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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偷吻 ...

  •   年级组的阅卷速度依旧快速,周日,各个班级群便收到了成绩一览表。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年级第一的宝座换了主人,且之前常年占据此座的展音,居然消失在了前列。

      余翌在成绩表的最后一排看到了她的名字。

      余翌是年级第一,往后一看各科成绩,除了语文第二,其他都是第一。
      众人疑惑时,余翌直接锁定了最后一排展音的成绩,语文第一,其他科目全都缺考,显示零分。

      她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彻底告别,告诉余翌,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包括在他擅长的领域完成超越。

      余翌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激励、踏实和她一直存在的事实。
      他截了个图发过去。

      余翌:【图片】
      余翌:【厉害哦,展老师。】

      两则消息横跨太平洋,如今通讯发达,叮咚两声,信息很快被展音收到,她正准备睡下,嗓音懒洋洋的,带着她一贯的傲娇。
      “应该的应该的,余同学也继续努力呀。”

      -

      展音的桌面是空的,抽屉还有遗留的物品,在让宁悠子挑选完之后,展音允许余翌随意处置剩余的物品。余翌很满足,有一种被烙上印记、特殊对待的错觉。
      她带走了两盆多肉其中的一盆,宁悠子把另外一盆挪到了自己窗前。

      虽然她话不多,平常也总是余翌展开话头,但人走以后,他明显觉得空间变得好大,预出口的话一次次咽回去,有些题也无法与别人讨论。
      ——原来有的人真的会占据你生活的大部分。

      他开始定期修剪头发,让它保持原有的长度,力求和展音剪的一模一样。
      余拓还没有出院,所以他往返于学校和医院,尽量自己做营养餐带去,有时候天晚了或者下雨了,他就直接租张床睡在旁边。

      这些时候他意识到,他和爸爸很少这么纯粹地待在一起,聊天、吃饭、看电视。平日里余拓工作忙,饭没吃完就出门都是常有的事。
      这些珍贵的纯粹日子正在一点点流逝,他只能更加珍视。

      -

      展音离开的那年年末,新冠疫情猛然来袭,社会按下了暂停键,各大高校停课停学,网上授课开始流行,人们出行受阻,白衣天使逆行奔波。

      本来是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展音回不去,各个场所施行封闭性管理,一家四口分散四处,还存在时差,只能挑时间来打视频联络。

      那时候人们的吃食全靠志愿者配送,医疗、保险、交通等企业开通爱心捐赠,国家政府启动抗疫计划,帮扶惠及各个角落。
      有企业经济来源受限,濒临倒闭,有企业趁机大发横财,贪婪嘴脸尽显。

      在这期间,展音一手抓工作一手抓学业,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应付公司那群认为她年纪小,而看不起她的高层。
      反观余翌,被隔离在家,除了上课就是和余拓吃吃睡睡,用社区送来的食材做饭,每天都挺闲适。

      隔着太平洋,算着时差,余翌会发几条消息给展音,有时候是学习上的烦恼,有时候是当日菜品,有时候是一张图片——告诉她此时此刻在做的事情。

      展音很忙,每天饭都来不及吃,有时候扫一眼消息完全来不及回复,便慢慢搁置了。余翌刚开始还锲而不舍地经常联系,但时间愈久,他愈发觉得他们之间牵连的那根线在慢慢消失。

      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并且高考在即,他理智地认为不应当被影响状态,再还来得及婉转的时候,他不再主动发消息了。
      聊天框变得越来越空,上一条信息停留在很久之前。

      高考结束了,余翌当之无愧,成为藤青市那一年的理科状元,登上了红色大字报,被采访。
      到这时候,已经和展音断联三个多月了,被记者提问、摄像机对准的时候,他还在想,她能看到吗。

      他现在不敢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至少也算是朋友吧。
      所以他即便踌躇不定,却依然编辑了条消息给她。

      余翌:【图片】
      余翌:【我考了全市第一,打算去京市上大学。】

      他认为自己可能会出国,他有这样的想法时心里全是她,全是和她相遇的情景,如果相见,她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她的变化大吗?口味有没有变?还是无辣不欢吗?

      余翌心里密密麻麻地全是这些东西。

      不久后,展音传来回复。
      【恭喜!去哪所大学?】

      余翌十分臭屁地回答:【那要看哪所学校给的福利好了。】

      他抱着手机在聊天框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回复。他一直在上滑页面,期望下一秒就跳出新信息。
      可是没有。

      但他还是忍不住发问:【你觉得我选哪所学校更好?】

      十几小时的时差和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让两个人越来越远,即使有一方一直在努力迎合,适配对方,但心里那道鸿沟太难跨越了,它隔着数百种猜测、恐慌,将主动的那方也推远。

      陈尤北考得好,心情更好,邀请了一群人去w223玩,开了一个不仅宽敞,视野还绝佳的卡座,放话让大家尽情畅玩,他买单。

      知情人士调侃,本来就是亲姐的店,买不买单有何区别,反正陈亿薇也不会真收他钱。

      音乐浪潮一阵接着一阵,年轻人随着节拍起舞,在这热闹的氛围中,会跳的不会跳的都能舞动两下,很是畅快。

      余翌坐在角落,五彩霓虹灯光扫过脸庞,静静地看他们一群人有说有笑。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卡座桌上就有打火机,伸个手就能够到。他却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点燃。在意识到展音讨厌这个味道以后,他便很久没抽烟了。

      余翌斜斜地坐在沙发里,堪堪维持住体面的坐姿,为了不影响大家玩耍的心情,他跟陈尤北打了声招呼,借口说去卫生间。

      他想要离开这样的场所,兜里的手机却在此刻剧烈地振动起来,他触摸到,振得心口发紧。
      ——展音打来视频电话。

      脚下开始打圈,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走。快速进了间安静的包厢,他才按下接听键。

      展音那边是白天,她头发长长一截,在晨曦之下乌黑发亮,余翌迅速锁定她的眼睛,听见她说hello,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依旧是熟悉的嗓音和语气。
      长相没变,肤色没变,衣着打扮倒是变了。

      余翌眼圈不争气地红了,不过是在包厢内,有暗色灯光,看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展音在走路,能听见鞋跟踩地的响声。她看了一眼屏幕,“你在哪里?”
      “在w223,跟陈尤北他们一块儿。”余翌一本正经地说。

      “哦,恭喜你啊,考得这么好。”
      “嗯,如果你在,状元肯定是你的。”

      展音不愿说这些,很快揭过话题:“想听我唱歌吗?”
      “啊?现在?”

      余翌是想的,但这也太突然了,难道展音要打着视频唱歌?
      “我之前在w223驻场过,不知道吧?”

      展音的话语里依旧带着小傲娇,这是余翌熟悉的部分,他感到安心、开心,起先那点自己猜忌而起的别扭又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我怎么听?”
      方才余翌只露了两只眼睛,这下摆弄了手机位置,露出了整张脸。
      展音先是笑:“你头发没长长呀?还是自己剪了?”她这话里还有逗他的意味,一个不愿意剪掉长发的人,却在她走后,一直保持着短寸发型,很难猜不中他的小心思。

      余翌还在羞涩中无法集中注意力,展音适时转移话题,告诉他:“你找前台,让她给你碟片,我那碟留的名是一个‘音’字,你拿到以后放进DVD机里播放就行了。”

      展音说的话真是,一松一紧,让人呼吸不畅。
      始作俑者交代完这些,便以工作为由匆匆挂了电话,不过她最后说,她会不定时打来视频。

      余翌顿时有些飘飘然,像是在做梦,一直到屏幕里播放展音唱歌的视频,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而是货真价实的美好。

      于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了,在那间包厢里反复播放展音的视频,一遍又一遍。
      她唱的歌不少,每个视频五分钟左右,播放完一轮,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余翌做了件不道德的事。
      他想买下这张碟片,但店长不卖,于是他偷偷拷贝了一份。又紧张又窃喜。

      -

      余翌一直记得和展音的约定,她说,当他开第一场新书签售会的时候,就会回来。所以他一直为此努力,不仅在学业工作上取得好成绩,还在新生代作者里有一番名气。

      可是写书并不是预想中的顺利,也不是高中时期,上杂志那样纯粹。
      会遭到各式各样的思想抨击,被误解、定罪,极端的读者甚至跑到私信来谩骂,要求修改剧情,不然就开盒。

      余翌向来是不怕这些的,依旧我行我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无所谓什么开盒。他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但是这样的情绪积压得越多,他人就越沉默,他需要放松,需要快乐的东西重新填满他。

      余翌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那是展音19岁的生日。

      回想起去年一月一日,展音正处于事业迷茫的阶段,多方协议出现分歧,干事开始动摇,她特别消沉。
      每天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十八岁的生日都忘了,奶奶为她煮了碗长寿面,她才意识到自己成年了。

      就这样潦草地,在异国他乡,过了个不算美好的生日。

      成年了,但远没有长成一个大人。

      当时她也主动给余翌打去了视频,因为对方一直都在等待,所以瞬间接通。

      展音鲜少地展露了脆弱,整个人窝在单人沙发里,眼皮耷拉:“余翌,我好困啊。”

      余翌知道她是累了,也是真的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她说完那句话后就眯着眼睛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刚好对着脸。

      第二天余翌便飞过去找她了。
      她一直是一个人住在公寓,过中国节日时会回奶奶的庄园,稍微热闹一下。

      那次不是余翌第一次去找她,但是第一次进她的公寓,她的私人空间。
      余翌过去也不做其他的,就待在她的公寓里,做一个称职的贤内助。

      展音喜欢吃余翌做的饭,他把她的胃口渗透了,总是能讨她欢心。
      那短短的十天展音过得很滋润,晚上余翌照顾她睡觉,甚至会给她按摩、讲故事,她脆弱地依赖他一晚,白天又变成强人去工作,雷厉风行。

      余翌走的时候是早上,很早,早到展音都没起床。
      房间内静悄悄的,晨曦光洒在床尾,静谧温馨。

      他大着胆子,吻了下展音额头,又见她没有转醒迹象,便贪恋地,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干燥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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