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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百口莫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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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川见杜鸢萝被怼得哑口无言,故作大方地说道:“好了,小师妹不过是女儿家的小心思罢了,就到此为止吧。既然三师妹也应证了我所言非虚,小师妹是被二师妹拒之门外的,所以小师妹所说二师妹是被你我之事激怒了就毫无道理了。”
“对啊,二师姐绝不是口是心非之人,说了不要你心里肯定没有你,你爱跟谁跟谁去。”三师妹若有所思,转而问江临川:“那二师姐为什么跟你大打出手?”
江临川正等着有人来问这么一句,“师妹就是太要强了,我已经尽量避开她的锋芒了,只是万没想到师妹竟如此疯魔,眼见掌门要飞升竟然用这种极端手段打压同门,怕不是修炼岔了走火入魔了吧?”
杜鸢萝如坠冰窟,不论是觊觎掌门之位不择手段还是修岔道走火入魔沈青仪的名声和前程都算完了。
“不是的,师父师姐不是这样的人,师父还师姐一个公道。”杜鸢萝绝望地晃着松鹤长老的手。
“可是青仪今日确实犯了错,先把她关押起来,待选出了新任掌门再审问她的事。”松鹤长老平日一心研究药理,从不问俗物。
可是如果沈青仪就此被关押就会错过新任掌门的比试,如果是江临川胜出,沈青仪就得坐实这个罪名。
杜鸢萝想到三师姐也是仰慕沈青仪的,多一个人求求情也好为沈青仪多争取一个机会,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三师姐。
“三师姐,你跟二师姐一起长大的,你最了解她,你帮师姐说句话啊。”
可是三师姐却倒退了一步,拂开杜鸢萝的手:“二师姐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可今天的事只有你和大师兄看到了,大师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你含糊其辞就要我站队,难道我是什么不辨是非的人吗?”
倒是一直不声不响的五师姐上前一步扶住了杜鸢萝:“三师姐所得有理,小师妹既然想为二师姐澄清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杜鸢萝还能说什么呢?她没法证明自己被江临川邪法所迷,而沈青仪的癫狂却是有目共睹。
“将人押去洞中看押,待新任掌门来处理。”江临川唯恐生变,按照对自己最有利的法子处置了沈青仪。
“不要。”杜鸢萝抱着沈青仪不肯撒手。
五师姐也挡在她们身前:“眼下只有大师兄一面之词就要给二师姐定罪怕不妥吧。”
见有人出头,三师姐也站在人群里说了一声:“二师姐虽然要强却从未争名夺利,或许还真是为了争风吃醋也未可知,觊觎掌门之位不择手段可是重罪,逐出师门还是永世囚禁崖洞中也不为过,如若只是为了争风吃醋,不过是关几日禁闭挨几下杖责就了了。”
说罢,暗自踩了踩杜鸢萝的脚,示意她领了这个罪。
杜鸢萝心领神会,骂名不好听,但是她若认了沈青仪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忙不迭地点头:“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是我跟师姐拌嘴置气后赌气跟了大师兄,师姐看了生气才出手没轻重。”
“杜鸢萝,你可真够无耻。”江临川怒斥。
人群中也不乏窃窃私语。
“小师妹平日里爱慕二师姐像是谁也比不上,看不出竟然是这样的人。”
“小师妹本来就是资质平平的凡女,全靠二师姐提携,既然二师姐靠不住了必然要找其他的靠山。”
“可怜大师兄二师姐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
.......
非议杜鸢萝的声音不绝于耳,好在沈青仪不必背个觊觎掌门之位走火入魔残害同门的罪名了。
最后松鹤长老做了裁决,沈青仪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引天雷与同门想杀终归有过在先,先关押在崖洞中治伤,待她恢复了再审问缘由。
看着昏迷不醒的沈青仪被架走,杜鸢萝也跟了上去,却被五师姐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若真的觉得二师姐冤枉就该留在外面给她澄清事实,陪她一起关禁闭有什么用?”
“可是二师姐伤得很重。”
“云隐派不会放任子弟自生自灭的,能治伤的人多了去了,能给二师姐澄清的人可不多。”
杜鸢萝顿住了脚步。
沈青仪以为自己这一倒就不会醒来了,可是她还是醒了。
她倒宁愿自己死了,死了就不用管云隐派的存亡了,也不用管杜鸢萝跟了谁。
睁眼看到的不是地狱,而是后山的崖洞里,前世她曾在此闭关,今生也没躲过去。
不同的是前世她的主动闭关修行的,精进了修为一举夺下掌门之位,今生却是被关在此处,怕是连比试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青仪微微一动,全身伤痛齐齐涌来,疼得她几乎背过气去,这从内自外的伤,哪怕给她比试的机会也无力赢得。
洞外响起了脚步声,沈青仪不用想也知道是杜鸢萝,可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二师姐,喝药了。”
耳边响起的却不是杜鸢萝的声音,沈青仪睁眼一看是五师妹。
是了,她现在的处境除了杜鸢萝之外也只有五师妹会不避嫌了。
沈青仪强撑起身子接过药碗,才喝了一口就品出这是杜鸢萝熬的要,可是她为什么不来。
尽管沈青仪也不知道杜鸢萝来了有什么用,木已成舟质问她只会给自己难堪。
端着的药碗也变得烫手,连碗带药一起泼了出去。
五师妹叹了一口气,将她按回榻上:“二师姐别堵这口气了,我再去给你端一碗药来。”
“离掌门飞升还有几日?”沈青仪抓住了她的手。
“还有五十二日。”
沈青仪无力地放开了她,五十二日,她绝无恢复如初的可能:“不用再给我端药了。”
“二师姐,你伤得很重。”
沈青仪还嫌太轻了,不如再重一点一死百了。
“大师兄说你跟她争掌门之位不择手段,可我觉得不是,引来天雷第一个劈的就是自己,人都没了还争什么掌门之位,小师妹说你是因为争风吃醋才跟大师兄大打出手的。二师姐自己怎么说?”
沈青仪知道凭她之力也就无法抗衡江临川了,于是把前世所见对五师妹和盘托出。
五师妹听罢良久不言语。
“你信吗?”沈青仪第一次尝到只能寄希望于他人的无力感。
五师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道:“二师姐这话可以有凭证?”
凭证?一段除了她自己再无人佐证的记忆。
五师妹没等到想要的回答只得说道:“如果二师姐无凭无据还是不要再提这事了,现在云隐峰上都在传言二师姐修炼走火入魔,也有人说二师姐耽于情爱失心疯了,如果二师姐再这些没有凭据又荒诞的话,只怕这些对二师姐不利的传言就要落实了。”
“我就知道谁都不信,那你们就等着吧。”
沈青仪突然失声笑了起来,仿佛在印证那些她是个疯子的传言。
“二师姐,无凭无据我不信,但你既然说了我自会留心。”
沈青仪不再言语,五师妹再端来的汤药也不肯入口,五师妹苦劝无果,问道:“二师姐也不问问小师妹如何?”
沈青仪想知道,但是不想问。
五师妹自顾自地说:“小师妹帮你辩驳每一个流言,却又跟大师兄混迹在一起,你说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解不开的冤孽。”
沈青仪还是没言语,眼角却微微有些发热,杜鸢萝喜欢她不假,可是她没能给她想要的回应就立马转头投入旧情人的怀抱。
到这时候沈青仪才发现自己的有嫉妒情绪的。
修道之人在于纯粹,她不是工于心计之人,于此事已经尽力了,哪怕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后悔无益。
沈青仪不想再次亲眼见证一番云隐派的浩劫。
可是真的不后悔吗?她还是后悔了,没守住云隐峰,也没守住杜鸢萝。
就怕她死后杜鸢萝孤独终身,可是她还没死杜鸢萝就跟她的眼中钉在一起了。早知如此就不该想得那么长远。
第三天,洞外依旧响起脚步声,除了来送药的五师妹再不会有别人了。
松鹤长老怜她重伤难愈暂未追究她的出阁行径,只命她好好养伤。
可沈青仪这一次真的伤到了内里,又一心求死药水不沾唇,不过是得益于多年的好根基还吊着一口气罢了。
“师姐,喝药了。”
沈青仪恍惚听见了杜鸢萝的声音,虚弱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杜鸢萝的脸。
这是要死了?终于看到幻象了。
沈青仪朝那个幻影伸出手去,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接住了。
“师姐,你的手好冷。”杜鸢萝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沈青仪,心痛得无以复加,把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暖了许久才将人半抱起来倚靠在自己的怀里。
“师姐,喝药了,喝完就会好起来的。”
苦涩的药汁入喉沈青仪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了,这不是梦,杜鸢萝真的来了。
她来做什么?送自己一程?还是来看自己的笑话?
沈青仪想她也恼她,她高傲了一辈子不可能临死前还低个头。
拼尽全身力气打掉杜鸢萝手中的药碗:“滚,我不喝你的药。”
杜鸢萝看着被打碎的药碗沉默了片刻:“师姐,你得治伤。”
“我的死活不用你管。”
“师姐,我是你一路扶持过来的,你是我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不管你。”
“我是你心尖上的人?那江临川呢?还是说你的心有很多尖,装得下我也装得下江临川,或者再有旁人也可以。”
这种拈酸吃醋的刻薄话说出来竟让心情畅快许多。
杜鸢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师姐,你说话真难听。”
“这就难听了?再不滚还有更难听的。”
“我不要听,不许说。”杜鸢萝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府下身去堵住了沈青仪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