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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遇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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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孟璟春正坐在自己院子里的廊下打盹儿,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给自己盖了衣裳,她睁开眼,下意识朝那人看过去。
“姐姐,你怎么来啦?”孟璟春揉揉眼睛,坐直了身体。
“娘说你好不容易回来,这几天城中热闹,让我带你出去逛逛呢。”
“天气这样冷,姐姐你身体不好,我怎能让你陪我出去。再说……”
孟璟春转了转眼睛,竟想到昨晚她在街上追偷鸡贼,却不小心冲撞了渝王殿下的那件事,她如今可不敢随便在外面乱说话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平时自由惯了,担心万一做错了什么会给家里闯祸。”
孟璟春没敢说出真相,毕竟这金璃皇城不比她那随性自由的祁清山,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况且她得罪的,还是如今朝中最负盛名的渝王赵青翊。
“怎么会呢,你就像小时候那样跟在我后面,出了事,姐姐担着。”
孟璟春闻言,急的差点儿要跳起来:“那可不行!从前一直是爹娘和姐姐你们保护我,现在我学了武艺,也该我保护你们了!”
孟璟竹没忍住笑了:“好,那以后我就跟在璟春后面,让璟春保护我。”
金璃国繁盛,天子脚下来往的多是达官贵族。孟璟春前十八年里,有十三年是在山间度过的,中间虽也回过几次家,可基本都是与家人匆匆小聚一夜就走,很难细细欣赏这些新奇事物,如今一看,倒真让她有些移不开眼了。
只见她拉着孟璟竹,一会儿看看风筝糖画,一会儿又走到金银首饰的小摊上:“姐姐你看,这手串做的好精致。”
孟璟竹自幼体弱易感风寒,所以出门时为了不吹着风,都会戴上一顶帷帽。
只见她轻轻撩开帽帘,朝孟璟春笑了笑:“这珠串很配你,你若是喜欢就买下来吧。”
“谢谢姐姐,那我也要送姐姐一样东西,姐姐有什么想要的吗?”
孟璟竹摇了摇头。
她知道,若不是自己体弱,孟璟春根本不用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代替她离家上山拜师,这么多年她在孟府,已经有太多孟璟春没有的东西了。
“有璟春陪在我们身边就足够了。”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孟璟竹刚让小丫鬟付完钱,孟璟春就把珠串带在手腕上,举在她面前:“姐姐你看。”
“好看啊,真的很适合你。”
孟璟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谁知下一瞬就听见前面窄小的巷子里,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救命啊!救命……唔!”
她眉心一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姐姐等我。”
“璟春……”
孟璟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孟璟春已经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向刚才的声源处。
“放开她!”
正欲对一个小姑娘行不轨之事的大胡子动作一顿,朝来人看过去:“哪里来的臭娘儿们,也敢多管闲事?”
刚才还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像是吓坏了,趁这空当忙挣脱那流氓,蹲在墙边不敢再动弹。
那大胡子流氓也不恼,只摩拳擦掌起来,笑得得意:“既然你敢坏老子的好事,那老子就先教训教训你!”
话音刚落,他便挥起拳头,朝孟璟春猛冲过来。
躲在角落里的女子惊呼一声:“姑娘小心!”
“找死。”
孟璟春动也不动,只待对方的拳头快要触碰到她时,才快速挪动脚步躲开攻击,旋即趁人露出破绽,一掌拍向他后背,用的是十成十的力。
“哎呦——”那流氓脚下趔趄几步,又被孟璟春一掌拍在地上,竟吃了满嘴的灰。
孟璟春没忍住笑了:“不是说要教训我嘛,怎么自己先趴下了?”
那流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臭娘儿们,你敢耍老子?”
孟璟春强忍住怒气,从墙边拿起一根竹竿:“嘴这么臭,还是让本姑娘来教教你该怎么做人吧!”
说完,孟璟春目光一凛,举起长杆便冲将上去,把人从头到脚都打了个遍,打得人直接跪在地上向她求饶。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孟璟春没理他,一根竹竿来来回回打了三遍,才喘着气停下动作:“你刚才不是很能耐吗?”
“不敢不敢,姑娘饶命啊!”
“我才不要你的狗命,有什么话,和官府的人说去吧。”
孟璟春说完,又不解气地踹了他一脚:“还不快向那姑娘道歉!”
大胡子流氓忙转了个方向,对着那小姑娘磕了好几个头:“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姑娘被吓得没敢应声,好在孟璟竹及时带官府的人过来,将那流氓给押了回去。
孟璟竹忙走到孟璟春的身边,还有些后怕:“璟春,你没事吧?”
“没事的姐姐,他才打不过我。”
“好啦,”孟璟春这才跑过去,扶起畏缩着不敢上前的小姑娘,“你放心,他不敢再来欺负你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她似乎才缓过神来,眼眶一红:“我叫桑月,今日幸得姑娘相救,桑月没齿难忘。姑娘若是不嫌,可否告诉我家中住址,我必登门重谢。”
孟璟春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桑月姑娘不必客气。”
她这才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瓜果和竹篮:“桑月姑娘家距离这里可远,不如我送姑娘回去吧?”
“我爹是教书先生,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学堂后面,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去我家喝杯茶吧。”
“好啊。”
孟璟春答应的快,可转念一想,孟璟竹性子慢热又不宜在外面走动太多,又开始犹豫起来:“姐姐你……”
孟璟竹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尽管去就是。”
从桑月家中出来时已入了夜,孟府的马车早停在了路口等着,孟璟春一跃而起跳上马车,随后弯下身将孟璟竹也拉了上来。
圆月高悬,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可看着此等美景,孟璟春总觉得心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放下。
孟璟竹自然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怎么啦?”
“姐姐,你说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出来,桑月该怎么办?”
孟璟竹没说话。
女子与男子之间的力量本就悬殊,今日若不是孟璟春能及时赶到,恐怕桑月已经……
孟璟春继续说道:“金璃皇城,天子国都,光天化日之下也能发生这种事,那其他地方呢,那些独自走在街上的女子该怎么办?”
孟璟竹也道:“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寻常人家能平安活下去已是不易,何来的能力再找人保护自己。”
“那我就开一间武馆!”孟璟春突然激动起来,“姐姐,我们一起吧,让天下女子都能学武艺防身,这样那些流氓就不敢乱来了。”
“自然是好,只是……”
孟璟竹知道若是孟璟春去做这件事,一定可以做的很好,但自己这副身体,平时连门都出不了……
孟璟春也看出了她的顾虑:“姐姐心细,我若真的能开一家武馆,一定需要姐姐来管着的。”
孟璟竹便笑了:“也好。”
孟璟春和孟璟竹回到家时,孟绰已经从朝中回来,此刻他正和韩月萱坐在正厅,像是在商讨什么,只是二人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爹,你回来啦!”跟在孟璟竹后面进来的孟璟春,还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低迷。
孟绰强打起精神:“春儿,在外面玩的怎么样啊?”
“很好……”孟璟春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孟绰几番犹豫,还是叹着声说起来:“今日在执政殿,皇上提起了赐婚的事,说是要将春儿你……”
他握紧了拳:“许配给渝王殿下!”
“什么?”孟璟春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渝王殿下……是哪个渝王,那个刚得胜归来的渝王赵青翊?
“为何会是渝王?”一直没说话的孟璟竹突然开口道,“爹娘,渝王身份尊贵,璟春若是真嫁过去,会受多少白眼惹多少闲话,她能过得好吗?”
“我何尝不知道这层关系,只是我担心,这其中还有更深的阴谋。”
孟绰摇摇头:“渝王殿下如今是金璃城的名人,军中三年想必有不少人臣服于他,可如此一来定会让那位心生忌惮。”
“若哪天那位想要彻底铲除渝王势力,恐怕会连累着春儿和整个孟家,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怎么办?”听着孟绰和韩月萱这样说,孟璟春有些急了。
她不懂朝堂上的那些算计谋略,只怕因为自己哪步行错,便会连累家人遭受灭顶之灾。
可惜一时间,周围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毕竟皇命不可违,以渝王身份都不能左右的事情,他们就更没有办法了。
金璃城皇宫,执政殿内还亮着灯,悠扬的琴声刺透木窗,从里面传出来。
内侍低垂着头,迈着小碎步走进殿内:“陛下,渝王已经出宫了。”
那榻桌上正摆着一盘棋局,居右者未抬头,手执白子似在思考接下来该落于何处:“知道了。”
闻言,内侍微一颔首,后退着离开。他这才在棋盘上落下一棋:“听说,现在城中所有百姓都在称赞渝王,说他是金璃的英雄。”
“渝王仅用三年,便将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西昙人彻底挡在岐云关外,换得我金璃家国安宁,百姓心生敬仰也是情有可原。”
赵玄执轻笑一声,又将一子放在棋盘上:“是啊,渝王骁勇,大有他父亲当年之势,想必多过几年,朝中便再没有能与他势均力敌的人物了。”
赵玄熹捏了捏手里的黑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落于何处:“五哥去世的早,那渝王再厉害,终归是陛下您管教有方,慧眼识珠啊。”
“可倘若他哪天,不再听从我的管教了呢?”
周围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停滞,赵玄熹对上赵玄执凛冽的目光,额头上都快要渗出一层细汗来:“您是君,我们是臣,身为臣子,自然应当恪守本分,又怎敢不听陛下的管教呢。”
赵玄执没说话,只是紧盯着赵玄熹的方向,最后将一子白棋落在棋盘上:“此局,是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