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第 112 章 装病 ...
-
李韫玉到达殿内,江祯正拿着折子和旁边的大太监说着什么,见到殿下的白色身影也没管禁足招呼他说道:“太师,我正给陈将军拟定大婚的日子呢,你说正月初三如何?”
“皇帝要给谁拟日子?”李韫玉盯着江祯手中的折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江祯如今已近成年,五官早已长开,但眉宇间却没有任何帝王的英气反而透着些许阴郁,他眼皮耷拉着也不知是批折子太累而生出疲惫还是斗鸡走狗时戏耍的无聊,他笑声尖锐活脱脱的像个等人间大乱的小鬼。
“太师不知道吗,陈将军今日给朕上了道折子,让朕成全她好事将近,还特地嘱咐朕要选个良辰吉日为她新婚讨个好彩头。”
“给我。”李韫玉抬起手来打断他的话头。
“你……”
江祯因没说完话顿时生出几分薄怒,随即李韫玉不容置疑的口吻又将他的怒气瞬间吹灭,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脑袋。
“看来皇帝连我的话都不想听了。”李韫玉扬起下巴睨着上面那位瑟瑟发抖的小皇帝。
江祯赶忙将奏折扔在一旁太监手里催促说道:“赶紧把奏折给太师!”
那太监接过奏折半弯着腰小跑到李韫玉跟前,正要摆出个谄媚的笑容将奏折送出去,李韫玉直接夺走他手中的奏折打开从上到下开始看。
是他熟悉的字迹,李韫玉的心无端凉了下来,那抹希冀仿佛在看到那龙飞凤舞的行书便不翼而飞了。
内容和江祯说得并无分别,但李韫玉却像不认识字般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江镇在上座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师吗,看朕没骗您,陈将军确实要与顾知府喜结连理了。”
“明日我将启程去趟琅琊,变法之事权且交由谢侍郎和张侍郎,皇帝可直接过问他们。”
李韫玉交代完便要转身离开,还没等着迈出几步便听见皇座上的小皇帝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李韫玉,你当朕是个摆设吗?”
“这皇宫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李韫玉的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江祯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推翻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实在小看了自己这位老师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恨得让人牙根痒痒,想赶紧让他挫骨扬灰好给自己出口恶气。
李韫玉的脚步停下,他颇为好笑的看着上座气急败坏的江祯,倒又不急着走了,只是打量着他凶狠阴郁的嘴脸:“那皇帝眼中可还有我这位老师?”
“先帝的遗旨怕是皇帝都不记得了,”李韫玉扯着嘴角,分毫不让的回忆着说道:“先帝旨意,将皇帝托孤给李某,务必让皇帝谨遵李某教诲,日夜勤勉,皇帝可有一条做到的?”
“可先帝从来都没让太师以下乱上!”
“乱上?”李韫玉轻笑一声,无端把江祯鸡皮疙瘩激了起来。
“乱上与否全在皇帝自己,李某变法只愿安下,如若乱上能安抚黎民百姓,”李韫玉甩开衣摆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给殿上的惊弓之鸟,“就别怪李某耍什么手段了。”
“皇帝若想再在去琅琊途中留下埋伏大可一试!”
谢肇和张轲早被陈春昭拖到殿外,见李韫玉的毫发无伤的出来,陈春昭上前一步围着圈打量他道:“我刚听着皇上震怒,寻思你再怎样也得被打几板子,没想到你就这么出来了?”
李韫玉没管他的打量,只对谢肇和张轲说道:“明日我要去琅琊。”
张轲倒没管他被没被打板子的事情,闻言皱起眉头道:“那变法怎么办,你不在谁主持大局?”
“这还用说,当然是你啊,为国为民的张侍郎。”谢肇在一旁揶揄说道。
李韫玉看着谢肇道:“还有你。”
“我?”谢肇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李太师还真是对我谢某信任,也不怕搞砸了。”
“你是工部侍郎,无论有我与否,你都得帮忙主持。”
谢肇翻了个白眼,幽怨说道:“自从你把我调来京城后,多少个日日夜夜我连个整觉都睡不好。”
“睡不了整觉就去找大夫,你找他也没什么用。”张轲见缝插针的回怼道。
陈春昭见他们三个还在拌嘴,忍不住说道:“李韫玉你不能走!”
“我去琅琊探个究竟,要是阿姊上了花轿我扛也把她扛下来,”陈春昭焦急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你绝不能离开京城,变法没你主持大局会出事的!”
谢肇哼笑一声:“陈将军没把你踹下花轿就不错了,你这小身板还扛她?”
“她是我阿姊!”陈春昭有些气不过的咬牙说道:“而且我也很想去问顾兰舟那个王八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这你都看不明白,陈将军这是护着这位李太师呢,”谢肇歪着头看李韫玉,“他怕你真废了上面这个皇帝,生怕你担这个罪臣之名。”
张轲沉吟说道:“你此时走,确实不是明智之举,陈将军让皇上拟定日子本就是想告知她已是他的人,到时兵权再归还给她是自然而然的事,毕竟你和秦观澜的势力皇上都会有所忌惮。”
“你若现在前去,不仅陈将军的心血付之东流,你还会被皇上盯住,如若他真要决定对你痛下杀手,你该如何自处?”
“李韫玉,如若你真要废掉他就会成为背负千古骂名的罪臣,一个罪臣又如何能进行变法?”
谢肇闻言扯了扯嘴角:“那你让李韫玉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上人嫁作他人妇?”
陈春昭在一旁接话道:“所以我去看看情况如何?”
“你能看明白吗你就去看!”
还没等着谢肇和陈春昭呛完嘴,倏地面前的白色人影啪嗒倒在漫天雪地里,三人吓了个大跳连忙将李韫玉扶起喊道:“来人,李太师晕倒了,快把他送回太师府!”
“皇上,刚才在殿外喧哗的是谢侍郎、张侍郎和陈员外。”大太监躬身扯着嗓子说道。
“他们为何喧哗?”江祯手中把玩着汤婆子,脸上还有未散开的郁气。
“李太师在雪地里晕倒了,故三人将太师扛到轿子里打道回府呢。”
江祯闻言不禁站了起来,但又一想到李韫玉说的话又忍不住将手中的汤婆子摔在地上溅起烫人的水花。
“给朕盯紧太师府,让人去打探他的病到底如何了,但凡拜访他的客人都必须细细盘问!”
“养病期间告诉他不必处理政事,天寒风大也不要出门了,待在府里过年才是要务,”江祯担忧问道:“你说朕这样是不是能绝了他废帝的心思。”
“万一他真把我给废了……”
“皇上稍安勿躁,先不说太师想不想当这个罪臣,就算他真想废帝,那皇上何不先要了他的命,毕竟太师晕倒了,后面定会服用汤药,到时……”大太监在阴影出的半边脸露出奸诈的神情。
“可是上次在路上害他就失手了,我怕这次还是会被发现。”
“皇上忘了,芷若蛰伏多年,如今可是深受太师信任呢。”
“太师肝气郁结,又感染风寒,应是受了什么大刺激导致急火攻心故才晕倒的。”
陈春昭和谢肇一脸复杂的看着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李韫玉,张轲负责送走太医,待太医走远,谢肇直接上前拍了拍李韫玉的脸:“戏演的差不多了。”
“什么?”陈春昭不可置信的看着缓缓苏醒的李韫玉,刚想要喊出声就被张轲一把捂住嘴道:“别出声。”
李韫玉在榻上盯着三个人道:“替我瞒住。”
“你这是非去不可了,”谢肇叹了口气,“你赶到琅琊得多长时间,真到了那里说不定人家婚都成了。”
“无论怎样,我都要见上她一面。”李韫玉眼中闪过几分执拗。
“这些都是婚服,因准备的仓促就只能去找来成衣,”顾兰舟将挑选的衣裳让侍女摆在她眼前,“你虽说都行,但我想总归是大婚还是得合你的心意,故都
给你拿来了。”
陈春桃看着这些婚服,找了一件看得顺眼的拿过来比划下:“就它吧,顾大哥品味好,春桃也有些挑花眼了。”
顾兰舟无奈一笑,替她将衣裳接过:“若是你在军营这般奉承人,说不定那群士兵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陈春桃没有接话,只是继续问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正好这几日我无事可以去置办。”
顾兰舟摇摇头:“其余的阿娘和我都已经置办好了,你无须动手,但……”
“京城里传来些消息,你想听吗?”
“自然,”陈春桃倒了杯茶水递给顾兰舟,“是李韫玉的消息?”
“是。”
“他怕是要气疯了,”陈春桃叹了口气,“他应该想来琅琊质问我,但谢侍郎和张侍郎会劝动他的。”
顾兰舟试探说道:“确实是关于太师的消息,不过不是这个。”
“那是?”陈春桃有些疑惑,除此之外她实在不清楚还可能会出现什么消息。
“他们说李太师急火攻心在宫殿外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