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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 上热搜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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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宗藏经阁的最底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碎屑香气。阳光透着窗棂洒向藏金阁内，低阶尘灵们肆意地在光影中拥抱嬉戏，发出极其细微的叮铃声。
四下无人的角落里，云渺渺几乎整个人都陷进一把三条腿、摇摇欲坠的破椅子里——在第四条腿的位置，几本《玄曜宗基础吐纳心要》被压得严严实实，充当着岌岌可危的支撑。
她那条沾着灰的腿也毫不客气地架在旁边布满灰尘的书架上，书架上放着一包敞开的快过期的“百炼脆”。她一只手隔空取物，非常精准地将百炼脆投进嘴里，另一手紧紧攥着的，是一块巴掌大小、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传讯玉符。
“玄曜宗真抠门，送的玉符版本旧的很，挂在故物轩上倒贴钱估计都没人要，又卡顿！”她忍不住吐槽。
这玉符堪称“饱经风霜”的典范：外壳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四个边角都磨损得能当锉刀，此外，更显眼的是玉符的背面贴着张画着歪歪扭扭符文的黄纸——昨天她刚从最近很火的灵物循环平台“金蟾阁”花了一块下品灵石秒杀来的“强力护屏符”，说是全新仅拆封，但感觉效果存疑。此时，玉符右上角，一个刺眼的红色灵石图标疯狂闪烁，旁边的数字“3%”仿佛在倒计时，但她玩得忘乎所以，还未察觉。
云渺渺灰扑扑的脸上沾着一些百炼脆的碎屑，她胡乱地用洗得发白、打着不协调补丁的杂役服袖口擦了擦嘴角。
“这过期的‘百炼脆’闻着挺香，可吃起来一点也不脆……”她嫌弃地撇撇嘴，又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粉末，罢了罢了，聊胜于无吧！她眼神突然飘向玉符右上角那岌岌可危的电量——
3%！
不是我说，这还没玩多久怎么就没电了？
肚子很应景地突然咕噜了一声，一股更深的怨念涌上心头：“今儿出门忘看星历了，诸事不宜啊！也不知道会不会吃坏肚子。”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脑海中立即就浮现出自己捂着肚子狂奔向茅厕的狼狈画面。但下一秒，她灰扑扑的脸上竟然掠过一丝诡异的、近乎“期待”的神色。
“算了……吃坏了也无所谓，正好最近腹中……不太畅快。当泻药使使也行！”
只是这电量得省着点用了。
她小心翼翼、近乎吝啬地划拉着玉符屏幕，每一次滑动都伴随着屏幕电量危险的提醒，她的心也跟着哆嗦一下。
屏幕上光影变幻，赫然是仙界八卦圣地——“仙浪阁”。
热搜上有一些新话题：
“金蟾阁投诉激增……”
“劣质符箓致重伤，家属索赔无门……”
“耿铁师控诉金蟾阁合同骗走祖传宝物……”
虽然话题讨论度不高，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天的玉符确实反常。她默默撕掉了玉符背面的符箓，折了一下塞进了腰间。
再点开“仙浪阁”，热搜一瞬间被一条条加粗烫金的标题霸屏：
“巡天鉴首席凌九霄破获黑市灵兽走私大案！
“凌九霄铁面执法，颜值即是正义！”
热搜下面跟着十几条相关推送，从“站姐独家高清拍摄现场照片”到“同款玉簪众筹链接”，再到“仙界十大未婚男神投票”，清一色，全是凌九霄。
“烦死了烦死了！”云渺渺烦躁地往下划拉，玉符屏幕猛地一暗，她吓得立刻停手，屏住呼吸。几秒后，屏幕颤巍巍地重新亮起，右上角的电量显示：
2%！
“啧！一百年了还是这么爱现！仙界没别的男人了吗……”看向窗外，声音骤然拉低，“破个走私案也值得吹？当年他在老娘手底下……”
她承认她有点小嫉妒，不对，小八卦，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热度最高的那条新闻的评论区。
果然，是彩虹屁的海洋。
“哥哥好厉害！”“哥哥，今天真的太帅啦！”“这个真喷不了，要实力有实力，要长相有长相，要宠物有我！”“剑法杀我啊啊啊啊舔屏！”……看得她后槽牙发酸。忍不了了！随即切换到一个头像为翻白眼咸鱼、ID叫“九霄云外一条闲鱼”的小号。
玉符的屏幕亮度忽明忽暗，连按键的反应都有些延迟了。她不得不使劲戳着屏幕，嘴里碎碎念：“省点省点电，打完这句就关机，拜托拜托！”
九霄云外一条闲鱼：“啧，这案子破的，效率也就是一般般吧。要是玄羽出手……”
打到这里屏幕又是一暗，她急得‘啪’地拍了下玉符，屏幕挣扎着亮起，电量还剩1%！
她决定长话短说，心里是这样想的，可下手还是忍不住滔滔不绝了：
“凌九霄这速度，搁百年前也就勉强及格。还有这剑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破绽在章门穴懂不懂？一群外行人看内行（翻白眼）”
消息刚发送成功，玉符立刻发出低电量警报——
“电量不足，请立即用灵引线连接灵石匣充电！”
紧接着灵符的提示音瞬间像催命符一样密集响起！每一声“叮”，屏幕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凌家小剑修”回复你：？？？你没事吧？大姐你谁啊，懂不懂啊就在这里犯剑？凌首席的剑法也是你能评的？还玄羽？一个被通缉的妖女也配碰瓷？你瞧青云榜上有她吗？
看到“妖女”二字，云渺渺火气“噌”地一下子上涌，想要怒怼，可同时，屏幕“啪”地一声黑了一半！仅剩的半边屏幕顽强地显示着电量0%！
“九霄的小尾巴”回复你：大家注意看id，不要被带节奏！她是凌九霄资深黑粉！
“凌霄花”回复你：每次凌首席上热搜都有你！我想起来了，上次说他是高p见光死，上上次说他御剑像肥啾学飞……id还叫‘九霄云外’，啧啧啧啧，秒懂秒懂，爱得深沉啊姐妹！”
哈？黑粉？？我粉他？？？他也配！？？？
云渺渺气得差点把这块破玉符捏碎，她猛地坐直身体，对着那半块亮屏咬牙切齿，立即打开语音输入法，语速快得像机关炮，仿佛声音大能省电：
九霄云外一条闲鱼：不是？“九霄云外”啥时候成你主子专属了？你开蒙时先生没教过你‘九霄’指极高之天，‘云外’是超然物外吗？这词儿比你家凌首席祖宗十八代年纪加起来都大！懂不懂？文盲！
“唯爱凌神”秒回：每次都有你，还说不是黑粉？你ID尾巴上都带“铁粉”标志了还死鸭子嘴硬！
云渺渺怒极攻心，看着灵符那微弱的、随时会彻底熄灭的半块屏幕，吼道：“靠！他是老娘手下败将好吧！赢他我都没用全力！懂什么叫‘手下败将’吗？就这水平也配我粉？！”
文字发送成功！
唰啦——
一声轻响，玉符上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整块玉符瞬间变得如同一块废铁黯淡无光。
云渺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完了！太草率了，话发出去了！还没删！而且……没电了！”
此时此刻，仙浪阁被这条不羁的言论瞬间引爆了。
凌家小剑修：？？？
唯爱凌神：卧槽！！大姐你谁啊？！有瓜吃？
凌霄花：散了散了，她头像都黑了下线了。
凌家军：姐妹们稳住，她这一定是在虐粉！还手下败将？凌首席百年前就是同辈第一！人估计被巡天鉴顺着网线抓走了。
冷汗“唰”地浸透了云渺渺的后背。
“完了完了完了！太得意忘形了！最关键的是没钱充电啊！！！” 她手忙脚乱，指甲拼命去抠玉符后盖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妄图徒手更换里面那颗早已耗尽最后一丝灵力、价值约等于零的下品灵石渣。
一直手忙脚乱，玉符“啪嗒”一声脱手，直直朝坚硬的地板坠去！
“啪！”
她慌忙捡起，定睛一看，本就布满裂纹的屏幕上，赫然多了一道狰狞的新裂缝。
“完了完了这灵符不会要我赔吧？修这玩意儿起码得五十块下品灵石，那可是我两个月工资，” 内心哀嚎，“等……等攒够灵石充上电，说不定仙浪阁那条热度就过去了，管理员会删掉的，一定……”
就在这时——
藏经阁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叫声。
“啊——！”
“凌首席！”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正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玄曜宗：
“巡天鉴例行巡查。所有人，保持秩序。”
云渺渺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将碎裂的玉符塞到胸口，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抄起旁边那把伪装成扫帚，早就把地面自动扫好的“灵力吸尘器”。
“小石头，辛苦了，回璇星囊吧。”
万化石应声离开了扫帚，结束了当“灵力吸尘器”的使命，那把破扫帚瞬间失去了灵魂支撑，啪的一声倒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这颗散发着流光溢彩的，传说中能够幻化出任何一件低阶实用法器的小石头，向女主腰间挂着的一个银制葡萄花鸟纹香囊飞去。
对着面前一块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云渺渺开始用尽毕生所有的演技，无比“专注”、无比“认真”地、慢吞吞地……摩擦摩擦，好像她卖力地扫了很久似的。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千万别注意到我！千万别让我赔玉符！千万别问仙浪阁！”
人在紧张的状态下往往有意外收获。
她发现一旁清扫完堆叠的杂物堆里，有一个闪闪发光的蓝色瓷瓶。她好奇地将它捡起来，仔细擦了擦。
轻轻打开瓷瓶的瓶口，瓷瓶里面是一些透明细沙。她注入一丝玄羽之力探查，立即感知到了这细沙有股特殊的“惰性”和“吸附性”。
是“厌憎尘”，它生于地脉阴煞与废弃灵石矿交汇处，性极惰，不融水火，难炼化……然其性遇热则缓释其蕴藏之阴浊晦气，虽不伤人，却可污灵韵，扰心神……
“好东西啊，就算用不到，放金蟾阁上能换点灵石。”她立即将它收入了璇星囊中。
就在这时，她的腹部突然传来一丝绞痛。
“嘶，这过期百炼脆的威力不小啊！”云渺渺捂住肚子，朝着不远处那个写着“净”字的小门奔去。就在她迈步的那一刹那——
“嗡——！”
整个藏金阁空气猛地一震，把本来在阳光里嬉戏的低阶尘灵吓得四散纷飞。紧接着一个冷漠的、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响起：
“巡天鉴凌首席例行巡查，所有在玄曜宗的工作人员，请立即到岗到位！”
“如有擅自离守，喧哗失仪者，按《巡天鉴督导巡视管理纲要》第二十八条惩处，扣除本月所有绩效灵石。”
“再播送一遍——巡天鉴……”
要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云渺渺听到崔管事声音就忍不住吐槽：
这帮巡天鉴的酒囊饭袋一天到晚就知道巡查，事也没见这帮人做了几件，天天折磨我们底层一线灵修，挑我们刺作乐。
上上次说她扫帚清理不够仔细，上面残留着一丁点芝麻粒大的灵石，巡查组的就说她中饱私囊，扣了整整一块灵石。
更气人的是，上次半夜她刚要睡，传讯灵符就发出了“瞬息万里传信令”，吵得她难以安眠，原是让她赶紧按照心法的难度排列整理所有藏经阁一层的书籍，等她熬了三天三夜终于排完，又说是巡天鉴夜观天象，觉得还是按功能分门别类放更合适，两天后就来巡查，害得她又熬了两宿！
巡天鉴每次巡查时她态度都挺好的呀，实在不知道得罪了谁，还是说她就是个霉瓜体质？
这次灵石绩效说是有五十块灵石，她可是盼了很久！
话又说回来，她绩效归玄曜宗，又不是巡天鉴，它巡天鉴有什么资格扣绩效啊！
“咕噜……”
她僵在原地，感觉肠道的绞痛瞬间升级，一时间翻江倒海，整个人弯得像一个虾米，全靠死死攥着扫帚柄才没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她调动起丹田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玄羽之力，强行压向那蠢蠢欲动的风暴中心。小心点，再小心点，千万别被发现！
暖流所过之处，剧痛稍缓，但那股翻腾的力量只是被暂时按住了，如同只是暂时将怪物强行塞回魔盒，关上盖子，随时准备被掀翻。
稳住，绩效绝不能扣！要赶紧想办法找崔管事请个短假！
她记得新手入职的时候，有说过玉符背后有个紧急联络装置！
她哆嗦着手摸向怀里碎裂的玉符，玉符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背面有个小小的物理开关盖板，需要用指甲抠开。她哆嗦着手指，指甲在盖板边缘胡乱地划拉了好几下，才终于把它抠开。
布满蛛网裂纹的屏幕幽幽亮起，但由于电量不足，上面的字在阳光底下模糊不可辨认，得找个暗一点的地方才能看清。
她把自己大半体重都挂在扫帚上，一寸寸龟速“挪”向最近一排书架的阴影处，每一步都伴随着无声的龇牙咧嘴。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模糊了视线。
“紧急联络管事……紧急联络管事……” 云渺渺眯着眼，努力在花屏上辨认那个小小的虚拟按钮位置。对，就是这个绿色按钮！她点了下去。
额角的冷汗也在这一瞬滴在了玉符屏幕上，啪嗒一声，不知道触发了什么神秘按钮。而此时的云渺渺，浑然未觉，抱着玉符就开始哭诉……
几乎是同时，她那因为剧痛和极度惊恐而扭曲变形、带着濒死哭腔的声音，被藏经阁无处不在的扩音法阵以360度无死角环绕立体声的方式，清晰地、嘹亮地、无情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管……管事……救……命啊……我……我肚子……咕噜噜噜噜——要裂开了！！！”
靠！这破屏幕给老娘按了啥？
刚刚误触的按钮，不是管事按钮那温和的绿色微光。
而是旁边那个她从未敢碰、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碰的——一个刺眼到几乎滴血的鲜红按钮！最高优先级·全阁广播！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凝固了。
这下是真社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