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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迎来到C级展示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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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触感从冰冷粗糙的金属陡然变为柔软的厚绒，巨大的惯性让姜宁在深紫色的地毯上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卸去力道。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诡异的混合气味。
前调是甜腻到发齁的玫瑰香水，中调是医院消毒水的气息，而基调，则是某种泡制标本时才会用到的福尔马林。
像是在一座用顶级香氛精心装点过的华丽停尸房。
姜宁撑着地毯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高端奢侈品的陈列室，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玻璃展柜在柔和的粉色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但柜子里陈列的不是珠宝或名表，而是一个个精致到诡异的人偶娃娃。
【欢迎来到C级展示区——“伊甸园精品店”。】
冰冷的电子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做作的优雅。
【亲爱的“商品”，您有三分钟的时间，为自己找到合适的“价格标签”，并将其贴在额前。倒计时结束后，所有未贴标的“无主货物”，将被送入熔毁炉进行环保回收。】
【倒计时开始：2:59、2:58……】
话音刚落，林幽和被他背着的苏曼也从管道里狼狈地滚了出来，那个被活化胶带操控的“肉盾”陈震则像一袋垃圾般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标签？什么标签？”林幽头晕眼花地爬起来，脸上写满了恐慌。
姜宁的视线已经快速扫过整个空间，根本没理他。
这地方的规则比刚才的工厂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再是简单的物理猎杀，而是加入了概念性的“认证”机制。
有点意思。
“我找到了！”苏曼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她挣扎着从陈震身上爬下来，指着左手边一个铺着红色天鹅绒的独立柜台。
柜台中央，一枚用碎钻和黄金打造的蝴蝶胸针正闪烁着诱人的光芒，胸针下方，赫然放着一张烫金的空白价格标签。
这简直就是新手村里闪着金光的新手任务提示。
太刻意了，像个三流编剧写出来的剧情。
苏曼显然没有这种艺术鉴赏能力，求生的本能让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枚胸针。
姜宁抱着双臂，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瞳孔中倒映着苏曼贪婪而急切的侧脸，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三、二、一。
就在苏曼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胸针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
那整个由实木打造的柜台，竟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张布满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
红色的天鹅绒内衬翻卷开来，化作腥臭的口腔软肉，狠狠地合拢！
“啊——！”
苏曼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鲜血顺着“柜台”闭合的缝隙喷溅而出，染红了那枚依旧在闪闪发光的蝴蝶胸针。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触发到猎杀结束，用时不超过0.8秒。
相当不错的机关设计，就是动机太直白，缺少了点悬念的美感。
姜宁在心里给出了冷静的评价，顺便将这个数据记下。
林幽在一旁看得双腿发软，刚想发出尖叫，一只冰冷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嘘。”
一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姜宁耳后响起。
姜宁甚至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后那个未知的存在上。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这位客人，请问您需要订购哪种规格的‘皮肤’呢？我们这里有最新的‘琉璃款’和经典的‘象牙款’，都可以完美贴合您的骨骼。”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姜宁缓缓转过身，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着得体导购制服的女人，只是脸上戴着一张光滑的白色陶瓷面具，面具上用颜料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永远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导购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姜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线却死死锁在了对方的面具上。
很完美，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除了……那两抹腮红。
左边的腮红比右边的，在垂直轴线上，高了大约0.5毫米。
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误差。
但在姜宁这种对构图有着病态强迫症的导演眼里，这种不对称，简直比把镜头盖放在镜头前还要令人抓狂。
这是一个漏洞。
一个由系统或者这个怪物自身的“强迫症”导致的，绝对无法容忍的规则漏洞。
姜导演，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种漏洞，给自己的剧本加戏。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导购员腰间挂着的一把手持式打价标枪上。
“这款皮肤，不错。”姜宁忽然开口，伸手指向了导购员那张毫无缝隙的陶瓷脸。
下一秒，姜宁的手却没有去触摸面具，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那支冰冷的打价标枪。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死物接触：商品定价器（B级规则道具）】
【强制活化将消耗40点san值，是否继续？】
【当前san值：55 → 15。您将进入重度精神污染状态，将出现强烈幻觉，认知能力将受到严重影响。】
大脑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剧痛袭来，眼前的世界瞬间布满了扭曲的彩色噪点，耳边响起了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尖叫与狂笑。
但姜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这才对味儿嘛。
“轮到你了，我的场务。”
姜宁无视了脑内的警告，用尽最后的清醒，将那股疯狂的意志狠狠灌入了手中的标枪！
嗡——！
原本死气沉沉的金属标枪剧烈震颤起来，枪身上猛地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独眼，枪管则扭曲着变成了一根不断滴落着墨绿色粘液的口器。
“给这里的所有东西，”姜宁的声音因为精神力的透支而变得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重新定价。”
“遵……命……我的……造物主……”活化的标枪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下一秒，它彻底失控了。
咻！咻！咻！
无数张空白标签如同子弹般从它的口器中喷射而出，疯狂地射向周围的每一个玻璃展柜。
【叮！“典藏款-爱丽丝”重新定价为：? 0.01】
【叮！“热销款-小红帽”重新定价为：? 0.01】
【叮！“橱窗款-睡美人”重新定价为：? 0.01】
整个区域的规则核心——价格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厅，那些原本用防弹玻璃封死的展示柜，因为系统判定内部的商品“价格低廉至无需保护”，竟“咔哒、咔哒”地自动弹开了锁扣。
“标签！是标签！”林幽眼睛一亮，趁着导购员因为武器被夺而陷入僵直的瞬间，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抓起两张掉落的空白标签，一张就想往自己额头上拍，另一张则递向姜宁。
然而姜宁看都没看他一眼。
姜宁从林幽手中闪电般夺过那两张标签，反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啪”地一声，精准地贴在了导-购-员那光洁的后脑勺上。
一张，不够。
姜宁把另一张也叠了上去。
“给它打个价。”姜宁对着空中那只还在疯狂扫射的独眼标枪，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独眼标枪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调转枪口，对准了导购员的后脑。
【叮！】
墨迹在标签上迅速浮现。
【商品名称：残次品导购员（腮红不对称）】
【建议零售价：销毁】
导购员微笑的陶瓷面具，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面具下爆发，它的身体开始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泥浆，迅速干涸、崩解、剥落。
大块大块的“皮肤”掉在地上，化为灰烬。
就在它原本站立的位置，华丽的紫色地毯如同被强酸腐蚀般，露出了一个不断向下塌陷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一股混合着机油和腐肉的冷风从洞口倒灌而出。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伴随着某种沉重金属肢体相互碰撞的“咔啦”声，从下方遥遥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