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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阿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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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哥,你怎么回来了?”
夏俞回到家,就看到夏青了一脸落寞地坐在小楼客厅的沙发上。夏青了听到他的话,反应了一下才抬头看向他,接着又双手掩面,没一会儿就传来抽泣的声音。
“阿俞,承包商下一批不包了,合作也取消了。”
夏俞一时之间还没从重大变故中反应过来。这个打击可不小——茶园不仅是自己家的支柱生意,还是夏青了工作一年的地方。他本来是作为技术骨干重点培养的,只要再干满一年,就可以直接转成基地的片区主管,工资和待遇都会翻一番。
“现在全没了,阿俞,怎么办啊……”
夏青了到底才十七岁,小小年纪撑起茶园,又失去双亲,好不容易生活才好起来一点,现在全没有了,一切归零了。
“阿青哥……”夏俞想要安慰他一下,可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夏俞转身跑上楼,直接拿出手机给靳路云打去电话。没接。接连打了十个,都没接。他一下子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板上。怎么办?靳路云也联系不上。夏俞现在非常无助。
问靳路云,问他应该知道怎么办,看能不能问问家里,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飞机在距离地面两千米时,靳路云手机弹出来夏俞的未接来电。他立刻就打了过去,夏俞几乎是秒接。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听到夏俞冷漠到发颤的声音,靳路云无比后悔——为什么买了这班没有机上WiFi的航班。
“阿俞,刚刚在飞机上。发生什么事了?”
夏俞听到他的询问,可耻的自尊心突然冒了出来。但是他必须想明白,为什么茶园会被撤资?因为他家里知道自己和他谈恋爱了。如果他开口了,靳路云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怎么说。夏俞忍不住在心里想。
可是,如果自己开口,他家里愿意放过茶园吗?
“没事了。”
等靳路云再打过去时,夏俞已经关机了。他面色冷峻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高路带着走出机场,看到早已等待的司机,一瞬间好像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他不想回去——这一回去,可能会令他和夏俞发生变故。转身的一瞬间,高路挡在他面前,一脸歉意地逃避着对上靳路云的眼神。
“先回家吧,看看董事长怎么说。”
靳路云紧紧握着手机,手指握得发白,眼神在一瞬间寒刃般盯着高路。承受着极大的压迫感,高路还是把靳路云带上了车。机场距离别墅区不远,但他感觉这段路开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到了海淀区的别墅,他才敢松口气。
靳路云走进家,看到沙发上冷脸端坐的靳文璞,直接走了过去,冷声道:“你做了什么?”
听到自己儿子的质问,靳文璞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起身走过去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力度很大,直接把靳路云的脸扇到一边,没一会儿就起了红印子。
“我都没跟你妈说,你做了什么,轮到你来质问我了?”
靳路云整张脸都发麻,但表情倒是一点没变,转过脸依旧沉沉地盯着他父亲。想起来上次被扇巴掌还是小学,因为气不过父亲对他太过严苛,听了同学的话逃学一上午,在合生汇被找到时,靳文璞直接扯着他胳膊进了厕所,利索地给了一巴掌。
理智回归,靳路云依旧冷声喊了一声:“爸,你对他做了什么?”
“谁?跟你搞同性恋的那个小男生?”
话实在难听。他不在乎靳文璞如何对他,可他在侮辱夏俞。靳路云已经不想知道他做了什么,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到夏俞身边。
靳路云转身打开门,门外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死死围着他。
“还想去找他?做梦!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安稳稳上学,下个月直接给我出国!”
“不去。”
“你说了算?”
“爸,我和他不可能分开的。”
“你这是病!既然是病那就得治。你要是不去国外上学,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你这是逼我?”
“是又怎么样!你想做什么?”
“那就死掉好了。”
“闭嘴!你只想自己?不想想父母,不想想你妈?你妈还不知道你发病,她要是知道了,她身体受得住吗?”
靳路云母亲谭居岸,前一年刚做完心脏手术,实在不能有什么事情引起她心情起伏太大,很危险。
看着靳路云缓下来,没有那么激进了,靳文璞才走到他身边,语气也没那么冷硬:“你妈妈那么爱你,她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你这辈子还能和那个小男生过好?”
两个人并站着很久,直到一辆车拐进大院。靳路云盯着看了一眼,转身上楼。
谭居岸背着斜挎包笑呵呵地进来,看着靳文璞道:“怎么门口这么多人?都吃饭了吗?”
“公事。去哪了?这么开心。”靳文璞早就恢复正常,给门口人使了个眼色,伸手接过谭居岸的包顺手收进柜里。
“跟凡明妈妈去逛商场了。哎呦,她跟我吐槽,儿子早恋了,一个即将上高中的男孩子早恋了!她还跟我讲怎么抓到两人约会的,哈哈哈,说得特别好玩儿。”
“是孟家那个小儿子?”
“对!就是他,一点不像他姐姐,多优秀!”
“嗯,路云回来了。”
“啊?不是去玩个八九天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眼看着谭居岸就要往楼上走,靳文璞赶紧拉住她的手:“孩子玩累了,回房间休息了。吃饭了吗?吃完该喝药了……”
靳路云在房间内反复给夏俞打去电话,始终都是未接。他侧脸火辣辣地疼,去冰箱拿了个冰杯敷在脸上,缓解一部分痛感。没有办法,他发消息问了高路,好在高路跟他说了夏青了的工作和茶园被撤资的事。
他太清楚这件事对哥俩的打击了。他一边翻找有没有家里做茶叶生意的朋友,一边联系高路,这件事有没有迂回的可能。高路就一句话——不可能了。董事长已经拍案了,全面斩断对茶园的投资。
看着和夏俞对话框里只有自己的信息,靳路云选择先去找解决办法。
大半夜,阿苏穿着雨衣就来敲小楼的门,声音比磅礴的雨声还要大。夏青了起身过去开门,无声地看着被不顶事的雨衣淋透的阿苏,面色更冷了。
“阿青,我咋听说他们不收茶叶了!”
夏青了接到通知很快,没想到阿苏知道消息也这么快,一时间无言以对。夏俞听到声音开门下楼,走到夏青了身边,无声地陪他一起沉默着。
“阿青,阿俞,你俩别不说话啊!为什么啊?茶叶不好?还是阿青你在厂里表现得不好?”
阿俞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抬起头盯着他,微微侧身挡在夏青了身前:“阿苏叔,不是因为阿青哥。”
“那是因为什么?”阿苏一下子崩溃了,拉下帽兜,黝黑的脸显得神情更是急迫。
夏青了轻轻拍拍阿俞肩膀,示意他先回房间,自己再跟阿苏找找出路。
眼下他也是真的没办法,只好回到房间,无力地坐在床边,开机看着靳路云给他发的信息。
“阿俞,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阿俞,你怎么样了?”
“阿俞,看到回我。”
“阿俞,别不理我。”
“阿俞,你回下我。”
“阿俞,你相信我。”
“阿俞,我们才刚在一起,你不要放弃我。”
实在疲惫,夏俞窝在床脚,一整晚都没离开那个地方。清早来到客厅时,夏青了还在看电脑,听到声音才抬头看向他。
“阿俞,醒了。吃饭吗?”
“不吃了。阿青哥,我去上学了。”
“嗯,好。”
临出门前,夏青了叫住夏俞,从包里翻出一张二十元:“买早餐吃。阿俞,别担心,好好上学,有阿青哥呢。”
夏俞拿过钱,对着他点点头,让他放心自己。
进校门前,夏俞碰到了自己的同学宋昭阳。两人很熟,宋昭阳很爱带着夏俞玩,有时候一起打打篮球什么的。两人同村,家就在前后街。夏俞小学跳过级,初中跟宋昭阳一个班还是同桌,那时候宋昭阳完全是班里的皮猴子,尽管同桌不爱说话,他还是每天拉着夏俞。两人连续两年一直一个班,初三分班考试夏俞成绩好才分开,结果高二分科又分到一个班。尽管两人没同桌了,宋昭阳还是很爱带着夏俞玩。
“夏俞,吃过饭了吗?我阿妈做了包谷粑粑,给你带了一个。”宋昭阳也不等夏俞反应,直接塞他手里。“老李也真是的,说好放七天假一下子缩到五天,我昨晚连夜赶的作业,一会儿还得抄你英语啊。”
“嗯,好。”
宋昭阳分科后成绩突飞猛进,不用担心成绩,只是作业有时完不成。他们班主任看着他稳定的成绩,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
夏俞拆开包谷粑粑细嚼慢咽开吃,到教学楼下才吃完。刚把皮扔进垃圾桶,宋昭阳又塞到他手里一瓶牛奶,也不等他说话,好像看到什么似的赶紧拐进班里。夏俞看着手里的牛奶,思考了一下,放进书包里。
“这次开学突然,就不查你们作业了……开始上课……起立……”
宋昭阳把夏俞的英语作业推回来,夹着张纸条:没写你给我干什么。
夏俞看了眼回复:忘了。
其实夏俞带着作业去的西藏,只是每天都玩得很晚顾不上写。他成绩好,作业也基本都完成,有时候觉得没必要写,就会跟班主任说换一套或者不写,班主任也同意——人家都会,还写什么,有时间当然是研究难题啊。
高三学习任务加重,夏俞有时会住到学校,手机放到家里。想着好几周没回家了,夏俞趁着好不容易放假回了趟家。
一进门,夏俞看到夏青了留的纸条:阿俞,茶叶找到销路了,不用担心了。这次签的合同虽然只有一整年,但总比好过滞销,我去盯着工厂了。
看到纸条,夏俞莫名感到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他憋了口气,在学校疯狂刷题——他想考上一个好大学,能为夏青了减轻负担。
回到房间时,夏俞扯掉夏青了帮他盖床的布,拿过枕头边的手机充上电。开机的一瞬间消息如瀑布般涌出,全是靳路云发来的消息和打来的电话。夏俞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看到今天上午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你要跟我分手吗?
没有什么犹豫。夏俞打字,直接发过去: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