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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琅琊顾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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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桃睡得极不安稳,她一会儿梦见李韫玉在追她,一会儿又梦见她将董老三推向悬崖,一会儿又梦见自己掉下悬崖。
最后她在梦见自己又一次被推下悬崖后猛然惊醒,陈春桃惊恐的看着头上的房梁,涂连珠正要给她擦汗,见陈春桃醒来,忙不迭的探身说道:“可算是醒了。”
陈春桃大口喘息着,她想要说话但嗓子就跟冒了烟般干哑,涂连珠眼疾手快从旁边桌上倒杯茶递给她,陈春桃接过咕咚咕咚喝下去。
涂连珠心疼的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然后将手帕浸湿把陈春桃脸上的汗擦尽,陈春桃连喝了几杯水这才缓过神来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程越托朋友临时找的住处。”
陈春桃:“其他人呢?”
“也都安置好了,就等你醒过来了。”涂连珠拉住她的手让她别担心。
陈春桃这才松了口气,转神间又有点疑惑,毕竟那么多号人,彭程越是如何安置下她们的。
房屋的门被轻敲了几声,涂连珠笑着起身:“估计是程越回来了。”
陈春桃看见涂连珠将彭程越迎了进来。
彭程越看向已经醒来的陈春桃笑了笑,露出他的白牙。
涂连珠知晓他俩有话要说不好待在这里,将水盆端起道笑眯眯说道:“你们聊,我去做饭。”
说完,便离开了房屋。
彭程越大剌剌的在陈春桃的旁边坐下,看着她的胳膊道:“还疼不疼?”
陈春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胳膊,两只小臂都用木板固定住,陈春桃试探着伸直,彭程越忙握住她的手腕:“大夫让你别乱动。”
“我睡了多久?”陈春桃问道。
“一天一夜,”彭程越解开油纸道,“饿了没,我买了个烧鸡,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说完撕下来一个鸡腿递到陈春桃的嘴边,少女嗓子本就干渴实在吃不下什么油腻的东西,但看着彭程越满心期待的样子,也架不住咬了一口。
肉香四溢,还是刚出炉的有些烫嘴,陈春桃嚼了嚼囫囵咽了下去。
“你把寨子里的人安置好了?”
彭程越嗯了一声,“这算是我的庄子,之前朋友替我打理着。”
“劫富济贫?”陈春桃看着房屋,“这庄子这么大,应该是攒了许久。”
彭程越笑了笑,“确实前两年就在准备着了,在山上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官兵不抓?”
“他抓得过来吗?”彭程越用指节敲了敲陈春桃的脑门,“那群富贵人家黑产更多,我们这他们都看不上眼。”
陈春桃虽知晓彭程越这庄子来路不正,但到底幸存的寨民有了安家之所,遂松了口气道:“如此便好,那我便替董叔有了交代。”
“伤好再走。”彭程越知晓留不住她。
陈春桃看着自己的胳膊道:“行,到时给我找匹快马。”
彭程越也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叹了口气,“真不想留下?”
陈春桃看了他一眼,后者苦笑道:“我是真心悦你,你别是装的看不出。”
“我不想当匪,”陈春桃正经说道,“你若是真心悦我,就别当匪。”
“我现在哪还算个匪?”彭程越扯了扯嘴角,“你不就觉得我这庄子来路不正?”
“我只是觉得寨民下山是想跟着你过安生日子,你莫要让她们再东躲西藏了。”
彭程越闻言一愣,陈春桃的话说到这了,他哪能不知晓她的意思。
“那若我不当匪了,等安顿好这里我去找你,你愿不愿跟我?”
陈春桃刚想说话,彭程越倏地抱住她在陈春桃耳边说道:“你别跟我说谎,我就问你这一次。”
“你若不愿,我彭程越不会再骚扰你。”
陈春桃半晌没有言语,男人的怀抱很是温暖干燥,在连绵细雨的暮春倒有些让人贪恋,彭程越低哑的声音轻轻诱哄着她:“陈春桃,你给我句准话。”
“你北上若是要跟着我一起击退俺答,我随时恭候,”陈春桃黑亮的眼神看着他,“但若是让我跟着你只是为去过日子,我陈春桃不想。”
彭程越被陈春桃认真的神情唬住,他愣了半晌倏地笑出声来弹了她脑门一个脑瓜蹦,“你倒是嚣张,让我跟着你,怎么你要做到将军,让我当你的小兵?”
彭程越的力道不算轻,陈春桃吃痛,“你不愿?”
“你也得有本事才行,得让我心甘情愿。”
陈春桃揶揄道:“想让我跟着你,你也得有本事才行。”
彭程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碰见陈春桃这样的女子,足够赤诚,也足够嚣张。
除了认栽好像也没什么退路。
“行啊,那咱们定个一年之期,”彭程越伸出手道,“一年后我北上找你,若你真混出来个武官,我彭程越跟着你上战场杀敌,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但若是你没有,便跟着我走如何?”
陈春桃皱眉,管她混没混出来,她为何要跟着他走?
彭程越只当她是胳膊抬不起来,握住陈春桃的手腕强迫她的手指与自己的手指勾连在一起。
“我只当你同意了。”
“我可没想算数。”陈春桃撤回手来,冷淡说道。
彭程越揉乱她的头发,“鸡有点咸,我让连珠姐给你做碗肉粥吃。”
陈春桃的身子结实,自然伤养了没几日就好的差不多了,她也怕李韫玉循着消息找上来,索性还是快点离开为妙。
彭程越给她找了匹快马,陈春桃摸了摸马背,这马全身通黑,四蹄健壮,陈春桃满意的跨上马去拽紧缰绳。
如今还算深夜,庄子的人都在熟睡中,陈春桃不想惊动她们,只让彭程越送她上路。
“干粮和水都给你备好了,你路上一切小心。”
陈春桃点点头正欲策马离开,彭程越喊道:“春桃。”
陈春桃转身看见彭程越温柔如水的双眼,他走上前去拽住缰绳郑重说道:“我会去找你的。”
少女一瞬间心中拧成一片,她欲想说清楚,但却觉得男女情爱实在说不明白,彭程越看见她眉头紧皱,倏地笑道:“我又没想让你为难。”
“到时上战杀敌,我还要跟着你呢。”
陈春桃笑了笑,她将被风吹歪的斗笠扶正道:“照顾好庄上的人!”
“我知晓。”
“记得帮我给董叔烧纸,”陈春桃看着他,春风扬起她的长发,“还有,若有人问起我的行踪,不得逞强告诉他便好。”
彭程越正想问是何人时,陈春桃猛地拽紧缰绳策马离开。
少女的身影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彭程越望着她的背影愈来愈小,厚唇抿成一条直线重又回到了庄子。
陈春桃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段赶路的时日大多都是在马上度过,如今已不再下雨,空气中逐渐弥漫着暑热的气息,陈春桃身上的衣衫也愈来愈单薄,在林间歇夜时总会被蚊虫叮咬,最后叮得她实在受不了,随意找了间旅店暂为歇脚。
掌柜见一戴着斗笠的女子单枪匹马的进了旅店,虽有疑惑但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知晓能自己走南闯北的都是有能耐的人,“姑娘来住店?”
“来一间房,再备些下酒的饭菜。”陈春桃从荷包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掌柜面前,后者数了数笑道:“姑娘是在房里吃还是直接在堂里?”
陈春桃环顾四周,发现堂厅稀稀寥寥的只有几个人在那喝酒,她也有些饿了索性说道:“直接在这吃吧。”
倏地瞥到自己的马,又加了几个铜板道:“掌柜的,烦劳您帮我照看好马。”
掌柜的收好铜板笑笑:“这是自然。”
陈春桃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下,掌柜的将卤牛肉和酒放在她面前道:“姑娘是要北上?”
少女闻言笑了笑:“掌柜的如何看出来的?”
“姑娘这身打扮,十人中穿成这样的有九人都是要北上的,何况姑娘还带着长枪。”
陈春桃一听,有眼色的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道:“掌柜的,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这姑娘不算个木头,掌柜的笑眯眯的接过:“姑娘您说。”
“琅琊这片可有个有名望的家族姓顾?”
掌柜的哎呦一声:“这琅琊顾氏谁能不知晓?”
陈春桃进了琅琊之后才知道琅琊这片如今并不太平,有一波匪寇先后抄了很多有名望的富贵人家,甚至是将那群豪绅就地斩杀,听说死相奇惨,陈春桃听这手段本以为是彭程越来琅琊劫富济贫了,但一想到他已承诺自己要金盆洗手,实在没有怀疑他的必要。
“那顾氏目前还算安稳?”陈春桃倒了杯酒。
掌柜也算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到这便自来熟的坐在陈春桃旁边的位子絮絮叨叨:“哪能算安稳,这顾府如今都没个男丁护着,就靠着顾夫人和顾小姐两人苦苦支撑着家里,没被贼寇掳走就算不错了。”
陈春桃倒酒的动作一顿:“那他们家的男人呢,我听那顾兰舟已然出去做京官了。”
“做京官又如何,贼寇管他哪门子的官,反正管不到他们头上。”
“而且京城离琅琊那么远,贼寇这边抢了人,那边的信赶到早就晚了。”
陈春桃凝眉道:“那如今顾夫人安好?”
掌柜的摇摇头:“倒是好久没听到消息了,姑娘和顾氏是相识?”
陈春桃也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只又喝了口酒:“掌柜的酒倒是辣得很。”
“这酒贼冲,姑娘别喝的太猛。”掌柜的知道套不出陈春桃的话,索性也起身不再打搅她。
陈春桃将菜吃完后稍作休整,直到傍晚时分她又从房里出来,掌柜的正算着账,瞥到陈春桃出来悠悠说道:“姑娘可是要去顾府?”
少女戴好斗笠掩盖住神情:“烦请掌柜指路。”
深夜。
陈春桃顺着掌柜说的来到了一间府邸面前,近日贼寇闹城,许多商贩都不敢在晚上来街市摆摊,少女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未见到,只好抬头借着月光看牌匾,却发现那木制的牌匾早已被砸的稀巴烂,陈春桃眯着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得了,这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顾府。
陈春桃挠挠头,她牵着马轻轻扣响大门,铜质的门环扣在木门上显得有些沉闷,在寂静的街道上陈春桃连扣了几次都没有一点回音。
她也不敢贸然喊人,只好试着推门,倏地吱呀一声,门被陈春桃推开了。
陈春桃的心沉入谷底,她不由分说踏过门槛进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