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未来想做什么 “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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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眼神错愕：“不认识我？多洛莉丝，我是......”
“停。”多洛莉丝出言打断。
她无视少女眼中的疑惑，语气冷淡：
“你是木系考生？我是受邀前来，勉强算得上你的老师。这件事就当它过去了。我不需要你的赔偿。如果你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贿赂我，想都别想。”
蕾切特的眉头皱成一团：“我不是......”
像是看穿了年轻法师的急于解释，她立马补充道：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离开了。还剩半小时，执法就停止进场了吧。”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长辈口气，蕾切特只觉得头脑中有一百只响尾蜂同时嗡鸣，又不想同“伤员”争辩。
她惦记着多洛莉丝的伤势，压着火气好声道：
“当然，老师。既然同路，那我跟你一起走，也多个照应。”
“不用。”多洛莉丝不假思索地拒绝。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中带刺：
“同学，如果想通过执法考试，最好把心思放在正路上。”
蕾切特对多洛莉丝最后一丝耐心被消磨殆尽，她面上涨得通红，眼中再没重逢的惊喜，咬牙切齿。
她狠狠一抓扫帚，扬长飞去。
响亮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震得多洛莉丝捂住双耳：
“呸，谁有您自作多情！没有老师的资历，先摆起老师的架子了。老娘宁愿年年补考都不会来求你——”
———
蕾切特下了扫帚，火气早在路上散了。
她心情不错地拍拍衣摆的灰尘，一眼看到不远处绕着门口转圈的好友，冲她挥手：
“塔尔玛！”
“我的公主嘞，我等了你足足一小时！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温蒂都叫不醒你了。”
温蒂是叫醒她的那个黄金巴掌的名字。
尽管蕾切特是坚定的“金属无生命论”，好友塔尔玛却是“万物有灵”的忠实拥护者，宝贝似地给每一个作品都取了人名。
塔尔玛大大咧咧揽过她的肩膀，嘴上像开了闸样停不下来，边拐着蕾切特朝里走边说：
“姐们为了陪你考试下血本了，又得面对铁砧脸，想想就打哆嗦！结束后聚餐你必须来，不来对不起我和温恩的心意。离西娅不远，咱们仨好久没出来搓一顿了。”
“还不一定能考过呢。”蕾切特作势给了她一拳，笑声中却不见沉重：
“到时候你们都跟在老师后面学习，人家只能呆着考场里羡慕你们呢。”
两人说说笑笑，候考区的考生来了又走，很快念到了蕾切特。
塔尔玛冲她挤眉：“加油啊蕾，我可不想看到你变成困在书塔的公主。”
“你还是担心自己的剑有没有变钝吧——要等你来救的时间，人家自己都跑出来了～”
嘴上说得轻巧，当周围淡蓝的半圆形结界升起，蕾切特还是产生了一种被扣压住的局促，手心微微发汗。
主考官例行宣读考试守则，蕾切特却心不在焉。
她望向上空，除了透明的蓝色外什么都看不见，空得出奇。
如果在场外，她一定会忍不住赞叹“多么精妙的法阵”。
但现在。
她望向虚空，心知讨厌的多洛莉丝一定坐在那里看着。
这种想法像熊熊火焰在胸腔中燃烧，让她头次生出了“我不能输”的斗志。
塞拉的声音像凉风一样轻轻刮在耳畔，三张牌摊在面前，她不加思索，随意翻开一张——
———
“欸，所以你最后过了没有？”塔尔玛无视女友频频捣来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追问。
“没过——当然是骗你的。”
“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塔尔玛发出一声失望的长叹。
适时，女友拧了她胳膊一把，她立马夸张地跳开，抱着胳膊惨叫连连。
一旁蕾切特正捂嘴偷笑，手里突然被塞进一袋沉甸甸，低头看去，袋口透出隐约金光。
“恭喜。辛苦了蕾伊。”
即使说着祝贺，温恩的语气还是无波无澜。
让人怀疑极地人是否天生不爱笑。
不过作为她的女友和朋友，两人对温恩毫无波澜的语气早已见怪不怪。
蕾切特嬉笑着回应，这时才察觉温恩的不同。
温恩水红色的短发堪堪触及肩头，泉水般浅淡的蓝眸扫来，带着一丝强硬的意味，直直碰上蕾切特投来的视线，像极了极寒之地终年不化的冰雪。
蕾切特好奇地撩起她一缕头发：
“温，你剪头啦？”
“嗯。夏天要来了。”
说话间，她信手捋起垂落的鬓发，别在耳后。
蕾切特由衷地称赞道：“真漂亮！找个时间人家也要去处理乱糟糟的鬃毛了。”
她又一掌拍在不知道何时凑过来的塔尔玛背上：
“图玛，你学学你女朋友！我真受不了你的鸟窝头了！比我楼下的树精阿姨的根须还乱。”
“公主哎，你还说我？梅林在上，上年是谁说要和我们一同去找琳达，结果窝在屋里呼呼大睡？我和温恩从清晨的露水等到要化成一滩露水！”
两人像点着了一样，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争个不停。
温恩左手拉着一个，右手拽住一个，才制止了两人上升到拳脚比划。
“老板，三份经典炙烤。一壶花露，两壶蜜酒。”
她一左一右扯着两人，对柜台间忙活的一道身影说，声音不大不小。
蕾切特从温恩脑后挤出头来，喊道：“三壶蜜酒老板！我也要。”
三人在靠边的位子上落座。
攀着围起的藤蔓，蕾切特向远处望去，翡翠森林清晰可见，它像一条匍匐的树根，在倾斜的霞光中不断拉长。
随着白昼被进一步浓缩、提炼，森林间，光与影的边界水波般荡开。
“像是森林在呼吸一样。”
蕾切特托着下巴，无聊地想道。
临近黄昏，空座陆陆续续上满，大多是同她们一样的红袍子。有的桌唉声叹气，几个红脑袋凑在一起吐苦水；有的桌喜笑颜开，高举酒杯，庆祝这唯一一次的“正式成年”。
扭头，塔尔玛和温恩仍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数时间是塔尔玛滔滔不绝，温恩翻着笔记，时不时附和几声。
塔尔玛从吹嘘她的“黄金家族”又增加一名成员，到不经意地展示胳膊上的肌肉，有时候她说得忘我，喝口水的间隙把讲的忘干净了，十分无厘头地忽然问起温恩在看什么。
温恩还没来及开口，她快速从女友手中夺过笔记，打开，密密麻麻画满法阵和符文。
扫了一眼，塔尔玛只觉得天旋地转，又匆忙合上。
她满足地把书塞回女友手里，随即抱上温恩空闲的手臂，却又抱怨：
“都是些天书，有什么好看的。温妮，你跟我说句话嘛。”
温恩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她放下书，水色眼眸中满是无奈：
“嗯。倒是你们少喝点，我一个人扛不动两个。”
塔尔玛得到回应，更加得瑟，半个身体贴上去：
“嘿嘿，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强壮的铁匠图玛。我们只需考虑，该用什么姿势拖着对面幼小的宝石鸦回去。”
“你～跟～我～说～句～话～嘛～”蕾切特故作姿态地掏出张手帕，捂住嘴，捏着嗓子学她说话。
塔尔玛佯怒作势锤她，她灵巧躲过，挑衅地扮了个鬼脸：
“小图玛，比起担心我的宝贝，你更应该担心自己的酒量，就怕一口美两口醉喽～”
一轮言语交锋，胜负未分，两人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几乎在塔尔玛的巴掌要拍到蕾切特肩上的瞬间，温恩忽然起身，张开手臂，将龇牙咧嘴的二人隔开。
“花篱一号，炙烤和饮料来咯～”
热情的松貂大婶端着满满当当的餐食闪亮登场。她一口浑厚的西部乡音，让人不觉间心生亲切。
见三人打闹，大婶的眼中慈爱得仿佛能滴出水。她悄悄放下托盘，还竖起手指，冲她们比了个嘘声。
温恩向她颔首，转头看着塔尔玛，生硬地转移话题：“塔塔，你喜欢吃什么？”
一向少话的温恩主动搭话，塔尔玛受宠若惊，也不跟蕾切特犟了。
她把温恩扯到自己这边，得意地对着“惜败”的好友做了个鬼脸，自然而然地接上话题：“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
后面的话蕾切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小口小口品尝着蜜酒的滋味，入口甘甜，回味微带辛辣。
她心不在焉，无意识搅着鬓发，思绪却回到几刻前的考场。
“前几次增产法阵配祝福魔法的组合都失败了，为什么这次成功了？看来思路是对的。我想让结果可以稳定地被重复，该怎么控制各种条件呢？或许下次应该加入一些辅助药剂。首先，我需要更深入的药剂书...”
想到关键，她对着空气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等塔尔玛讲得口干舌燥，意犹未尽地灌了一口酒润喉，清清嗓子，还想再说些什么。
桌下，温恩连连拍她的手背，大条的铁匠才想起来被抛在脑后的目的。
塔尔玛连忙举起酒杯——一枚鸟蛋大的紫色铃兰：“虽然执法没过，但厄运乃兴旺之母，让我们祝亲爱的蕾再......Ah！！”
她吃痛惊呼。
顶着蕾切特如有实质的目光，她讪笑着改口：“哈哈哈记错词了。咳咳，让我们祝贺亲爱的蕾顺利通过执业法师考试！可喜可贺！！！”
温恩适时起身，一盏蜜酒一饮而尽，优雅得像只啄水的孔雀。
她面色不变：
“我准备的礼物在路上给你了。祝贺你，蕾伊。成年快乐。”
塔尔玛捏着花茎，本来还在犹豫，见到女友豪气，她也咬牙学着一口吞下。
最开始是温吞的暖意，她砸吧几下，尚且没有品味到甜蜜，一会儿，刺拉的酒气就反上咽喉，朦胧的醉意氤氲在头顶。
她拽住温恩的袖子，才勉强保持住身体，没在发小面前软绵绵地滑到地上。
温恩则慢悠悠地提着银壶，面前的铃兰空了又满。
她早知道女友酒量浅，劝又劝不动，干脆由她去。
不知不觉间，夜色爬上了天幕，四处响起虫声。
她转向蕾切特，少女手中转着花盏，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蕾伊，你想好接下来要选择什么方向了吗？当然，休息一段时间也是不错的选择。”
“嗯——”
蕾切特还没回过神，一旁扒在温恩身上的塔尔玛抢着回答：
“我！我！......我才不要去魔法团呢！成天打打杀杀真没劲...不要——战斗系...嗝...看书的也不要，叫我天天对着比砖头厚的秘典，人手一把放大镜，简直比...比把我扔到泥泞沼泽还恐怖——”
说话的间隙，温恩试图把她从身上弄下去，偏偏越用劲，塔尔玛越是扒着不松手：“没问你，问的是人家蕾伊。”
塔尔玛充耳未闻，低头摆弄手指：
“我想要当金匠，以后温妮的水壶都由我包揽了！公主...公主喜欢首饰，到时候我给温妮造水壶的闲暇给你打几件首饰，嘻嘻嘻嘻......”
“松手，塔塔。你不能总是围着我们转，关乎未来的规划，你再......”
温恩语气一顿，片刻，她冲着蕾切特无奈摊手：
“醉倒了。真是时候。”
蕾切特哈哈两声，她的脸上也飞起了红光，但尚能保持清醒。
她自知Mommy和Mum酒量一般，于是有了几分醉意就及时停下。
那双翠色双眸中印着月光，显得格外清亮。
开口却不提自己：“话说，你以后想干什么呢，温？你还是想当战斗水法吗？不，不，不是质疑你的决定。只是......”
她看向歪倒在温恩腿上的好友，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偶尔发出笑声。
语气难得惆怅：
“战斗系的时间很宝贵，你知道我的意思。魔法团和家庭有时候只能选择一边。你也是我的朋友，我真心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幸福。唉，或许是我过度紧张了......”
“我不会进魔法团。”
对上少女错愕的眼神，温恩完全能理解对方的惊讶和质疑。
换作几十年前，有人对少年温恩说：“你会为了一个人放弃魔法团”，自负如她，不仅不信，还会好好教训那人一顿。
此时她眼神坚定，曾经那汪浅淡的水流历经极地风霜，始终向前，从未为任何一朵落花或一条游鱼停留，现在却变得幽深而平静。
她回视蕾切特，目光坦然，一字一顿道：
“我不会进魔法团。我还是会跟随老师学习，战斗水法是我的梦想，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至于魔法团，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塔尔玛无关。”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翠色眼睛陡然睁大。
蕾切特永远记得多年前的第一面。
塔尔玛挽着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的手臂，高调地向蕾切特介绍——这就是她的新女友温恩，一个“外冷内热”战斗系水法。
图玛语气中满是对女友的骄傲，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雀跃，灰青的眸子被刺目的阳光擦去了浮灰，亮得令人发惊。蕾切特至今记得。
与此相对，从始至终，被称为“温恩”的女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再无表示。
只一眼，敏锐的半精灵就隐隐窥见温恩的冷情。
温恩不在意塔尔玛吵吵嚷嚷，不在意花费时间陪伴女友和她的朋友，因为她们不会真的干扰到温恩的规划。
她太过智慧而冷静，富于洞察力而淡漠，无论陷入何种境地，总能迅速冷静下来并分析现状，从困境中抽身。
对温恩而言，蕾伊和图玛大概是落入雪国的两片雪花。
极地在意所有的雪花，却不偏爱哪一片。
四周充斥着喝醉的学生们吵闹的尖叫，唯有她们这桌一片安静，谁都没有开口。
蕾切特歪了歪头，甚至怀疑是自己听混了。
精灵的听力太敏锐，以至于某些时刻，所有的声音乱哄哄挤在头脑中。
高傲的温恩居然愿意为了好友而改变，这完全不在蕾切特预想的情况内。
一时间，她竟不知作何反应。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知所措，温恩双手叠放在胸前，语气温和得如同对待侍养的花草：
“只顾着说我的事情了。那你呢？蕾伊。你考虑过想要做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未来想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