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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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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然到底身经百战,即使受着伤也能躲开陈春桃的攻击,只见他朝着陈春桃扣动扳机,火球猛地向她袭来,陈春桃将枪头扎在地上侧身挡过。
“谁死还不一定呢。”
刘光然冷哼一声,朝着他的手下使了个颜色,将陈春桃团团围住,少女目光凌厉的看向四周,倏地听见一旁的脚步声,陈春桃以为是彭程越时,却见一群官兵赶来。
“前山情况如何?”刘光然盯着陈春桃扯了扯嘴角。
“禀报大人,都已就地斩杀。”
陈春桃心中一悸。
彭程越难道死了吗……
“好,”刘光然听到这消息仰天长笑,“那便一个都不放过。”
“凡是山寨出现的人,一律当匪寇处置。”
“是!”
陈春桃握紧长枪抿唇不语,虽说这群官兵的功夫不高,但这么多人怕是也难以抵挡太久,加上刘光然的火枪,只会难上加难。
“老夫竟没想到这寨子竟如此热闹!”
陈春桃闻言赶忙转身,董老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来。
“你是何人?”刘光然来了兴致,这寨子不大能人倒不少,“尔若将其他人的踪迹告诉我等,可饶你不死。”
董老三哈哈大笑,“你这话老夫七年前就未曾信过,七年后也不敢信。”
“若想知晓其他人的行踪,便从我的身上踩过去。”
刘光然嗤笑一声:“可笑。”
“既如此,你们便在这同老夫耗到死吧。”
刘光然狐疑地看着他施施然的坐下,难不成这老头儿真有点功夫?
陈春桃看到了董老三腰后别的火折子扬声说道:“刘光然,你难道不想要这块玉了?”
“既想要玉,就冲着我陈春桃来!”
陈春桃大概知晓董老三想要干什么,她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呸!”董老三看着她手中的玉破口大骂,“你个小妮子竟还敢在身上藏宝贝。”
董老三晃晃悠悠走到陈春桃面前伸手去夺,“你把玉给老夫!”
“我不给,”陈春桃将玉举起暗声说道:“老头儿,你到底要作甚?”
董老三踮脚去夺,陈春桃想下意识去扶他,谁知听见刘光然喊道:“把玉夺来!”
众官兵齐齐上阵,陈春桃看见董老三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陈春桃当即就要扛起董老三向外跑,倏地老人用尽全身气力将陈春桃往外一推,前方就是悬崖,陈春桃根本没有料想到董老三会推她下悬崖,整个身子在山风中腾空,她看见董老三从腰间掏出火折子朝自己喊道:“姑娘,往后莫要怨恨老夫!”
董老三用火折子点燃自己衣角,朝那群官兵扑去,在凛冽的山风中陈春桃依稀听到鸟雀的鸣啼和鞭炮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眼前火光四溅,原本应当是和乐融融的哄闹声也逐渐被惨叫声所淹没。
陈春桃不由得想闭上眼睛,她听见董老三的大笑声猛地睁开双眼,用尽全身气力勾住离自己最近的树枝。
喧闹过去,四周百赖俱寂,静得莫名让人发抖,陈春桃腿用力一只脚搭在树枝,这才让自己悬挂的身体得以趴在树上,她往下一看发现离地面没有多少距离,顺着山坡一路滚下去除了有些皮外伤之外能保住一条性命。
陈春桃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怕是董老三早就知晓这地势低,所以才推自己下来。
她用手背抹了抹脸,闻着风中呛人的浓烟哭得声嘶力竭,如一个没家的孩子在尘世中迷茫哭泣。
陈春桃趴在树枝上许久,直到天色浮现微光她眯着红肿的眼咬牙跳下的树枝随着山坡滚了下去,她尽力蜷缩起身子直到撞到一个巨石,陈春桃这才平躺在地上松了口气。
她得去震虎头把剩下的人送下山。
陈春桃站起身来试探着转动自己的脚腕手腕,除了胳膊有些别扭之外其它倒还算灵活,她没再犹豫直接循着山路上了震虎头。
高亢的口哨声响起,涂连珠正抱着一个哭泣的孩子将最后一点奶水喂给他,倏地听到口哨声她眼睛亮了起来:“是那位姑娘!”
“看来官兵已经被打跑了。”
山洞里的妇女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聊天,这一晚上因着害怕官兵搜到这里,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连孩子都不敢大声哭闹。
“涂娘子,你们在山洞里吗?”
陈春桃在山下大吼,吼声从厚厚的云层传来,涂连珠对着山下喊道:“我们都在!”
“我是陈春桃,来接你们下山!”
涂连珠欣喜若狂,连忙拉着洞内的老人先出了山洞,陈春桃也手脚并力的上山接应她们,她在半山腰听见女人们的衣裙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心终是定了下来,先将老人和孩子一个个背了下去。
“姊姊,你脸脏了。”
陈春桃将小女孩儿放下,后者从腰间掏出帕子在陈春桃的脸间轻轻擦拭:“阿娘说女孩子要干干净净的。”
少女鼻头一酸弯下身来任由小女孩儿将她脸上的泥土擦去,陈春桃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重新跑回山上继续背人。
涂连珠是最后一个走下来的,陈春桃将她怀中的孩子接过,那孩子正吃着手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陈春桃。
“他叫阿禾,董叔给起的,说这孩子一出生山上的禾苗就长开了是个好兆头。”
涂连珠笑着看向陈春桃:“昨晚上我担心了好一阵,一直没有听见口哨声,如今看见你来了心才放在肚子里。”
陈春桃强颜欢笑道:“大家没事便好,如今山上不安全,我护送大家下山。”
涂连珠也知晓官兵既然上来了,寨子便凶多吉少,为今之计下山反而还能留得一条性命。
“我知晓哪条小路能下山,官兵肯定找不到,”涂连珠扬了扬手,“姑娘们辛苦辛苦,再走些山路咱们下山去!”
“涂大姐这是说哪里话,当年灾荒都快饿死了还能爬上山来,如今下山了哪里算得了辛苦。”
“就是,就是!”几个妇女在一旁应和道。
“也是,我们这群人可不比那群汉子差,”涂连珠环顾四周,“话说董叔怎得没见着人?”
陈春桃垂头未语。
涂连珠见陈春桃眼圈发红,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将人拥在怀里:“受委屈了,姑娘受委屈了。”
“董叔在天之灵,定能保佑我们平安下山。”
陈春桃知晓路途遥远耽搁不得,在涂连珠怀里大哭了会儿便跟着她一道下山。
那块玉还在陈春桃的怀里,她知晓涂连珠一众人都是难民无名无分,若是凭着李韫玉的身份说不定能换来一线生机。
可这么一做势必会让李韫玉知晓自己要北上,陈春桃不再多想,与这几十条人命相比这算不了什么。
她在后面垫后,见给自己擦脸的女孩儿突然被一荆棘绊倒,陈春桃赶忙上前将她扶起道:“腿还能不能动?”
小女孩儿咬牙转了转脚腕摇摇头,陈春桃二话没说从自己衣摆撕了块儿布先将她洇洇流血的地方给裹上,然后又将她背在身上随着她们一道走。
“姊姊胳膊疼,把阿淼放下来吧。”阿淼见陈春桃的胳膊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托住自己,当即就想爬下来。
“坐稳了,”陈春桃又将她往上掂了掂,“姊姊胳膊没事儿。”
“姊姊尝尝这个,”阿淼从一旁的树枝上拽了个小果子在身上擦了擦放在陈春桃的嘴里,“这个甜甜的好吃。”
陈春桃顺势将果子咽下,甜甜酸酸的味道刺激着自己的舌尖,少女这才将胳膊的痛意压下。
“阿淼也吃。”陈春桃说。
阿淼又摘了个果子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小声啜泣着,陈春桃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赶路上,生怕再从后面或前面冒出官兵,倏地听见后背的哭泣声,她赶忙问道:“阿淼,是不舒服吗?”
“阿……阿淼就是觉得自己没用,”阿淼打着哭嗝说道,“阿淼说……等长大了就把董爷爷的腿治好,但如今自己伤了也治不了,姊姊的胳膊折了……阿淼也不知晓怎么办?”
“阿淼有用,”陈春桃忍着眼泪对她说,“阿淼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会成为最厉害的人,到时候治得了董爷爷,也治得了姊姊,更治得了好多好多人。”
“那阿淼能救得了山寨吗?”
陈春桃点点头:“能的,阿淼一定能的。”
背上的孩子终于受不了一晚上的疲累,伴着美梦睡着了。
涂连珠仔细分辨着两边的路,倏地听见左边路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赶忙站定从腰间掏出匕首来,陈春桃在后面看到刀尖的寒光,也警惕的环顾四周。
倏地陈春桃目光一凛,飞身从腰间掏出石子往山林深处砸去。
“哎呦!”
涂连珠听到山林里的惨叫声,当即一愣随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道:“是程越!”
陈春桃疑惑,他不是死了吗?
“是谁砸的老子!”
彭程越一脸挂相的走了出来看见陈春桃蓬头垢面的脸当即噤了声。
涂连珠走上前去打量着他的伤口道:“怎得伤得如此之深,你们都去哪了,我们在山上等了你们许久。”
彭程越叹了口气,望着后面寥寥无几的弟兄们说道:“我们在前山中了官兵的埋伏,死的死伤的伤,侥幸跳下山崖才留得一条命。”
陈春桃听见他们以同样的方式活命时,嘴唇又在发抖。
“怎得哭了?”彭程越早就注意到陈春桃此刻脸色发青,想是受了不少难处,他用粗粝的指腹擦着她的眼泪道,“你受苦了。”
“董……”
陈春桃喉头一哽,只觉脸前发黑,等再想说话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