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尖茉莉》饼干什么仔

36、034她说来挖墙脚的 我说过我想

　　时间线来到第一次卢菲菲来到部队
　　——
　　“诶，知道吗？今天晚上有家属要过来探亲！”
　　下午刚训练完，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新兵营。本来还萎靡不振、被训练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的新兵们瞬间炸了锅，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放出笼的麻雀。
　　“唉，也不知道谁家里人会过来啊。要是我爸妈来看我就好了，我好想他们啊！”一个新兵瘫在地上，望着天花板，眼里全是期待。
　　“想什么呢？有这时间想，不如多去吃几碗大米饭。”旁边的人笑着戳他脑门，把水壶递过去，“喝点水，别做梦了。”
　　叶昂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收拾散落的器材。他把沙袋叠好，把水壶归位，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靖宇，新兵营也会批准探亲吗？”他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
　　彭靖宇用力搬起一筐沙袋，重重地放在地上。他直起腰，抹了把头上的汗，喘了口气。
　　“一般是不允许的。”他说，“只有像新年的时候，可能会有组织过来统一慰问。”
　　他顿了顿，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叶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邵东阳正被一群新兵围着，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过来的，”彭靖宇压低声音，“多半是使了些手段。”
　　叶昂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他看向邵东阳那边，目光有些复杂。本来听说有探亲的事，他还在想，以后可不可以也能和雨春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可现在想来，孤苦无依的他，又有什么本事去求这个探亲的机会呢？
　　他低下头，继续收拾手里的东西。
　　那边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呦，少爷，你那个校花姐姐真的过来看你啊！”有人扯着嗓子喊，语气里全是调侃。
　　“啧啧啧，感情真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姐姐到底有多漂亮。”另一个人挤眉弄眼，故意把“姐姐”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哄笑起来。有人拍邵东阳的肩膀，有人戳他的腰，有人假装要抢他口袋里的东西，说“你姐带的补品得分我一半”。
　　邵东阳被他们闹得脸红脖子粗，脖子梗得像只斗架的公鸡。
　　“我上次通电话的时候就告诉我姐了！她都答应了，还说要给我带好吃的补补！”他伸直了脖子，声音又尖又亮，“你们就羡慕去吧！到时候别一个个跟狗腿一样过来求小爷！”
　　“切——”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叶昂看着邵东阳那副又得意又窘迫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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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夕阳把整个营地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影被拉得很长。训练场上的沙尘还没完全落定，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味道。
　　一辆军绿色皮卡从营区大门缓缓驶进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阵细细的灰尘。车门打开，彭济淮率先跳下车。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将星在夕阳下闪着光。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亲卫，动作利落地站在两旁。
　　随后下车的，是几个穿着便装的人。
　　其中一个女人，格外扎眼。
　　她戴着墨镜，披着一件火红色的大衣，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一下车，她就拉下墨镜，嫌恶地四处打量。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扫过泥地，扫过沙袋堆，扫过远处灰扑扑的营房——最后落在自己沾了泥土的鞋面上。
　　她皱了皱眉，满脸不耐地把墨镜戴了回去。
　　“来了来了！”
　　新兵营的人被集中在一起。营长站在最前面，声音洪亮地介绍了彭济淮将军一行人的身份。彭济淮说了几句慰问的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说新兵是部队的未来，说训练辛苦但要坚持，说国家不会忘记每一个奉献的人。
　　新兵们站得笔直，听得热血沸腾。
　　轮到卢菲菲的时候，她摘下墨镜，露出精致的面孔。那张脸在夕阳下白得发光，嘴唇是恰到好处的红，笑起来的时候，甜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大家好，我是卢菲菲。”她的声音也甜，软软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温柔，“今天来做专题采访，也来看看大家。辛苦啦。”
　　台下瞬间炸了。
　　“哇——好漂亮！”
　　“这是明星吧？”
　　“邵东阳这狗东西，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姐姐！”
　　口哨声、起哄声、拍手声混在一起，新兵营的汉子们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卢菲菲站在台上，被那么多目光注视着，却没有半点不自在。她微微歪头，冲台下笑了一下，那个角度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刚好露出侧脸最好看的弧度，刚好让夕阳落在她睫毛上。
　　彭济淮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宠溺。
　　“这丫头。”他低声说，语气里却带着长辈特有的纵容。
　　叶昂站在队伍后面，看着台上那个女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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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邵东阳坐在卢菲菲旁边，活脱脱一个戏精上身。
　　他一会儿给卢菲菲夹菜，一会儿给她倒水，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训练说到伙食，从伙食说到班长，从班长说到隔壁班的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声音又大又急，恨不得把攒了几个月的苦一口气全倒出来。
　　卢菲菲秀眉微拧，在桌子底下掐他的腿。
　　邵东阳吃痛，声音抖了一下，但还是没停。
　　卢菲菲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甜美的笑容，端庄得像个大家闺秀。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给我叽叽喳喳的影响我心情，我就回去跟姑姑说，让你在这儿多待个几年。”
　　邵东阳的筷子顿了一下。
　　“是你说你们班有帅哥，我才勉为其难这么大老远过来看你的。”卢菲菲斜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哼，还动用了一点关系才混进来。你要是给不出我想要的，你就等着吧。”
　　邵东阳嘴角发颤。
　　他最清楚他这个表姐了——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偏偏长了一张天使的脸。从小到大，她说一不二，说到做到。小时候他抢了她一块糖，她记了三年，最后直接煽风点火趁机让他妈把他扔到部队来。
　　他求了她好久，她不松口。电话秒挂，甚至直接拉黑。他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灵机一动，卖了兄弟。
　　“姐，”他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全是讨好，“你看那几个，都是弟弟给你验过货的帅哥。各个人品身材都是顶级……”
　　卢菲菲不耐烦地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几张面孔，然后——
　　停了。
　　叶昂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挺得很直。他正低头吃饭，动作不急不慢，眉宇间带着一点心事，和周围那些嘻嘻哈哈的人格格不入。
　　卢菲菲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种亮，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光。
　　原本最近家里一直在逼她跟周家那个从小长在乡下的野孩子接触，她就烦得不行。那个周煜诚，听说长得还不错，可从乡下来的，能有什么厉害的？她卢菲菲要嫁的，得是最好的。
　　没想到今天来这里散散心，还能有意外之喜。
　　“那个是叶昂？”她问，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提。
　　邵东阳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姐，你们认识啊！”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叶哥还诓我！可惜他有女朋友了——”
　　话没说完，卢菲菲已经站起身了。
　　她端起一杯水，姿态从容，步伐优雅，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地靠近猎物。
　　“哎呀，这不是叶昂吗？”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怎么在这里遇到你啊？真是有缘分！”
　　叶昂正在低头处理衣服上的汤渍——刚才邻座的人不小心打翻了汤碗，泼了他一身。他手忙脚乱地擦着，听见这个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他下意识想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邻座的人正拽着他道歉，用纸巾胡乱往他身上擦。他不好推开人家，只能一边说“没事没事”，一边用余光看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等他终于处理完抬起头，卢菲菲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她端着水杯，歪着头看他，笑得温柔又大方。
　　“叶昂，好久不见啊。”
　　叶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站起来，点了点头。
　　“卢小姐。”
　　“什么卢小姐，叫我菲菲就好。”她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我来看表弟，没想到你也在这儿。真巧。”
　　叶昂往旁边挪了挪，和她保持距离。
　　“嗯，巧。”
　　卢菲菲像是没察觉他的疏离，自顾自地聊起来。
　　“东阳这孩子，从小就不省心。家里送他来当兵，就是想让他在部队里收收性子。”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姐姐特有的担忧，“他在部队里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叶昂说，“他挺认真的。”
　　“那就好。”卢菲菲笑了笑，“有你这样的战友照顾他，我也放心了。”
　　她举起水杯，冲他示意。
　　“谢谢你啊，叶昂。来，以水代酒，敬你一个。”
　　叶昂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她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又开始聊别的。聊部队的生活，聊训练的辛苦，聊她小时候也想过当兵，可惜家里不让。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怀念，一点点遗憾。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她看着窗外的夕阳，目光有些遥远，“在部队里，虽然苦，但日子简单。不像外面，乱七八糟的。”
　　叶昂没说话。
　　卢菲菲转过头，看着他。
　　“叶昂，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叶昂愣了一下。
　　“没有。”他干巴巴的说。
　　卢菲菲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
　　“我知道，以前我可能……有点不懂事。”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做了些让雨春误会的事。其实我那时候就是……太任性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能原谅我吗？”
　　叶昂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真诚。
　　似乎她真的变了。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他放下戒备，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卢菲菲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甜多了，像一块化开的糖。
　　“谢谢你，叶昂。”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老朋友之间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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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彭济淮把叶昂叫了过去。
　　卢菲菲也跟了过来，挽着彭济淮的胳膊，亲昵地喊“彭伯伯”。彭济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这丫头越大越没规矩了。
　　卢菲菲吐了吐舌头，又恢复了那副娇憨的模样。
　　彭济淮看看叶昂，又看看卢菲菲，目光里带着一点打量。
　　“你们认识？”
　　“校友。”叶昂说。
　　“同班同学。”卢菲菲补充，笑嘻嘻的，“他那时候可高冷了，都不理我。”
　　彭济淮笑了。他看着叶昂，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审视——挺拔，精神，有担当。再看看卢菲菲——漂亮，大方，出身好。
　　多么登对。
　　他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啊，叶昂已经有林雨春了。
　　他把那点念头压下去，拍了拍叶昂的肩膀。
　　“好好干。”
　　“是。”叶昂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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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菲菲真的像是变了个人。
　　她和班里的新兵打成一片，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有人跟她搭话，她就笑着回应。有人起哄让她唱歌，她就大大方方地唱了一首。声音不算多好，但胜在自然，赢得一片掌声。
　　有人拿出手机要拍照，她也不躲，反而主动凑过去，搂着几个新兵的肩膀，比了个耶。
　　“来来来，一起拍！”
　　新兵们受宠若惊，一个个笑得跟傻子似的。
　　邵东阳兴奋过了头，一把揽过卢菲菲和叶昂，嚷着要拍一张“自己最亲的两个人”。
　　“来来来，茄子——”
　　卢菲菲靠在叶昂旁边，比了个心。叶昂被她挤得有点不自在，只好原地呆呆地比了个耶。
　　“咔嚓——”
　　卢菲菲看着相机里叶昂那张呆愣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昂，你好呆啊。”
　　叶昂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卢菲菲没在意。她把手机收起来，冲他挥挥手。
　　“下次再来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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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
　　卢菲菲坐在后座，把车窗摇下来，让夜风灌进来。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今晚拍的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慢慢看。
　　她的手指停在一张上——叶昂站在人群里，被她拉着拍照，表情有点懵，手比着耶，傻傻的。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了。
　　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嘴唇。
　　然后她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邵东阳趴在车窗上，喘着粗气，一脸讨好。
　　“姐，下次还来看我不？”
　　卢菲菲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
　　“你猜。”
　　她不留情地升起车窗。
　　邵东阳赶紧后退，差点被夹到脑袋。
　　车窗合上的一瞬间，卢菲菲的嘴角勾了起来。
　　还来吗？
　　当然来。
　　林雨春不在身边，这可是难得的挖墙脚的好时机，她必须把握住了。
　　她的人生信条是什么来着？
　　机会是留给肯把握的人的。
　　皮卡驶入夜色里，尾灯渐渐变成两个小红点，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