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王妃》醉春余

5、进退两难 亲王府

　　亲王府，徐言式宣读圣旨离开后，周妧气得把所有随侍都撵了出去，所以等到赵青翊来的时候，只见满院的仆从都齐刷刷地跪在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是跟在周妧身边伺候的老人儿，名唤李芸：“见过渝王殿下，殿下您快进去看看吧，主子她正在气头上呢。”

　　赵青翊没再多问。

　　他掀动衣摆走上台阶，而后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娘，我回来了。”

　　片刻后，见里面没动静，赵青翊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周妧正坐在桌边，桌上是皇帝赐婚的圣旨。

　　“娘，我回来了。”赵青翊拱手行了礼。

　　周妧仍不说话，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来人，而后就转过脸不再看他。

　　“娘，我这一走就是三年，您都不想看看我吗？”

　　闻言，周妧这才缓缓看向赵青翊，旋即示意他坐下：“边境多风沙，你走的这三年，家里虽惦记得紧，却都希望你能打了胜仗，也解百姓因战乱逃亡之苦。可没想到，即便是得胜归来，还是有人把你当成了眼中钉。”

　　赵青翊的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回话，而后他拿起茶壶，将周妧面前的茶杯斟满：“娘，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吧，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

　　“我便说了又如何？是，我现在是上不了战场了，可当年我和你爹一起打仗的时候，也没怕过谁！”

　　话未说完，周妧顿了一顿，然后她拿起桌上的东西，递到了赵青翊手里：“我听说，这个丫头今天也去了？”

　　赵青翊如实点头：“是。”

　　“哼。今日就算你没立功，以咱们的家世，你也该娶个贤良淑德的名门贵族之女。那位可真是好打算，竟找了这么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小丫头来羞辱我们。”

　　赵青翊却想起了之前孟璟春的话：“娘，不论门户，那位姑娘也未必想要与我成亲，不过都是他们的好手段罢了。”

　　周妧轻叹一声，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在乎这些，想当初以她的家世，与赵玄偲也并不相配。

　　只是上面那位的意图实在明显，她气不过才……

　　“也罢。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又和圣上说这么长时间的话，一定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是，那外面的人？”

　　“让他们都散了吧。”

　　从周妧房里出来之后，赵青翊面对着院里跪着的众人，朗声道：“都先起来吧。芸嬷嬷，太妃桌上的茶有些凉了，你再沏一壶送进去吧。”

　　“是。”

　　从院里出来之后，赵青翊身边的小厮九安也跟了上来：“殿下，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赵青翊没说话，从廊下经过时，他负手瞧着这院里的景色，倒是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可他知道，自从他爹赵玄偲去世后，他身边的一切就都变了。

　　傲然洒脱的母亲因接受不了夫君离世，不知生出了多少怨念，而曾待他如己出的叔叔，担心他日后会成为像赵玄偲那样的威胁，也处处提防着他。

　　赵青翊从前总以为，只要自己远离朝堂便能安然度日，但此次回京之后，他才清楚地明白，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豚肉，以他如今的身份与境地，属实是进退两难了。

　　孟府，孟璟竹安排着丫鬟们上完最后一道菜，正巧孟绰和韩月萱也在这时进来：“璟竹，怎么是你在忙，快坐下吧。”

　　孟璟竹回握住韩月萱伸过来的手：“天冷，女儿坐的腿都有些僵了，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也好，不过得记得多穿些衣裳。”

　　“女儿明白。”孟璟竹拉着韩月萱过去，“爹娘，快先坐下吃饭吧。”

　　“好。”孟绰点头应了一声，可还没等他坐稳，他就发现这席间似乎少了一个人，“璟春那丫头怎么又没来吃饭？”

　　韩月萱在他身边坐下：“差人问过了，说是没胃口。”

　　“都两天了……这再没胃口也得吃啊，回头人都要饿傻了。”

　　闻言，韩月萱白了他一眼：“女儿家的心思你懂什么？吃你的饭吧。”

　　见两人又要开始斗嘴，孟璟竹忙出言解释道：“爹娘，我让梅婶提前留了菜，等会儿我给璟春送过去。”

　　韩月萱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孟璟竹的脸颊：“有你在啊，娘也可安心些。”

　　“只是……还要你能多劝劝璟春，我和你爹知道她不愿嫁，可到底这是陛下的赐婚我们不能抗旨，她不能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

　　“你娘说得对，这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三个多月，她这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非但不能改变什么，还苦了她自己啊。”

　　“璟春是个听话的孩子，只是她年纪小，有些事现在还不明白，还需要你们去开导开导她才行啊。”

　　韩月萱难得的没有否定孟绰的话。

　　见两人都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孟璟竹藏在衣袖下的手指紧了紧：“爹，娘，你们放心，我会认真和璟春聊聊的。”

　　“咕噜噜——”

　　孟璟春正坐在一盆绿植前，无精打采地揪着上面的枯叶。突然，她的肚子传来了几声抗议，好在左右无人，才不至于让她太过尴尬。

　　“别叫了别叫了，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照顾你啊。”

　　孟璟春正闷着头沉思，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她立即抬头，故作镇定地喊了一句：“好了铃萝，我都说了我不饿。”

　　“璟春，是我。”

　　听见是孟璟竹的声音，孟璟春忙起身跑过去开门：“姐姐，你怎么来了？外面天冷，快进来暖暖吧。铃萝，赶紧把门关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孟璟春握住孟璟竹有些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搓着：“一到冬天你就容易受风寒，还是不要总在外面走动的好。”

　　“没事的璟春，你不用担心，其实喝了这么多年汤药，我已经很少生病了。”

　　孟璟竹朝她笑了笑，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又看向身后的铃雯：“对了，你一定饿了吧，这是梅婶给你留的菜，我还做了几样你爱吃的点心，快趁热吃吧。”

　　“哇，有我最爱吃的千层酥！”孟璟春的目光跟着铃雯的手移了一圈儿，可转念一想，她又捧起孟璟竹的手继续揉搓着。

　　“姐姐，你让铃雯拿回去吧，我没心思吃。”

　　孟璟竹抬手摸了摸孟璟春的脸颊：“这么冷的天，你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暖和起来，听话，少吃一点儿也是好的。”

　　“嗯……”孟璟春点点头，也不再作推辞，“我这可是听姐姐的话才吃的，不是因为饿的啊。”

　　孟璟竹忍俊不禁：“好好好，快吃吧。”

　　说着不饿，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孟璟春就埋头吃光了所有的饭菜，孟璟竹怕她噎着，忙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饿了两天，亏你受得了。”

　　“倒也没有两天……”孟璟春有些心虚，小声地嘀咕道，“我昨天晚上还吃了上次出去买的点心呢，只是那点心份量小，实在填不饱肚子。”

　　孟璟竹没接话。

　　她看向正端起茶杯喝水的孟璟春，几番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最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璟春，姐姐有件事想和你说。”

　　孟璟春此刻已经吃饱喝足，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有什么事，姐姐你尽管说就是。”

　　孟璟竹皱了皱眉，回过头示意铃雯和铃萝先出去，等到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璟春，其实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不如……就让我替你嫁去渝王府。”

　　“什么？”孟璟春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直到孟璟竹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当年若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该去祁清山的人就应该是我，你也不用那么小就离开爹娘，这么多年，是我占了你应有的宠爱。”

　　“如今你不想嫁，可皇命难违，我知道你委屈，我可以替你嫁过去，到时候陛下和渝王怪罪下来，就说是我一个人的主……”

　　“姐姐！”孟璟春厉声打断了孟璟竹的话，“姐姐你糊涂了！”

　　“我是不想嫁给那个什么渝王，可若是我们真的这么做了，不止你我，爹娘还有我们孟氏一族，就都会没命的。”

　　“我……”

　　“姐姐，不管是我当初去祁清山，还是以后要嫁到渝王府，你都不用愧疚的。这么多年，我在祁清山过得很好，我相信以后去了王府，也可以过得更好。”

　　孟璟竹不停地点着头：“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想看你这么不开心。”

　　“姐姐，我才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只是一时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我又不想看你们替我难过，所以我才会把自己关起来。对不起啊姐姐，是我害你们担心了。”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还说了那种想不开的胡话。”

　　“姐姐，”孟璟春抿了抿唇，而后朝孟璟竹绽开了个笑容，“你千万别自责，之前闭门不出还绝食，确实是我的错。”

　　“我想好啦，以后我要多吃饭多睡觉，绝不让你们再替我担心，管他前面来的是谁，我孟璟春等着就是！”

　　孟璟竹看着孟璟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怎好让你一个人面对，爹娘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