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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我要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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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殿试,你怎得有空跑我这来了?”
商若一身劲衣回到驿站,自从陈春桃跟着李韫玉回到太师府后,商若也没继续在李韫玉的别府住下,她在京城找到一家隐蔽的驿站就和他们辞行,如今那别府也只有单横山一人住着。
这几日她一直在外调查商家被害的线索,时常凌晨归来,今日一大清早看见陈春桃坐在自己房内斟酒倒有些惊奇。
陈春桃倒没回答她的问题,转了话头道:“换衣裳吃饭。”
商若看着陈春桃买的鸡鸭鱼肉,不禁弯嘴一笑:“大早上的吃这些?”
陈春桃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这些不好?”
商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日这个时候你都在太师府练功吧。”
陈春桃却没再说话,商若看她不愿说的样子,也不强求,自顾自的脱衣道:“正好我昨晚上也没好好吃。”
商若换好自己平日穿的衣裙后在陈春桃旁边坐下,两人倒也没怎么吃东西,只是不停碰着酒杯对酌。
“你这酒量比在汉中时要好上许多。”
商若揶揄看向她,陈春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可能是练出来了。”
“怎么,李太师经常找你喝酒?”商若逗她。
“喝酒误事,在太师府我可从不敢轻易碰。”陈春桃实话实说。
听着面前少女一本正经的说浑话,商若扶额:“红娘真是把你教坏了。”
“红娘待我极好,当心我写信同她告密。”
陈春桃从腰间掏出钱袋来:“之前李韫玉给我的赏金,我拿出一半给了红娘,没想到这么快就赚了个番儿。”
商若看着那沉甸甸的钱袋:“红娘估计很快就会跟你我相聚了。”
“之前她就说想在京城开个分店,想来她的愿望快要实现。”
陈春桃笑了笑:“恐怕她来之后,我就要走了。”
商若愣了愣:“走?”
她寻思了许久说道:“是要参加乡试吗,可时间还早,也不必提早动身。”
陈春桃抿唇:“恐怕不参加了。”
商若将酒杯放下:“为何?”
“你辛苦学了这么久,怎能就此放弃?”
陈春桃又给她倒上酒,“没想放弃,只是时间不等人。”
商若握住陈春桃的手腕,严肃问道:“春桃,你可以信任我。”
陈春桃反握住商若的手:“我只是突然觉得,武举这条路未必适合我。”
“我打算直接北上。”
商若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打算从普通士兵做起?”
陈春桃点点头。
“你可知这一路凶险?”
生怕陈春桃觉得自己危言耸听,商若着急说道,“若是参加武举,只要进榜就会有军衔,你虽为女子但有了军衔下面的人就算不服你但也不会伤你,会安全许多。”
“但若从普通士兵做起,你便要和那群粗野兵痞同吃同睡,他们甚至会……霸凌你。”商若委婉说道,她以前随阿爹去过军营,自然也明白普通士兵的艰苦情形。
女子参军的辛苦就更不必说了。
李韫玉让陈春桃先考武举,估计也是顾虑这一层在。
陈春桃抿唇不语,商若见她眉头紧锁,倒与往常欢天喜地的陈春桃不一样了。
“若儿,我虽不知未来情形如何,但若是靠李韫玉往前走,恐怕我上不了战场。”
商若疑惑更甚,李韫玉不就是看中陈春桃的武学天赋才让她武举的吗,怎会不让她上战场?
陈春桃解释她说:“我这几日也读了不少兵法,渐渐的也琢磨出一些门道,你应该也听说过了,太师府藏着李韫玉的未婚妻。”
商若点头,“自然,这事也已经满城皆知了。”
她倒没什么想法,毕竟知道二人是心意相通,故也没往深处想。
“所有人都在盯着太师府,如若我要考武举,你觉得这群盯着李韫玉的人难道不会知晓吗?”
商若沉思许久,倏地灵光一现,她启口道:“你说李太师是故意的?”
陈春桃点点头:“武举凭他给予我的身份,想必也不会有人刁难我,但我这些时日一直观察李韫玉,发现他并不是一个高调之人,相反对于名利都极
其淡泊,贸然让全城知晓他府上有一个未婚妻,实在让人生疑。”
“那日闲来无事,我在书肆恰好搜寻了几本近日的时文。”
陈春桃早有准备,她从包袱里拿出来给她看:“你可听说过壳兔哈屯?”
“那位俺答首领的王妃?”
“正是,”陈春桃指着时文的一处说道,“如今首领阿勒坦年迈,儿子们年轻气盛暂时无法掌管兵权,故兵权都在这位王妃手中。”
“前几年大昭希望与俺答交好,但奈何这位壳兔哈屯曾被汉人伤过,故对前往的大使并未有什么好脸色。”
商若也曾听说这些风流韵事,壳兔哈屯在成为王妃之前,想和一位汉人私奔来到中原,奈何那汉人却哄骗壳兔哈屯趁机邀功,被那壳兔哈屯一刀毙命
突破重围杀了回去。
首领阿勒坦听说了壳兔哈屯的事迹后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称她为女中豪杰,将壳兔哈屯娶回来后百般宠爱,令人艳羡。
“所以你觉得,李韫玉执意让你参加武举,是为了接近壳兔哈屯?”
陈春桃也不想这么想李韫玉,但凭她对他这段时日的了解,李韫玉不会做无用之功。
她确实武学天赋不错,但陈春桃自认为这一身本领不足以让李韫玉从保宁府一路劝学到京城,尤其是在她见到玉生之后,那位少年如今才十三四岁,便是一身的好本领,悉心培养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大昭赫赫有名的将军。
基于这个缘由,她更加肯定李韫玉让自己参加武举,定有一些别的原因。
商若继续思索:“壳兔哈屯虽然讨厌大昭的使臣,但对女子向来宽容有加,你若因武举得到军衔,再加上李太师未婚妻的身份,确实会引起她的注意。”
“况且你本身武艺高超,到时露出几招后,壳兔哈屯会更加好奇你,只要她对你产生好奇,那么两族交好也就近在咫尺了。”
“之后我就成为了一个傀儡,这段时日学的武功兵法全然作废。”
陈春桃又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儿,我不想这样。”
陈春桃回想着前几日在街头看到的那两个人头突然悲从中来,那两个小贼也定是受人指使才会偷温琼华的香囊,不然这东西又不值钱偷它作甚呢。
但结局却是连一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有。
这两个小贼有错处该罚,却不应该是如此下场,陈春桃扯了扯嘴角,又将杯中的酒满上。
今日是这两个小贼,明日会不会就是她陈春桃?
她何尝不是那个被人利用的小贼?
只是利用的人是李韫玉,但又有何分别。
商若夺下她的酒杯:“等会儿还要接春昭,你这般醉醺醺的样子让他看了会担心的。”
“醉不了,我偶尔睡不着时也会这样喝,喝了一坛都睡不着。”
商若一阵心疼,她轻拍陈春桃的后背安抚她说:“春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知晓你即使是普通士兵也能立下赫赫战功拿下属于你的军衔。”
商若想起在汉中的种种,“你是我见过最骁勇的女子,就连战场上的许多男子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但,”商若实话实说,“你不要怨恨李太师,他的肩上是整个大昭,有些事情他不敢去赌。”
“大昭的国库空虚,兵士也良莠不齐,贸然出兵对大昭而言并不是好事,李太师此番求和也只是为了给大昭争取一点时间……”
“毕竟那小皇帝实在不作为。”商若忍不住骂道。
“我知晓,他的担子比我想象的要重。”
陈春桃捻着酒杯呢喃道:“他在下一场必须要赢的棋局,只是我不想当他的棋子。”
“让我当一个傀儡,我不愿。”
商若看着陈春桃镇定平静的眼睛,突然一刹那她想起了自家阿爹,虎头堡一战中他是否也为别人做了嫁衣,成了他人的傀儡,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陈春桃将钱袋放进商若的手里,“我此去北上,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便只有昭弟了。”
“我想给昭弟租个宅子,你对京城熟悉能否帮我找找门路?”
“这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只管放心离开。”
陈春桃笑了笑,又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匕首,商若定睛一看发现匕身流畅,刀柄处还镶着金边,想来价值不菲。
“我知晓你喜欢剑,但如今我的银钱怕是不够,故给你打了一把小巧的匕首,你近身进攻时也方便许多。”
商若接过仔细瞧着匕首,鼻尖上涌一抹酸意:“我听你在太师府的日子都这般忙了,怎还有空打这么一个小巧的匕首?”
“忙里偷闲总是有的。”陈春桃笑了笑。
“你呀,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商若戳了戳她的鼻尖。
“什么时候走?”
“等殿试出了榜后吧,昭弟安顿下来我就离开。”
“那前后也不过七日了。”商若怅惘说道。
“这不还有挺长日子的?”陈春桃不以为意,“难不成这几日你都不想再见我了?”
“伶牙俐齿,白的都能让你说成黑的。”
商若调侃陈春桃,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殿试应当是要开始了。”
陈春桃看着外面一碧如洗的长空,如若京城也跟这天般纯净就好了。
“去接春昭吧,我知晓你定要去接他的。”
陈春桃猛地抱住商若:“若儿,谢谢你。”
商若拍了拍陈春桃的后背:“你我之间,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