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035 灵汐花纹8·城市之声 灵汐花纹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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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修斯走入会场，悬停在四周的悬浮摄像机立刻围过来，闪着红灯的镜头对准他，记者们蜂拥而上。
神谕还未进入内场，短短的一段路，他们可以在这争取获得尽可能多的料，至于能不能发，那是发布会结束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即使无法通过官方授权渠道发布，也能与暗网或者六大城做一笔交易，只不过这些心思得藏起来一些。
看着缓步进入会场的普罗修斯，阚培亚在最初的震怒后，很快冷静下来，与其他长老们交换眼神，他缓缓地坐回座椅中。
他身旁的董事想要站起来，给普罗修斯让个位置，阚培亚用十分的力道捏住那位董事的肩膀上，将他按回去，他笑着说：“米，这里没有预留神谕的位置。”
现在没有，一会儿也不会有。
“艾莉西亚，安保队伍应该对现场秩序负责！”长老们脸色铁青。
艾莉西亚指了指会场周围静立的静默小队，平静地回答：“他们正在履行职责。”
“听听吧，”艾莉西亚看向普罗修斯所在：“普罗修斯会说些什么。”
台上阚培亚冷冷观察。
台下，普罗修斯被记者、摄像机、收音网围在中间。
“请问您此前消失是为了彻底脱离家族吗？”
“您这次回来是为了反对继承权变更吗？”
“您对8型协议测试效果怎么看？”
“据说9型协议因无法通过城际联盟伦理审核被驳回了？”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普罗修斯走到内场边缘，远远地看向阚培亚，又将目光投向艾莉西亚，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自言自语：“上面没有我的位置啊？那就在这里吧。”
他随手拖过一个为媒体准备的凳子，大咧咧地坐下来，露出笑容：“你们想问什么，一个一个来。”
本以为普罗修斯会一直保持沉默，突然听他这么说，记者们瞬间兴奋起来，发布台上官方人员被他们抛在一边，所有人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普罗修斯身上。
记者们重新开始提问，无数问题汇聚成嘈杂的声浪，将普罗修斯包裹，以至于他什么也听不清，真是想回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记者们差点将他的椅子挤翻，普罗修斯连人带椅子往后挪出一大截：“停！排好队，我只回答乖宝宝的问题。”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乖宝宝？
普罗修斯咧嘴一笑，视线在记者中间打转，最后落在人群边上一个一直想要上前又挤不过来的小姑娘身上：“你先来吧？”
被普罗修斯点名的姑娘名叫苏丽，父母在日冕区后勤保障中心工作，借着这层关系，她刚刚入职官方媒体之一的速流传媒。
这家传媒公司规模很小，加上没有经验，没能抓住冲到前排的机会，被挤在人群外面，苏丽用力地扒拉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却怎么也挤不进去，正要放弃，却突然被点到，惊疑中甚至不确定前方那个新闻中心人物看向的是不是自己。
人群安静了一瞬，苏丽茫然地指指自己：“我吗？”
普罗修斯隔着一堆脑袋对她点头：“对，你，想问什么？”
苏丽立刻用瘦小的肩膀将前方的人挤开，将自家媒体的收音网扒拉过来，对准普罗修斯，但她太紧张了，打好的腹稿忘得一干二净。
普罗修斯就这么耐心地看着她：“随便问。”
苏丽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开口：“我想问，您在暗影区呆了两个月，觉得那里怎么样？”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记者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现在最关键的，是涅槃城管理层权利变更，所有记者都只关心这些，苏丽却问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普罗修斯不这么认为，他看着这个姑娘，满是雀斑的脸十分真实，她想要多开包括普罗修斯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却勇敢地抬头直视着她的采访对象，并且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关心的，有关底层世界的问题。
普罗修斯嘴角的弧度扩大，看向台上：“爱丽丝！能不能清场，就让她问。对了，其他人的问题，可以让速流传媒代劳。”
周围的记者们都要哭了，哪里来的愣头青！这个问题问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新闻价值？偏偏神谕就点了她，似乎还对她的问题很感兴趣！
大家齐齐看向艾莉西亚，目光期盼且殷切，这姐弟俩合不来，日冕区人尽皆知，会反对吧？应该会反对的!
谁知，艾莉西亚对着场外招了招手。
静默小队立刻过来，将这些处于迷茫中的记者们赶到普罗修斯三米范围外。
场地清空，普罗修斯靠在椅子上舒服地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吐出来。
“空气新鲜了，”他看向苏丽：“好了，回答你的问题。”
普罗修斯收起笑容，环视整个会场，红瞳中的温和消失。
“不怎么样，姑娘。”他认真地看着苏丽的眼睛：“日冕区的阳光穿不透两层城市隔离板，锈带永远处于昏暗中，人们辛苦工作一年也换不来足够一家人生活所需的物资，城市发展导致的辐射与基因疾病折磨着他们，医疗资源永远不够，刚刚出生的孩子的第一声啼哭还没有传到海边，就有可能因先天问题夭折，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孩子们，只能在帮派、街头摸爬滚打，他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他们长大，成为黑客、掮客、非法物资商贩，或者进入底层工厂重蹈父母的覆辙，这就是锈带。”
城市的上层精英们，从不往下看，每年，都有人有人从云端跌落谷底，但极少有人能幸运地从谷底攀上云端。
日冕区的人们从不关注锈带，他们生活在人造日光下，却从未想过这些日光从何而来，他们享受着最优质的资源，却从未想过这些资源弥足珍贵，当他们因为一个钻石的切割工艺而挑剔的时候，并不知道在锈带没有人在意这个，普罗修斯描述的，对他们来说好像另一个与他们无关的世界。
然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世界就在他们的脚下，不过垂直8000米的距离。
会场安静了一瞬，但只有一瞬。
普罗修斯的话构建了一个泡沫空间，愧疚与同情只将这些人包裹了一秒钟，泡沫破碎，速流传媒的开放邮箱源源不断地涌入邮件。
工作人员在耳麦里提醒苏丽：“看看，问这些！”
苏丽这才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终端。
她抱歉地对普罗修斯说：“普罗修斯先生，他们让我不要再问没有价值的问题，我可以问点别的吗？”
对自己的话能够产生多大作用，普罗修斯一点也不天真，当他决定离开日冕区的那天起，他就不再对这里的任何人有期待。
“问吧，”普罗修斯无所谓地耸耸肩，并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早问早结束，我想睡觉。”
苏丽端正坐姿，打开终端屏幕，跟着邮件内容一板一眼地念起来，她将先前记者们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然后安静地等待着普罗修斯的回答。
“无聊。”普罗修斯看向周围的记者：“首先，我没有消失，只是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人和地方，这让我觉得你们更加无聊，所以迫不及待想要离你们远点。其次，继承人变更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技术开发的最高权限在我这里，我只会给我的姐姐。”
“至于8型测试效果，”普罗修斯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不如问问上头那位，据我所知，效果不错，等正式运行，希望你们会对突然失去意识感到无比喜欢。”
“那9型测试呢？”苏丽下意识好奇。
“9型？日冕区技术团队连8型那点本来就不该存在BUG都没法解决，拿什么开发9型，意识控制信仰吗？”
普罗修斯知道这个问题不是苏丽想问的，而是其他人，他冲那些被他噎到面色难看的记者说：“谁想出来的问题，给你鼓掌。”
说着，他真的拍起手掌来，动作缓慢，每一声都是嘲讽。
艾莉西亚已经听到了她想听到的。
在涅槃城，技术开发最高权限几乎能够等同于继承人身份，普罗修斯已明确表态，只给她。
“普罗，玩够了就过来。”艾莉西亚打开同步扩音话筒：“长老会商议了新的结果，发布会需要按照正常流程进行，给关注此次继承权变更的公民们一个确切结果。”
“好了，姑娘。”普罗修斯对苏丽说：“巫婆姐姐不喜欢我呆在这里，感谢你问出那个有温度的问题。”
苏丽眨眨眼，巫婆姐姐，他在说艾莉西亚总裁吗？
普罗修斯乖乖走进内场，来到艾莉西亚身边，先前那位被阚培亚按住肩膀的董事立刻站起来。
接下来的一切，如艾莉西亚所料，长老会推翻了先前的说辞，当着当任继承者的面，带头完成了继承权的交接。
从今天起，艾莉西亚正式成为涅槃城最高决策人，城市管理立法、技术开发立项再也不会受到任何干扰。长老会虽然占有一席投票权，却没有什么用，只要保证董事会里都是她的人，长老会就再也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如果，不是因为普罗修斯只愿意沉浸在技术代码与无聊艺术中，这一切应该由普罗修斯来完成。
“恭喜你，爱丽丝。”
发布会结束，所有人离场，普罗修斯靠在椅子上，对艾莉西亚送上并不真心实意的祝福，他从来不认为成为这个城市的最高管理者，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
艾莉西亚站起来：“空了去看看母亲。”
普罗修斯也站起来，跟上去揽住她的肩膀：“当然，不过，现在我需要睡觉，为了离开锈带，我可牺牲了几乎一整晚的睡眠。”
“随你。”艾莉西亚将他拂开：“回来就安分些。”
“这可不在我们的共识条款内，”普罗修斯再次凑过去，挨在艾莉西亚身边，神秘地说：“爱丽丝，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艾莉西亚猛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普罗修斯，曾经天真地追在她身后跑的少年已经比她高出一大截。
他是认真的。
“夏侯悬衡的合法身份是你的幌子，”艾莉西亚立刻明白了普罗修斯的意思：“继承权你也不关心，你回来，想干什么？”
“哈哈，你现在才明白？医生并不需要我以牺牲自由的方式来保护他，所以，我回来，是想干什么呢？”普罗修斯笑着拍了拍艾莉西亚的肩膀：“姐姐，你猜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035 灵汐花纹8·城市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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