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往事》1977

44、烽火医心【2】 第二天，圣

　　第二天，圣索菲亚教会医院接到通知：需要组织医疗小组前往前线野战医院支援。前线伤亡太重，野战医院已经超负荷运转。
　　“我报名。”佟元秋几乎没有犹豫。
　　“米歇尔医生，前线很危险。”约翰逊院长劝阻道，“你是我们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留在这里可以救更多的人。”
　　“正因如此，我才应该去前线。”佟元秋平静地说，“那里的伤员更需要及时救治。而且...”她顿了顿：“我学过野战救护，在英国时参加过相关培训。”
　　最终，医院同意了她的请求。医疗小组有六人，包括三名医生和三名护士，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出发前，佟元秋收到了一封信，是艾玛从申城寄来的，简单通报了申城的情况，并说他们也在组织医疗队支援前线，可能会北上，邀请佟元秋一同加入。这封信的邮戳都是半个月前。战争时期，信件往来很慢。
　　佟元秋提笔回信，告诉艾玛自己即将去南州北部军事前线，无法同行，但希望他们保重，来日再见。信写得很简短，因为时间紧迫。她把信交给医院的同事：“如果我回不来，请帮我寄出去。”
　　“米歇尔医生...”
　　“我只是说如果。”佟元秋微笑，“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不是吗？”
　　医疗小组乘军车前往前线。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被炸毁的村庄，烧焦的田野，逃难的民众。越靠近前线，景象越惨烈。
　　野战医院设在一个废弃的祠堂里。所谓的医院，其实就是用帆布搭起的几个帐篷，地上铺着稻草，伤员一个挨一个躺着。药品匮乏，器械简陋，连基本的消毒条件都难以保证。
　　“你们可算来了！”野战医院的负责人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军医，看见他们如见救星，“我们这里只剩两个医生了，伤员却有三百多个！”
　　佟元秋立即投入工作。没有手术室，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手术；没有无影灯，就用几把手电筒照明；麻药不够，伤员只能忍痛接受清创缝合。
　　她很快适应了这种高强度、低条件的工作模式。白天手术，晚上查房，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但她不觉得累，因为每一个经过她手的伤员，都多了一分生的希望。
　　只是她始终没有吴致和的消息。偶尔有军官送来伤员，她都会问起吴司令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司令在前线指挥部，很安全。”
　　但她不信。如果真的很安全，为什么张副官会受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伤员越来越多，战况却不见好转？
　　一周后的深夜，佟元秋刚完成一台手术，疲惫地走出手术帐篷。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远处隐约传来炮火声，那是前线还在交火。
　　“米歇尔医生！”一个年轻的通信兵匆匆跑来，“指挥部来电话，说需要医生！有重要军官受伤！”
　　佟元秋的心猛地一沉：“是谁？”
　　“不清楚，只说是高级军官，伤得很重，需要马上手术！”
　　她立刻叫上麻醉医生和护士，带上最急需的药品和器械，登上通信兵开来的吉普车。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行驶，炮火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指挥部设在一个山洞里。车子刚停稳，几个军官就围了上来：“医生来了！快！”
　　佟元秋提着医药箱跳下车，跟着军官跑进山洞。山洞里灯火通明，电台滴滴答答响着，墙上挂着作战地图。而在角落的一张行军床上，躺着一个人。看清那人的脸时，佟元秋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是吴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