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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疗伤 小玄羽，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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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凌九霄一声令下，几个在巷口待命的高级巡查使快速地向烬巷四处散开。耿炉看门外没有动静，推开木窗，悄悄向外探了探脑袋。
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抱怨声：
“妈的，这大半夜的，烬巷能有什么事？”
“就是，扰人清梦……啊？！首席……首席大人！”
只见那几名本该负责烬巷巡查，却迟到了两个时辰的中级巡查使，此刻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赶到耿家小院。当他们看得清墙头上那道月白身影，以及小院里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场面时，顿时吓得浑身打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凌九霄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那几个失职的废物。他虽未言语，已让他们汗如雨下，抖如筛糠。
“首席大人……卑职……卑职等……”为首那个稍微年长些的巡查使，试图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他这一开口，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酒气，混着夜宵食物油腻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凌九霄的眸中掠过一丝厌恶，眉头紧皱。
他脚步轻点，飞落院中，离他们跪着的地方仅有几步之遥。为首的巡查使头埋得更深了，牙齿咯咯作响。
凌九霄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微动。
嗡——！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暗金色的寒铁铸成的令牌，悬浮于巡查使身前。一股肃杀之气从中弥漫开来，令牌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两个古拙而庄严的篆字——“巡天”！正是巡天鉴执法专用的“寒铁令”！
“本座亲至，彻查玄羽金蟾阁一案。”凌九霄开口，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地砸在每一个巡查使心头，“玄羽所书‘巧取豪夺铁匠炉’，乃本案关键！本座立判：金蟾阁必行灭口之举！”
“尔等，”凌九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怒意，“身负巡天鉴之责，巡查烬巷——”
“丑时二刻，烬巷有人报案，危机四伏！尔等何在？”
“寅时一刻，金蟾阁乱起，舆情如沸，牵涉烬巷耿炉！尔等何在？”
“寅时三刻，此巷杀机毕露，死士横行，人证濒死！尔等何在？”
“直至此刻，卯时将近！天将破晓！”他指向地上的血迹，“尔等姗姗来迟，一身酒气！巡天鉴铁律第一条：玩忽职守，懈怠公职者，当如何？”凌九霄的声音恢复平静，但其中的杀意更甚。
“当……当……”一个巡查使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突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当受‘寒铁蚀骨’之刑，废修为，逐出巡天鉴！”另一个绝望地喊了出来，涕泗横流。
“看来，还没醉到把铁律都忘了。”凌九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嘲弄。
他指尖对着那枚散着寒气的“寒铁令”，隔空屈指，轻轻一弹。
叮——
寒铁令瞬间化作三条幽暗的蓝色寒光，如闪电般迅即刺入那三名巡查使胸口的膻中穴。
“呃啊——”
“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划破寂静的夜空，三名巡查使猛地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一旁的矮墙上。他们胸口的衣衫被撕裂，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由寒铁令烙印下的清晰的、黑红的“巡”字印记！
那印记爆发出刺骨的极寒，疯狂地钻入他们的每一寸经脉和骨血，犹如附骨之蛆。三人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翻滚、哀嚎，面容扭曲，冷汗瞬间浸湿衣衫，口水混着血沫不受控制地流出。
“寒铁令蚀骨三日。三日之后，若还能爬起来，”凌九霄的声音毫无波澜，“自去刑罚司，领废功逐出之罚。”
他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个黑衣人尸体，和地上的一滩新染上的血迹。
“丙午队，封锁现场，救治耿铁师。仵作验尸，详查所有死者身份。吩咐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金蟾阁死士和黑衣女子的去向。”巷口涌进十几个玄衣侍从，快速地包围了整个小院。
棚屋内，耿炉坐在窗边的木凳上，医师正仔细为他包扎。凌九霄环顾四周，留意到小屋的破败，他捡起地上的合约，眼底寒意更甚。床上昏睡的小丫猛烈地咳了一声，他吩咐医师待会仔细照看，服些灵药。玄羽是巡天鉴一直追捕的对象，耿铁匠，很有可能是重要的突破口。
“耿铁师，金蟾阁巧取豪夺你铁匠炉一事，本座已知。玄羽今夜所为，与你有关？”凌九霄目光如寒星，声音平静无波。
耿铁匠忍者肩窝的剧痛，昂着头，眼底迸发着恨意，声音沙哑地回道：“大人明鉴！那炉子是我耿家的传家宝！金蟾阁赵管事，仗势欺人，断了我的生计，还想逼死我！”
“玄羽为何助你？她与你认识？”凌九霄的眼眸深处有微光流转，审视着耿铁匠的每一丝表情。
耿铁匠心中一紧，手因紧张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墨绿色钱囊上——那里面装着玄羽给的救命的灵石。他绝对不能出卖恩人！念头急转，说道：“大人，我可不认识玄羽！您是说，今晚救我的是玄羽吗？可是玄羽不是恶名昭著的妖女吗？”
破妄之瞳捕捉到耿铁匠说“不认识玄羽”时的一丝细微紧张，是刻意隐瞒产生的害怕吗？但玄羽妖女的名号确实容易引发慌乱。他留意到耿铁匠腰间的钱囊，但破妄之瞳探测到，那只是个普通的钱囊，里面装着几块散碎的下品灵石，应该是耿炉的全部家当。
耿铁匠猛地抬头，眼中是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大人！我只知道那金蟾阁不是东西！他们干的缺德事多了去了！要是有人看不过眼，替天行道，咋了？俺老汉这条贱命，死了就死了，只可怜俺的闺女他们也连活命都不给啊！”
破妄之瞳感受到了滔天的恨意和绝望，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你既为人证，金蟾阁必不会放过你。”凌九霄收起破妄之瞳，沉吟道。
耿炉身形一颤，哀求道：“大人！我老耿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闺女小丫她还小……病还没好……求大人……”他挣扎着想跪下磕头，伤口被牵扯到龇牙咧嘴。
凌九霄打断了他的动作，声音不容置疑：“本座亲审此案，证人安危，自当负责。将耿炉连同其女即刻送至巡天鉴‘静安堂’安置。着药堂长老为二人诊治伤势，其女之疾，亦需详查。”
耿炉愣住了，没想到真如恩人所言，凌九霄这冷面煞星般的巡天鉴首席竟会如此保护他，真和那些官老爷不太一样。他眼中瞬间饱含热泪，哽咽道：“谢……谢大人！”
凌九霄微微颔首，不多言语，留下随侍处理后续。
他来到院中，丙午队正押着刚刚行凶的两个黑衣人等候他的处决。
“首席，带回来了。不过……是尸体……服毒自尽了……”为首的高级巡查使不敢看凌九霄，跪下等候处理。
凌九霄嘴唇微抿，短暂的沉默，接着问道：“玄羽人呢？”
“报告首席，属下带人围堵到西边的一处院子，但人突然……像影子一样消失了！”
左肩传来一阵阵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着着那枚带倒刺的毒箭。
玄羽倚靠在烬巷西侧一处废弃小院冰冷的土墙上，额头上冷汗涔涔，内息紊乱，一阵阵的酥麻感传来，她觉得左臂有点使不上力气，神志在毒箭带来的寒意和失血的双重侵蚀下有些昏沉。
“嗡……”
一声细微的振翅声从头顶传来，她绷紧神经，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一只眼睛闪着冰冷红光的追踪隼，正在低空盘旋，反复扫过这片区域。
她屏气凝神，控制呼吸，将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冷汗簌簌划过鬓角。
头顶的红光带来的焦灼，几乎要将她焚成灰烬。就在这心神剧烈动荡的刹那——
她脚下的影子，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如同墨色的火焰被瞬间点燃，浓稠的黑暗自她脚下汹涌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月光、院落的墙壁、杂草、破败的小屋、头顶盘旋着的追踪隼……一切眼前的存在都被彻底抹去。视觉、听觉、嗅觉……所有感官在刹那间被剥夺！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身体仿佛粘稠的黑暗中下沉，玄羽心脏狂跳，一百年前被关在镇狱黑牢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被至亲之人亲手推入、在无尽的黑暗中无人回应的恐惧，令她本能地僵直了身体。
她不能如此被动！她快速地调整呼吸，下意识催动玄羽之力，意念刚动，一股黑暗而冰冷的力量骤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滚开！”她并指如刀，不顾肩头的伤痛，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灵力，朝着黑暗中那股神秘力量的源头狠狠劈去。她的攻击因黑暗带来的恐惧而显得有些没有章法，像一头被惹怒的凶兽。
黑暗中，传来一阵极清的闷哼声。
紧接着，玄羽感到自己双手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地反剪到身后，死死禁锢！一股阴寒刺骨的灵力，如冰锥般扎入她的经脉，冻结了她所有的力量。
“啧……”
一个冰冷、慵懒，带着清冽质感的声音，贴着耳廓从身后传来。
“瞧瞧，大名鼎鼎的玄羽大人，竟落得如此狼狈。”
是谁？恐惧与猜疑中，她猛地咬住下唇，令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她昏沉的神志瞬间清醒。这阵法，不像是巡天鉴的人，她依稀在整理藏经阁的一本轶闻录里见过……
是影渊之主，墨离！
她的声音因痛楚而带着些沙哑：“墨离？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你！要杀便杀，给我个痛快！”
“呵……”一声低笑响起，禁锢微微松动，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我费尽心思把你拖进来，就为了杀你？我还没那么闲。”
墨离声音靠近了一些，试探问道：“不过，小玄羽，你好像……怕黑？”
“废话！”玄羽厉声打断，语气强硬，“任谁被扔进这鬼地方，都不会觉得舒服！”
“哦？只是不舒服？”墨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话音刚落，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帷幕。
光线、声音、触感……瞬间回归！
玄羽发现自己依旧身处于那破败小院，土墙、杂草，一切陈设清晰可见。但是，一切都被凝固在了一瞬！头顶盘旋的追踪隼，翼尖伸展着纹丝不动，连眼中闪烁的红光都被定格了！
身后的禁锢悄然消失。玄羽踉跄一步稳住身形，蓦然回首——
墨离就站在她身后五步之遥。
他身形颀长，暗紫色的锦袍上，无数冷银色的丝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地蜿蜒游走，勾勒处银蛇盘踞般的暗纹。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冷白的肤色衬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虎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的姑娘，如同打量着一件意外落入掌中的稀世珍宝。
玄羽目光如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凝固的景象，她并不畏惧墨离的眼光，直直地盯着他看，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别紧张，”他开口打破了平静，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你肩上的小麻烦。”
“不劳费心！”她冷漠的回绝了，在没搞清楚对方意图之前，她并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他气运丹田，调用力量压制毒素，却引得伤口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滑落至肩颈。
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脊椎窜起，面对他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步步紧逼，她下意识地步步后退，借机寻找影域的破绽，直到冰冷的背脊撞上了身后一株虬结的古树树干，退无可退。
“嘴硬。”墨离并不恼怒，眼底的笑意更浓，带着一丝欣赏。他指尖微动，无声无息间，古树长出数道近乎透明的藤蔓，精准地缠绕、固定住了玄羽的双臂和腰身，将她轻柔却牢固地按在了粗壮的树干上。藤蔓冰凉，触感奇特，却蕴含着强大的束缚力。
“你！”玄羽怒目而视，但挣扎却被藤蔓的枝条牢牢锁住。
“听话，别动。”墨离微微俯身，近在咫尺，手指轻佻地拂过她面纱边缘。他目光落在她肩头的毒箭上，修长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指尖萦绕着紫色的灵力，“啧，金蟾阁可真下得去血本。这带着‘蚀骨散’的毒箭，再耽搁下去，你这条胳膊可就真废了！”
玄羽紧咬牙关，死死盯着墨离近在咫尺的脸：“墨离，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目的？”墨离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不是说了吗？我对你……很感兴趣。玄羽大人，你若是折在一支小小的毒箭下，未免也太可惜了。”他指尖的紫色灵力凝集，缓缓靠近箭杆。
“至于我想干什么……”他抬起眼，墨绿色的眸子里映出了玄羽倔强的脸，声音压低，“或许等你活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话音未落，他指尖凝练的灵力骤然发力，迅即拔出了玄羽左肩的毒箭。
“呃啊！”玄羽身体猛地弓起，被藤蔓牢牢固定着。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鲜血瞬间涌出，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玄羽因痛苦紧闭着双眼，所以她未曾留意到墨离有些不忍地看着他因剧痛而惨白的脸，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些许悸动。
他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一个墨绿色的药盒，用食指和中指蘸取了一些墨绿色、泛着细碎星光的膏药，“忍着！”他将膏药快速地按在了她肩头汩汩冒血的伤口上。略带凉意的药膏，被他毫不留情地在伤口处旋转、碾压，确保每一处创口都被覆盖。她死死咬住唇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指尖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瞬，随即动作加快，涂得更加彻底。
那药膏初触时冰凉刺骨，仿佛要把伤口冻结，带来刺骨的极寒。但紧接着一股暖流袭来，疯狂驱赶着体内经脉受毒素感染而产生的阴寒。很快，药力生效，疼痛如潮水般退去。玄羽看着墨离专注上药的侧脸，心里的警惕未消，但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别扭感。
“墨离，我不知你为何要救我，”她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带着不屈的意志，“但今夜，手，是你动的，救，是你自己要救的！是你自己多管闲事，我玄羽不欠你！”
墨离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的手微微一顿，他将指尖沾着的污秽极其自然地擦拭在玄羽肩头未被血污污染的一块布料上，像是要惩罚这个眼前不知感恩的小没良心的。
“不欠？”他低笑出声，笑声愉悦，“好一句‘不欠人情’，好一个‘多管闲事’。小玄羽，你过河拆桥的本事，越来越对我胃口了。”他微微凑近，鼻尖几乎与玄羽相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疑惑与故作镇定。接着，收走藤蔓，轻轻扶住她的后腰，帮她站定。
他退后一步，目光在刚刚包好的肩头扫过，又落回她紫色的眼眸，很认真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账不是这么算的。这'玄冰续魂膏'，还有我的‘辛苦费’，我记下了。”
她活动了一下恢复自由的手臂，伤口快速愈合的速度，让她惊叹于那药膏的神力。
墨离随意抬手，指向小院深处一堵爬满枯藤的破败院墙。“巡天鉴的鹰犬很快就会嗅着血腥味过来，要想活命，就从那里走。这宅子主人之前修了密道，直通烬巷之外。小玄羽，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
头顶的机械追踪隼猛地一颤，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鸣响！
玄羽不再迟疑，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地闪身没入了那道墙壁背后隐藏的黑暗密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