种话,伤的是他们的心,也是朕的心。”

      李殊玉听得心虚,立刻换了副神情,凑近一步,声音也软下来。

      “皇伯父,我知道您疼我。可您把我放在京城,日日让我去管那些鸡毛蒜皮,我实在憋闷得很。”

      “中城兵马司指挥,你都能在京城横着走了,还不满意?”

      她趁热打铁道,“京城里的人碰不得、打不得,还不如去边境杀敌。”

      皇帝看着她,半晌才道:“你就那样想去边境?”他起身走向李殊玉,“你爹是朕唯一的亲弟,他只有你这一根独苗,朕如何放心让你去上阵杀敌?”

      “皇伯父,我从小就被父亲带在身边,战场于我而言,是最熟悉的地方。若能回到战场,我也许就能理解爹娘当年的决定。哪怕受了伤,我也心甘情愿。”

      皇帝听完,竟一时无言。

      “你爹娘怎么把你养成这般性子。”

      李殊玉眯着眼,调皮道,“后头这几年,可都是您养的。”

      皇帝被她气笑了,转身踱回御案前。

      “朕再想想。你先将眼下的差事都办妥。春闱之后还有殿试、游街、琼林宴,若再出岔子......”

      “臣绝不负您所托!”李殊玉赶紧接道。

      皇帝看她一眼,终是淡淡道:“待这些事都办完,朕准你去北境历练。”

      李殊玉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为何不是西境?我对北境又不熟......”

      皇帝抬眼一扫,李殊玉立刻噤声。

      “好了,下去吧。”皇帝道,“段序还替你守着贡院。你前些日子还在朕跟前告他的状,如今人家倒肯替你顶着。你这脑子,除了打仗,旁的怕是什么都装不进去。”

      李殊玉只当皇帝爱说教,忙乖乖应下:“臣遵旨。”

      说完便退了出去。

      杨公公送完李殊玉,合上殿门,回到御案边侍立。

      皇帝放下笔,忽然问了一句:“你说,灵瑶听懂朕最后那句话没有?”

      杨公公低头笑道:“奴婢觉得,郡主多半是没听懂。”

      皇帝摇了摇头,叹道:“她这性子,搅得京城里人人都怕她,以后谁敢娶她。”

      杨公公温声道:“郡主这份执拗,倒是像极了靖王夫妇。”

      皇帝静了片刻,声音也低下去。

      “罢了。她想去,便由她去吧。”他顿了顿,“终究,是朕欠了靖王夫妇。”

      李殊玉出了宫门,正巧迎面撞上李晏的车驾。

      她眼疾手快,凑上前一把掀开李晏的车帘:“堂兄!这么晚了还进宫呢!”

      李晏失笑:“你越发大胆了。”

      李殊玉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灵瑶向二皇子请罪。”

      李晏被她逗笑,摆手道:“我进宫找父皇有些事,改日再同你说。”

      “堂兄快去。”李殊玉又补了一句,“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记得叫我。”

      “先前父皇让我查的旧籍有了新线索。”李晏直接跟她言明。

      李殊玉愣了一下,“旧籍?定是要事,堂兄万莫耽误了。”

      并未细想,她赶紧把车帘放了回去。

      马车随即驶入宫门。

      李殊玉则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径直朝贡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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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预收中~ 《夫君每天都在演我》 假夫妻演着演着成真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