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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缠绕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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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白话音刚落,陈素华立马对着他的右脸又打了一巴掌,邵白依旧没有闪躲,整张因经常熬夜而惨白的脸左右两边各留下一道红掌印。
“邵白......”谢修远躲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
邵白轻声说:“没事。”
他经年累月打架,练出了一身扛打的本领,两巴掌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陈素华一看谢修远和邵白还在拉拉扯扯,血压飙升:“你个没爹妈管教的小畜生,臭不要脸,你看看你把我儿子带成什么样了,不用你说,我也得给你两巴掌!”
现在正处中午,正是面馆一天生意最好的时候,见陈素华这么一闹,纷纷放下碗筷,拿手机录像,谢修远脸上挂不住,拉着陈素华出了面馆。
邵白还在原地,脑子里回想的皆是那句“没爹娘管教的小畜生”。他拉上奶奶,走到面馆门口,看谢修远和陈素华还在不断争吵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了母子俩。
“阿姨,他在我家住这几天委屈他了,这钱我自己赚的,当我赔他了。”他又转头看着谢修远,比之前还要冷漠许多,“谢修远,你跟着我过了几天苦日子,我替你挨了两巴掌,咱俩谁也不欠谁,赶紧跟你妈回家,别再来纠缠我。”
别再来纠缠我。
他看着谢修远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决绝。说罢,便带着老太太回家去,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谢修远想上前拦住,又被陈素华拽了回来,“邵白,邵白你别走。”
眼看邵白越走越远,他心里一阵空落落的。他被陈素华抓到家里,彻底关了禁闭,一整个暑假,不管他在家里怎么胡闹,都不允许他踏出家门半步。
谢修远彻底和邵白断了联系,也没有大喊大闹,只是每天会坐在客厅的阳台前,无聊地望着窗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偶尔会期待槐花巷那个少年会突然出现在街上。
陈素华怕他再偷偷跑出去,特意请师傅给家里打了防盗门防盗窗,钥匙在她手里攥着,白天要上班就提前点外卖给谢修远,让外卖员顺着防盗门的缝隙放进来。
晚上七点左右,谢修远隔着防盗门,和外卖小哥交接猪脚饭,看见邻居王阿姨养的边牧,正冲他呲牙,他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邻居王阿姨家的一条狗,至少她每天下班都会去公园遛狗。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除了偶尔看看窗外,就是趁陈素华上班的时候,偷偷打开家里的台式电脑登录LOL,也没有开一盘的欲望,只是偶尔会坐在屏幕前发呆,期待一个灰色的头像重新亮起来。
邵白和谢修远确定关系后,就在网吧把自己的游戏ID改成了谢修远的坏小孩,偶尔会有网吧朋友问他谢修远是谁,他也会坦诚回答我男朋友。
“最近挺消沉啊白哥,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网吧里,邵白点了根烟,和他一起值班的网管魏明一边打LOL一边打趣他。
“滚,我哪来的男朋友,好好打你的游戏。”
邵白懒得理他,他这几天不是睡觉就是泡在网吧里彻夜不归,当网管最大的好处就是酒水畅饮,每天都要喝个三五瓶再回家。
魏明一边操作,一边苦口婆心劝他:“白哥,不是我说,那谢修远看着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来他也是个gay啊,我听我那一中小女朋友说了,他学习不错,被学校当重点苗子培养的,你俩不是一路人,早点断了挺好的。”
“专心操作,把你的嘴闭上。”
转眼间,邵白又起了一瓶雪花啤酒,喝了下去,他酒量并不是很好,喝了三瓶,胃里有淡淡的灼烧感,头也晕晕的。
魏明和他坐的近,闻着他一身酒气,皱着眉吐槽:“白哥,天天借酒消愁真不是个事,就这几天,店里的啤酒都快让你喝断货了。再喝兄弟真看不起你,为了一个男的至于吗?”
邵白眼前渐渐出现了重影,盯着他几天没换的白色短袖,讥讽道:“你当然不会懂这种感觉了,你换对象比换衣服勤多了。”
魏明打游戏正上头,趁打团死了抽空反驳他:“是是是,全天下就你懂爱情,你看谢修远搭理你吗?人家天之骄子说走就走,徒留你一人在这无病呻吟。”
不过有一点邵白确实没说错,他确实换对象换得很勤,把这种事当成商场试衣服不就行了?一件不行,过两天再换下一件。
邵白突然没了声音,又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啤酒。
魏明百忙之中抽出一只手,想把那瓶啤酒抢过来,又被邵白抢了回去。
“哥们真怕你喝死。”
“放心,喝不死。”
邵白又灌下半瓶冰啤酒,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屏上的时间,23:28。
“我说你这游戏id跟个舔狗一样,还不改。”
邵白喝完了剩下半瓶冰啤酒,整个胃里仿佛有团火在灼烧,“老子乐意。”
自从谢修远走后,他再也没登录过LOL,也没有刻意把id改回来。
十一点半,邵白在网吧卫生间里吐了半天,跟魏明打了招呼,打算提前下班,让他打电话叫剩下几个网管来替他。
“注意安全啊白哥。”
邵白站在楼下吹了会儿风,顿觉神清气爽不少,路过槐花巷的时候,明明已经到家楼下了,他偏偏停不下来自己的脚步,而是跨过这条巷子,又走了十几分钟,一直走到前面的富人区,不知不觉就到了碧江小区楼下。
谢修远住的是临街的九栋楼,十二点了还没睡,一直透过防盗窗的铁栏杆往外瞄。
正当他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困出幻觉了。
他家住三楼,楼下的来来往往的行人他都能看个大概。
他以为是幻觉,没想到那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就坐在街边,目光投向他这栋楼。
他不敢大声喊叫,怕惊动陈素华,又怕把邵白吓跑,只能把外层窗户打开,双手扒着铁栏杆,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邵白喝了太多酒,眼前看见的人几乎都是朦胧的重影,他只知道谢修远家在哪个小区,不知道具体在哪栋楼,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哪怕见不到。
他坐在街上,抬头望向那栋楼,隐隐约约看见三楼还是四楼有人扒着栏杆,却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暗自同情了一下这个人,毕竟在他看来,这和一直关在笼子里的鸽子没什么区别。
邵白伸手,和那人隔空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