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雾虚》乐葡

8、第 8 章 面板上

　　面板上的猩红字体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顾晓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旋转，星空在视野里扭曲成一片绚烂的光带，耳边的风声变成尖锐的呼啸，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着耳膜。

　　“抓紧！”陆逸恒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声响，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攥住了顾晓的手腕。顾晓下意识地回握，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粗糙的茧子，那点实在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偏过头，看见楚莫青正死死拽着穆青琅的胳膊，两人的身体都在半空中晃悠，像被狂风卷着的落叶。穆青琅推眼镜的动作都带着不稳，却还是努力朝他喊：“别松手！传送波动会把人甩散！”

　　话音未落，脚下的阶梯突然消失了。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顾晓感觉自己像块被抛起的石头，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坠落。陆逸恒的手始终没松，两人的手腕被拽得生疼，却像是在惊涛骇浪里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不知坠落了多久，眼前的黑暗突然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取代。顾晓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刺骨的寒意已经顺着衣领钻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嘶——这哪儿啊？”楚莫青的声音里带着牙酸的抽气声，“冻成狗了！”

　　顾晓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片厚厚的冰层上，脚下的冰面泛着幽蓝的光，能清晰地看见冰层下冻着些扭曲的黑影，像是被冰封的人或动物。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冰山，棱角锋利得像刀，天空是铅灰色的，飘着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冰裂之境。”穆青琅的声音带着点凝重，他正弯腰检查冰面，指尖刚触到冰层，就结了层薄薄的白霜，“规则面板没骗人。”

　　陆逸恒松开顾晓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远处一座最高的冰山：“这里的磁场不对劲，指南针会失灵。”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竟是之前在煤场捡的那块碎铁片，此刻正微微颤动，“铁器在发烫。”

　　顾晓也感觉到了，袖管里的小刀像是被烤过似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他刚想把刀拿出来，冰面突然“咔哒”响了一声，一道裂痕从脚下蔓延开去，像条银色的蛇，迅速朝着远处游去。

　　“别动！”穆青琅立刻喝止，“冰层很薄，受力不均会塌。”

　　四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裂痕在冰面上织成细密的网，冰层下的黑影似乎动了动，像是要冲破冰封爬出来。楚莫青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下面……该不会也有‘狱卒’那样的东西吧？”

　　“比那更麻烦。”穆青琅推了推结了霜的眼镜，“你们看冰山顶端。”

　　顾晓抬头望去，只见最高的那座冰山顶端，隐约有个黑色的影子在移动，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冰山的褶皱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冰山的岩壁上似乎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凝固的血，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泛着诡异的光。

　　“规则面板！”楚莫青突然指着半空，“出来了！”

　　半透明的面板凭空浮现，上面的字体不再是猩红，而是冰冷的幽蓝色，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

　　【欢迎来到冰裂之境副本】
　　【主线任务：在冰层完全碎裂前，找到“冰核”并激活，阻止冰川崩塌】
　　【支线任务：解救被冰封的“守冰人”，可获得额外积分及道具】
　　【生存规则：1. 绝对不能触碰冰山岩壁上的暗红色物质；2. 夜晚的冰层会“呼吸”，届时不可停留在同一处超过十分钟；3. 若听见冰层下传来敲击声，立刻远离，不要回应】
　　【失败惩罚：被碎裂的冰层吞噬，永远冰封于此】

　　面板消失的瞬间，脚下的冰层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这次的裂痕直接蔓延到了他们脚边，冰面倾斜了几分，像是随时会翻转过来。陆逸恒反应最快，一把将顾晓往旁边拽了拽，两人险险避开一道突然裂开的冰缝，那缝隙深不见底，黑黢黢的，隐约能听见风声从里面灌出来，像是有人在呜咽。

　　“冰核在哪？”顾晓站稳后立刻问，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发白。

　　穆青琅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最高的冰山：“规则里说‘激活冰核’，说明它在冰山内部。而守冰人……很可能就是冰层下的那些黑影。”他顿了顿，看向陆逸恒，“你刚才看到的黑影，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可能是副本里的‘原住民’，或者说——怪物。”

　　“管它是什么，先找个落脚点。”陆逸恒的声音冷硬，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总不能站在这等死。”他观察了片刻，指着不远处一块相对厚实的冰层，“那里有个冰洞，能暂时避寒。”

　　四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冰层最厚实的地方，尽量避免触碰那些布满裂痕的区域。冰面下的黑影越来越活跃，撞击冰层的声音隔着冰面传来，“咚咚”的，像是在敲鼓，震得人心脏发紧。

　　走到冰洞前，顾晓才发现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人用工具凿出来的，洞壁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和9号监狱管道里的字迹不同，这些符号带着种古老的韵律，像是某种图腾。

　　“进去看看。”穆青琅打头，弯腰钻进冰洞。陆逸恒断后，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最高的冰山，眉头微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冰洞内部比外面暖和些，洞壁上结着晶莹的冰柱，折射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角落里一堆熄灭的篝火，灰烬里还残留着几根没烧完的骨头，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腿骨。

　　“有人来过。”顾晓捡起一根骨头，上面有啃咬的痕迹，“而且时间不远，灰烬还是温的。”

　　楚莫青则在洞壁的符号前蹲了下来，用手指蹭了蹭符号上的冰屑：“这符号……有点眼熟。我爷爷以前收藏过一本老书，上面的甲骨文和这个有点像，好像是‘守护’‘献祭’之类的意思。”

　　“献祭？”顾晓想起9号监狱里的墨江，心里一沉，“又是要‘喂饱’什么东西？”

　　“不一定。”穆青琅摇摇头，“守冰人被冰封，冰核需要激活，这里的规则更像是在维持某种平衡。而那个黑影……”他看向洞口，“很可能是来破坏平衡的。”

　　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像是某种鸟类的啼叫，却比任何鸟类都要凄厉。陆逸恒立刻走到洞口，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来了。”

　　顾晓和楚莫青凑过去，只见刚才在冰山顶端看到的那个黑影，此刻正盘旋在冰面上空，那根本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个骑着巨大冰鸟的人，穿着破烂的皮袍，脸上覆盖着一层冰壳，手里握着一把冰制的长矛，矛尖闪烁着寒光。

　　更让人恐惧的是，他的皮袍上，沾满了和冰山岩壁上一样的暗红色物质。

　　“那是……什么人？”楚莫青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逸恒的眼神冷得像冰：“不知道，但他正朝着我们这边来。”

　　冰鸟的啼叫声越来越近，脚下的冰层又开始晃动，这次的裂痕直接从冰洞门口蔓延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拱动，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顾晓握紧了手里的小刀，刀身的温度不知何时降了下来，变得和周围的冰一样冷。他知道，冰裂之境的挑战，已经开始了。而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冰冷的死亡，还有隐藏在冰层下的古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