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错遇的时空 “时间太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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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船从医院出来后，在大门口透了会儿气，然后拿起手机给司机发消息。黑色商务车缓缓滑到他面前，他似乎能感受到有道来自11楼隐暗的目光，在他背后梭巡，带着毛骨悚然的窥伺。
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先生，白总交代他今晚回了宅子，有客户到访，送了些新鲜玩意过来，让我问您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这样一说楚船倒是来了兴趣，他问道：“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司机含笑不语，等楚船跨上车后，转身朝驾驶室而去。
车子驶入私人园林，楚船很久没回来了，还有点想美根，没进门就开始大喊美根的名字。
“美根，美根，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他带着些疑虑走近，院子里有一抹熟悉的背影，“陈劲大哥？美根呢？”
陈劲听到声音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即指了指后院，“楚先生，迪亚斯在午睡。”
“他什么时候养成午睡的习惯，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劲没搭腔，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迪亚斯有这反常的表现。
接着楚船问：“七哥在家是吗，他在茶室见客人？”
“嗯，估计快聊完了。”
楚船点点头，他并不想去露个面，这种时候能规避就规避。只是没想到他不去会面，对方代表团竟然率先出头，挑起了这个话头。
正当楚船准备转身上楼的时候，身后传出一道浓厚的嗓音，“楚总，VLI代表团想和您道谢，专程来拜访，还带来了一份厚礼，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叙旧吗？”
叙旧？楚船脑子里一根弦忽然紧绷。
对方是奔着“27岁楚船”来的，如果那人口中的VLI代表团曾和大船有过十分紧密的联系，轮到自己去会面，会不会有什么差错。但是话说回来，白松漆既然能邀请对方来家中相聚，必然是考虑到这一点了，那为什么还任由对方来和自己对峙？
楚船扯了扯嘴角，收回迈上台阶的长腿，姿态楚然，微昂着下巴淡淡地回复：“东西，我要先看看你们的诚意。”
他和那人对视了一眼，楚船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那人的气质还挺沉稳，不卑不亢地说：“楚船还是不信任我们吗？不过我们理解，您的研究成果十分超前，也很有吸引力，您也知道VLI是第一家推行仿生微量子的公司，我们的研究院对颗粒提取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这也是我们今天登门拜访的原因。”
楚船不由得瞳孔紧缩，这个名字确实在“楚船”的数据报告里出现过，但他记得“楚船”并没有和对方合作。
不等他反应，茶室里走出了一行人，几个高大的阴影瞬间填满了视野，不仅身高上有过人之处，长相也不普通——外国人。楚船脑内风暴不断，只好把视野投向白松漆。
白松漆与之默契一望，在楚船痴痴的注视下，大步走到他面前，低道：“木木，累了可以先去休息。”
楚船掀起眼皮，目光擦着白松漆的肩膀径直落在那群外国人身上：“既然给我带了厚礼，我怎么能扫大家的兴。”
“我敢保证楚总会感兴趣的。”
说完那人从包里拿出电脑，插入了数据终端，类似于发生器的波圈缓缓从携带的器械里破空而出，那个器械很怪异，长得像无头四脚兽，银灰色的身躯在波圈的频闪下趋于透明状，接着四脚兽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叫声。
这叫声传入楚船耳朵的一刻，就让他眸色一暗。
他捏紧拳头，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由分说，一脚踢开这团冰冷的机器，大步逼近，“谁允许你们用美根的本体做实验？”
那人并不见怪，耸了耸肩，“楚总忘记了，我们第一次提出这项技术的时候，就录入了您所同意的本体源信息，包括您自己。”
楚船忍不住冷嗤，紧盯着对方，脚步往后撤了一点，难怪按照白松漆这样的性格会允许这群人踏进这私人领域。无可厚非，大船确实敢想敢做，白松漆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那人开始自顾自解释：“我们给他取名苍狗，只要对本体做非局域性提取，这些波圈就能形成对话，和楚总当初提出的理论完全吻合。”
楚船实在没有办法对着一团能量波说什么，“狗屁不是。”
那人挠了挠额头，“当然，如果没有大量研究投入，波圈是不稳定，所以我们希望智械……”
说到这，身后那群人纷纷开口，夹杂着蹩脚的中文词汇，眼睛发射出殷勤的信号，并且楚船瞥了一眼，虽然这些面孔很陌生，但并不觉得不好惹。
“我累了，上楼了。”既然大船没有和对方合作，自己更不会，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冷漠地拒绝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不久，似乎听到楼下传出动静，应该是代表团们离开了，陈劲和其他女佣们在闲聊什么，白松漆并没有上楼。楚船闭门养神，没办法不去联想什么，可是比起这件事，还有一件更惊悚、更棘手的事，必须弄清楚。
晚饭之前，楚船找到还在书房办公的白松漆。他深知白松漆对工作的专注程度和大船有得一拼，如果不是VLI代表团到访，白松漆大概率还在信鞍。
楚船想也没想大力推开门，白松漆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愣了一瞬。
门外，楚船看到他手里的手机闪着微光，好像显示正在通话中，才后知后觉有点冒失。
又悻悻然退了出去。
白松漆对着电话说：“如果对方还有异议就去找法务部，我现在没空。”他掐了电话，对着门口道：“木木，进来吧。”
楚船听到这话，又轻轻推开门，走到白松漆身边。
白松漆先开口：“你的字帖我收起来了，过几天我得出差。”
“是去处理那个中标团队造假的事吗？”楚船软下声，信鞍都那么大体量的跨国公司了，白松漆比他还忙得脚不沾边，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一点小事打扰他，“那你先忙吧，我没什么事，我把字帖拿到房间去练。”
他刚准备走，白松漆居然拉住了他的手，掌心血液鼓动，楚船低头看了眼。
白松漆：“木木，我想我要重复无数遍，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你的事重要，以后大胆点，向我表达你的诉求。”
楚船咬着下嘴唇，努力消化了这句话，指尖向上翘起，触碰到白松漆掌心的软肉，发了个很轻的音节，“嗯。”
“那有椅子，坐那儿去说。”
白松漆微仰下巴，示意他坐在他的椅子旁边。
楚船走过去，屁股一沾边就把手搁在桌面上，搔首踟蹰不知道怎么开口，“七哥，你和成家很熟吗？”
白松漆静静看着他，“我以为你会先问我VLI的事。”
楚船低下头，“我现在懂未来的我位于什么样的处境了，身份地位不同，不怀好意的事端越层出不穷，我会不知道他们什么来意？算了，至少我能感觉到他们有点怕我，所以并不重要。”
白松漆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听完这番说辞，他倒没什么顾虑了，所以他回复起楚船问的他这个问题，“不熟。”
楚船歪着脑袋，“啊？”
“我说成家，我和他们不熟。”
“那怎么......”楚船话到了嘴边，成卫泽说他的邀请函是以信鞍的名义发出去的，也有可能是舒同这边整理好了名单，直接递交给信鞍的行政部门去执行的，但他还是觉得白松漆说的“不熟”有分歧。
“哪种不熟，万一你们祖祖辈辈有什么联系，你大爷是他二姑的叔叔，有这种可能吗？”楚船追问。
白松漆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家里长辈之间确实有联系，但是我不熟，或者你想问的是，我和成卫泽熟不熟？”
楚船眨了眨眼，嗓子变得发干，白松漆的目光像一把淬了火焰的弯刀，逼近半寸，楚船下意识往后靠。
“再或者，你想问，我是不是知道你们之前有过婚约？”
话音刚落，楚船倒抽一口凉气，愕然屏住了呼吸，只听到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声。这......是大船跟他坦白过吗，虽然这一纸婚约没有实质性的结果，但他不清楚白松漆对这个过往持什么态度。
况且，他记得白松漆说过，大船很少和他谈论过往，这件事在这个范畴内吗？
楚船薄唇紧抿，眼神飘忽了一下，“你知道？那都是之前父母安排的，我们在这之前都没见过面。”
“我知道。”白松漆将楚船的张皇尽收眼底，他抬腿稳稳踩在楚船的椅腿下方，前掌发力，连人带椅勾了过来，两只手放在扶手上，呈一个圈抱的姿势。
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咯吱”的类似压抑的叹息，楚船完全缩在椅子里，眼帘深处，是白松漆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空气变得稀薄，楚船眼睫抖个不停，白松漆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透露出强大的气场，白松漆说：“我和他确实认识，有过接触，那年我刚回国，有几个亲友带我熟悉环境，其中有个人投资了职业赛车队，约我聊过这个。”
“你，玩赛车？”
“我投资。”
楚船闻到了熟悉的雄性气息，他只有在被窝和白松漆相拥的时候才会刻意闻嗅这个味道，吸入肺腑，能让自己感到安心。
但此情此景，谈不上安心两个字，他快心虚得抬不起头了。
白松漆语调很轻，“后来被邀请去平康街观赛，其中一个亲友和他是同学，在那儿碰过一面。”
好吧，慢着，平康街？
楚船瞳孔凝成一点，在回过神后一只手猛得扒在白松漆的小臂上。白松漆去过平康街？
“什么，你去过平康街，你......你是哪一年去的，几点去的，开得什么车？”
白松漆不解：“问这个做什么？”
楚船显得很迫切，甚至呼吸都错乱了，“时间太久了，你不记得了，那我问你，是不是很晚，很热，天空很黑，十二点过后，平康街赛车道，一辆橙色保时捷911？”
白松漆目光微顿，朋友们中开保时捷的确实不多，他们大多数喜欢象征力量和身份的硬派越野车，但是很不巧，当晚朋友开得确实是那辆骚包的保时捷，印象也挺深刻。
白松漆不语，楚船仿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喉头一阵发紧得干涩，涌起咸腥。白松漆把手覆上他的脸颊，楚船却猛得起身，撞开椅子跑了出去。
旋门落锁，楚船后背抵住门板，眼眶红了一大片。这对白松漆来说只是十年前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对他来说，是错遇，是他们第一次在同一个时间轴里的擦肩而过。
也许未来的自己注定会和他走到一起，但那是一段全然未知的时空，只有这个瞬间是属于17岁的他和白松漆共有的。
他在17岁的时候遇见过白松漆，原来那辆车上坐着的人是他。
这个事实让他无比震撼，楚船心底如同暖流浇筑，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溅开，脸上被白松漆抚摸的肌肤，只剩点点灼人的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