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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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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洵看着一脸讽意的秦观澜,忍不住担忧道:“督帅,何不直接将她铲除以免留下后患。”
“铲除?”秦观澜颇有些好笑的转身看向他:“她如今可是小皇帝的心尖人,岂是你我可以随意铲除的?”
“不过,没当上几年官倒开始对我摆架子了。”
秦观澜抚摸玉扳指的动作停住,“愚蠢。”
陆洵在一旁试探问道:“督帅打算如何回敬这位陈将军?”
“如今李韫玉正在变法,这位小皇帝虽然斗鸡走狗,但到底还是他的学生,脑子还算灵光,知道让陈春桃用兵权制衡本帅。”
“既是制衡,就算那位小皇帝知晓了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大动作,李韫玉就更不会了。”
陆洵望着秦观澜的后背,倏地开口:“督帅,末将曾与李太师交好知晓他的性子,虽为人外持恭谨,内蕴机心,但一旦抓住证据后便会当机立断,倾力根除,永绝后患。”
“故末将怕李韫玉拿此事大做文章,让督帅陷入两难之地。”
“陈春桃都嫁给顾兰舟了,你觉得以李韫玉的性子还会和辜负他的女子有联系?”
陆洵摇摇头:“确实会恩断义绝,自此不相往来。”
秦观澜嗤笑一声:“即便李韫玉的手想要伸过来,怕是延绥也要被俺答踏平了。”
陆洵闻言怔住,有些听不懂秦观澜的话中之意。
他虽知秦观澜与俺答有勾结,但大多是些商贾之事,陆洵对这些事虽不苟同,但毕竟是从俺答手里赚钱银,倒也没什么错。
但如今听秦观澜的意思……
“俺答会偷袭延绥?”陆洵抱拳道:“末将可以带兵抵抗俺答。”
秦观澜闻言大笑,他拍着陆洵的肩膀道:“陆洵,你跟在本帅身边多年,怎么还是不懂?”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洵皱眉道:“末将不明白,还望督帅指点一二。”
“大昭的气运就要亡了,就算李韫玉再怎么变法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秦观澜说,:“你看那个小皇帝,哪里是能守住江山的料子。”
“若是换督帅坐上皇位,定能指点江山。”
秦观澜嗤笑一声:“本帅如今坐上皇位,就是在接手江祯留下的烂摊子,也只有李韫玉这样的傻人才可以十年如一日的帮他料理大昭的这些个繁琐折子。”
“这样的大昭,还是亡了好,”秦观澜说:“到时俺答踏平大昭边境,过不了多久便可直捣天子国门,到时便可不再受战争纷乱,天下太平了。”
陆洵闻言,原本抱拳的手慢慢放下,指尖只觉得泛冷,他的声音似有粘滞但还是问了出来:“督帅不怕俺答踏平大昭反过来清算您吗?”
“你觉得本帅会给俺答这个机会吗?”秦观澜冷笑:“俺答最是重利,只要你有价值,无论你是俺答人还是大昭人,于他而言都无甚在意,况且本帅还会源源不断给他们找财路,他们要清算本帅,那怕是脑子真被驴踢了。”
秦观澜继续说道:“陈春桃这么做无非是想得到骑兵营,且让骑兵营暂时由她管着,等到时候跟俺答打起来,本帅会让她知晓跟本帅作对的下场。”
陆洵还是想说服秦观澜:“督帅,难保这不会是一场局中局,陈春桃就打算以身犯险找到您投靠俺答最直接的罪证,小皇帝虽有制衡之意,但难保在侵占国
土时会盛怒之下治了督帅的罪,还望督帅三思。”
“那便都杀了就好,陆洵这种事本帅想你应该有分寸,下次若再有这种问题问本帅,便不要说话了。”
“陈春桃本帅去杀便可,一个女子罢了不足为惧,但总要让俺答那边看到本帅投诚的心意。”
“至于你,”秦观澜笑着将腰间的佩刀递给他,“杀了江祯,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办,毕竟你从前就在皇帝身边任职。”
陆洵顿了半晌接过长刀,秦观澜幽幽开口:“你杀江祯,李韫玉不会阻拦,想来还会帮助你一起反杀。”
“故本帅劝你到时趁乱将李韫玉一起杀掉,解了你当年心头之恨。”
“当然,如若杀不掉就尽全力绑来,毕竟哈克兔屯对他青眼相看,让他受俺答折辱也挺有意思。”
秦观澜想象那个场景,忍不住感叹道:“都是废人,确实能够惺惺相惜呢。”
说完,便大笑离去,独留陆洵一人在月光下冷冷清清的站着,他忍不住踉跄一脚,一旁驻守的士兵想要扶住他,却见陆洵摆了摆手,遂又不敢上前。
他应是站了一夜,直到那士兵半夜轮了次岗早上又赶来时发现陆洵并未离开。
这次士兵只得上前,他忍不住提醒道:“陆指挥使,天已大亮,如今天寒快回去歇息吧,省得冻坏身子。”
陆洵浑浊又发乌的眼珠子转了转,他身上的肌肉早就被寒风冻僵,此时四肢僵硬只有骨头吧嗒的声响,他深深地呼出一口长气,说道:“你来这多久了?”
“大概也有三年了。”那士兵恭敬回答,但却不知陆洵问这个是何缘由。
“你可相信大昭能打败俺答?”
“指挥使可不兴说这话啊,”士兵东张西望,小声提醒道:“若旁人嚼了指挥使的舌根被有心之人利用可得不偿失。”
“不过只是随口议论,无人会置喙我,你且说便是。”
士兵还是犹豫不敢答话,陆洵扯了扯嘴角:“不相信?”
“不是不是!”士兵连忙摇头,“陆指挥使,我跟您说实话您会把小的卖了吗?”
陆洵笑道:“还挺谨慎,我卖你有何好处,你不过一个大头兵罢了。”
士兵闻言也并无气恼,只是挠头傻笑道:“说得也是。”
“三年前小的来到这是陈将军带兵,陆指挥使可能不知晓,陈将军骁勇善战,长枪更是使得变幻莫测,且对兄弟们极好,若是以往年关都是能吃到肉的。”
士兵馋得咽了下口水。
“故若是陈将军还能继续领兵,小的觉得一定能赶跑俺答。”
陆洵闻言并不作声,士兵怕触了面前这位指挥使的霉头,“小的之前就听说过秦督帅的武艺,想来带兵打仗也是毫不逊色。”
陆洵看他一眼:“这三年可归家过?”
士兵笑了笑:“上一年陈将军让小的回家一趟报个平安,这个年关该是轮到别的弟兄了,故我得守好门。”
太阳升起,陆洵抬头仰望天际,只见阳光映射那双发乌的眼睛,让那原本内里的浑浊有些许清明,陆洵对那士兵说道:“替我准备一匹快马。”
“陆指挥使要出城?”
“对,去京城。”
陈春桃自从将骑兵营收归麾下之后一直在思索最后的决战,如若没有秦观澜,其实这几日便是决战的好时机,但刚将骑兵营收回,众将士都需要喘息的时间,并且她还没有问李韫玉变法是否顺利,还不能贸然行动。
如今她只得压着性子等着京城那边来消息,但没有想到的是,俺答竟然率先违背约定给陈春桃下了一封决战书。
郑正知晓了此事后也顾不上擦汗,直接在陈春桃面前义愤填膺道:“那咱便跟他们打,我们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先不急,恐怕有诈。”陈春桃沉着说道:“况且除了骑兵营外,其他的营队的兄弟还在秦观澜手里。”
“将军,您让我策反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郑正在她耳边说道:“如今将军回来,兄弟们还是想跟着将军,纵是秦督帅有一半虎符,他们也不愿听命于
他。”
“几个营队愿意回来?”
“步兵营的大半,火器营原本就是将军设立的,自然都是咱的人,至于弓箭手那边……”
郑正为难说道:“确实大半不愿回来,秦观澜把他们全给收买了。”
“守城过程中,弓箭手确实是重要角色,秦观澜收买他们也正常。”陈春桃原本觉得秦观澜这么多年不打仗,对于行军运兵很是生疏,这么一看倒还是小觑了他。
她转了个话题道:“刘承研究的如何?”
“说是有些眉目了,但还有些不稳定,在研究呢,”说到这郑正就忍不住抱怨道:“你说这个刘承吃将军的住将军的,现如今研究个火器就研究了一年,我看当年就不该把他从俺答手里救下来,不然现如今也不会在将军这白吃白喝。”
陈春桃将长枪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因训练生出的薄汗道:“你随我一起去拜访刘承。”
“是。”
“记得买点茶饼点心一类的,他爱吃这些。”
郑正不情愿的答应下来,他拿着陈春桃的银子去买了延绥最有名的高山龙井和珍巧坊的酥饼,大包小盒的跟着陈春桃来到刘承的住所。
其实这住所本是陈春桃三年前刚当上将军时赏赐的,但奈何她吃住都在军营,这房子也荒凉了下来,恰巧刘承毛遂自荐制作火器,陈春桃就趁机给他这个地方好好研究。
陈春桃敲大门没人应,只好直接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铁器相撞产生的焦味,陈春桃暗道不好大步走上前去,见刘承黑着脸拿着木盆正在扑灭烧燎的半截茅草顶。
看着一缕青烟徐徐升起,刘承这才长舒一口气,转过身来就看见比他脸还黑的陈春桃。
“将,将军,你怎得来了?”
别看陈春桃是名女子,刘承却觉得陈春桃严肃起来不亚于当年那位李太师将他关押起来问话时的咄咄逼人。
“我得来啊,”陈春桃看着那半截茅草顶,一脸无语道:“不然我房子就被你烧了。”
“将军说这话就见外了,”刘承奉承道:“陈将军的房子风水宝地,自然不会被烧得干干净净。”
陈春桃睨了他一眼,刘承被这个白眼吓得魂不守舍,这才摆正态度垂下头道:“将军,小的知错了。”
“你倒腾的这段时间,研究出什么了?”陈春桃单刀直入。
刘承欲言又止,身后郑正早就看他不顺眼,直接上前将大包小盒甩他头上:“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