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芙一生》小野酱酱酱

2、重伤

　　二人一路不敢耽搁，杨过扶着伤势颇重的郭芙，专走荒山野岭、偏僻小径，避开金兵的盘查与追捕。郭芙心神俱疲，又失血过多，行至半途便已体力不支，数次险些栽倒，杨过虽左臂不便，却始终稳稳护着她，偶尔寻得破庙荒屋，便生火为她包扎伤口，寻些野果干粮充饥。一路无话，却无半分尴尬，唯有满心的沉重与悲凉，萦绕在二人之间。
　　这日，二人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坡”的峡谷，此处山高林密，阴风阵阵，乃是前往桃花岛的必经之路，亦是易守难攻的险地。杨过心中微动，下意识地将郭芙护在身后，眉头微蹙：“此处地势险要，恐有埋伏，你紧随我身后，切勿妄动。”

　　郭芙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半损长剑，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倚天剑，轻轻点头。她虽伤势未愈，却也知晓此刻凶险，不愿拖累杨过。可话音未落，只见峡谷两侧的山林之中，忽然射出数十支冷箭，箭尖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喂了剧毒，直逼二人而来。

　　“小心！”杨过低喝一声，身形一旋，将郭芙紧紧护在怀中，同时抽出腰间长剑，手腕翻转，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支冷箭皆被他挡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可他左臂不便，全力格挡之下，身形难免滞涩，加之连日奔波，又要护着郭芙，内力已耗去不少。

　　未等二人喘息，山林之中又跃出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长刀，身形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为首一人，面罩之下，目光阴鸷，死死盯着郭芙腰间的倚天剑，厉声喝道：“郭大小姐，交出倚天剑，饶你不死！否则，今日便让你与这神雕大侠，一同葬身于此！”

　　杨过眼底寒光一闪，将郭芙往身后一推，沉声道：“你先退后，护住自己，别管我。”话音落，他纵身跃起，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直扑为首的黑衣人。他的剑法，历经半生磨砺，早已出神入化，兼具古墓派的飘逸与全真派的刚劲，每一招都招招致命，黑衣人虽多，却一时难以近身。

　　郭芙站在原地，望着杨过白衣染尘、独自拼杀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左臂空荡，身形清瘦，却依旧拼尽全力护她周全，一如当年，在襄阳城头，他独斗金轮法王，只为护她与黄蓉平安。她想起自己当年的骄纵任性，想起那一剑斩断他的手臂，心中的愧疚越发浓烈，忍不住握紧长剑，也纵身冲入战团，想要助杨过一臂之力。

　　“别过来！”杨过厉声喝止，分心之下，肩头被一名黑衣人长刀划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刺痛感顺着肩头蔓延开来。他眉头紧蹙，却未停下动作，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咽喉，“你伤势太重，只会拖累我，守住倚天剑，便是对我最好的相助！”

　　郭芙浑身一震，僵在原地，看着杨过肩头的血迹，泪水瞬间涌出。她知道，杨过说得对，她此刻上前，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分心受伤。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上前的冲动，握紧长剑，警惕地盯着周围，守护着腰间的倚天剑，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机挥刀，直扑郭芙而去，显然是想声东击西，夺取倚天剑。杨过见状，心头一紧，不顾肩头伤势，身形急转，纵身挡在郭芙身前，硬生生受了黑衣人一刀——这一刀，砍在他的后背，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也溅在了郭芙的衣袖上。

　　“杨过！”郭芙发出一声惊呼，泪水夺眶而出，疯了一般冲上前，长剑横扫，逼退为首的黑衣人，“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杨过踉跄着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握紧长剑，目光冰冷地盯着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事，别分心。”他后背剧痛难忍，内力也因失血过多而紊乱，左臂的旧伤也隐隐作痛，身形越发不稳，可他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没有半分退缩——他答应过小龙女，要尽侠者心力，不负郭靖黄蓉的相护之情；他此刻护着郭芙，护着倚天剑，便是守住这份承诺，守住这份家国希望。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厉声喝道：“杨过，你已身受重伤，还敢顽抗？速速交出倚天剑，否则，今日便让你血溅当场！”说罢，他一挥手，其余黑衣人再度蜂拥而上，招式越发狠辣，直逼杨过要害。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与肩头的剧痛，运转内力，长剑挥舞，寒光闪烁，古墓派的“玉女剑法”施展到极致，飘逸之中带着致命的狠辣。他左臂不便，便以右手独战，每一招都拼尽全力，黑衣人虽多，却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难以近身。郭芙站在一旁，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始终握紧长剑，警惕地防备着，不让任何人趁机偷袭杨过，也不让倚天剑有半分闪失。

　　激战半个时辰，杨过浑身是伤，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越发微弱，可他手中的长剑，却依旧没有放下。二十余名黑衣人，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眼中满是畏惧，再无往日的狠辣。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知晓今日难以夺取倚天剑，且杨过虽重伤，却依旧有拼死之力，若再僵持下去，自己恐怕也难以脱身，当即厉声喝道：“撤！”

　　剩余的黑衣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转身，狼狈地逃窜进山林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峡谷之中，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与血迹，还有杨过与郭芙二人，狼狈不堪，气息奄奄。

　　杨过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便要栽倒在地。郭芙见状，连忙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他的身体，泪水砸在他染血的白衣上，声音沙哑破碎：“杨过，杨过你醒醒！你别吓我，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带你去疗伤！”

　　杨过靠在郭芙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郭芙脸上，带着几分虚弱，却无半分讥讽，只有几分淡淡的释然：“别……别担心，我没事……他们……已经走了……倚天剑……没事就好……”

　　郭芙抱着他，泪水如雨下，心中的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她哽咽着，一遍遍地道歉，“若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这般辛苦……杨过，对不起，对不起……”

　　杨过轻轻摇头，虚弱地笑了笑，目光望向襄阳城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惋惜与沉重，又望向桃花岛的方向，语气坚定：“别说傻话……护你……护倚天剑……是我心甘情愿的……郭伯父郭伯母……对我有养育之恩……龙儿……也嘱托我……要尽侠者心力……我不能……辜负他们……”

　　郭芙含泪点头，紧紧抱着杨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带杨过离开这里，一定要治好他的伤，一定要完成使命，一定要不负所有人的嘱托，也不负杨过今日的拼死相护。她扶着杨过，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桃花岛的方向挪动脚步，身形单薄，却带着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