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65、归又辞 “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回来了？”
　　许久、许久之后，有村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喃喃出声。
　　“回来了？”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而后，是第二、第三个。再后，便是一片掺杂着抽泣的欢呼之声。
　　伴着这欢呼之声，开始有村民朝村子方向奔去。只是，还未等村民跑到村口，便被修者拦下。
　　于修者而言，事情太过突然，情况尚不分明，拦下村民乃是好意。而于村民心中，修者高高在上，更曾救他们于危难。现下出面相拦，自有其道理。
　　是以，村民虽着急回家看上一看，却是不会、亦是不敢违逆修者之意。最终，一个个依依不舍地退回原处，等待消息。
　　黑妞自那白光升起之处收回视线，看向出现在身侧的阿恒，眸光闪了闪。
　　阿恒眉眼温柔，唇未动，却有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放心，重华无碍。虽折腾出这般大的动静损耗不小，却也白得了许多魔气。”
　　黑妞点点头，又弯了眉眼。
　　“肃老王爷他们这是……又回来了？”
　　齐瑶松开云霭怀中肥肥那秃了一块儿的尾巴，看向东北方天际。那里，肃老王爷正御剑而来，身后是卫国公与宣平侯。而宣平侯的飞剑之上还带了一人。看那透出的大红衣袍，不是燕初归，又是何人。
　　“想是看到了刚刚景象，故而匆匆折返。果然，走时不御剑，就是闲的。”
　　云霭愈发肯定。
　　“我们不躲一躲？”
　　云霭身侧，齐瑶看向阿恒。
　　“我们只是前来求医，再顺便去村中借住的不起眼散修，缘何要躲？”
　　阿恒说得半分不心虚。
　　肃老王爷一行落下飞剑，急急去了留守之人的帐中。又过大半刻，才见先前远去的人马急急折返。最终回到此处，再次安营扎寨。
　　“还真是世事无常，天意弄人。早上刚刚拆了，现在又要搭起来。”
　　云霭感叹。
　　肥肥藏好自己秃了一块的尾巴，翻了个白眼。天意弄人？你确实不是故意耍人？
　　唉，也不知它这可怜毛毛什么时候才能重新长回来。本事那么大，怎就不能凭空幻化凤凰虚影，还要借助它的毛毛。肥肥心下碎碎念。
　　大半日之后，村民得了允许，开始欢天喜地返回村中。
　　只是，在看到田里没了生机的庄稼与家中的萧瑟后，不免又落下泪来。好在，朝廷将会免费发放粮食并早熟粮种，且此后免税、免役五年，再减税、减役五年，供他们休养生息，村民总算又抹去眼泪，努力挂上了笑意。
　　除却发粮、发种、免税、免役，县衙庞县令在村民返村前还宣布山林将禁猎五年。但村民又不靠打猎为生，且进山砍柴自用并不禁止，倒也不觉如何。可在远远看到算是大半个猎户的黑妞时，众人又总觉不是滋味。
　　“那个，黑妞。日后要是家里缺粮，来婶家拿。”
　　一个妇人走上前去开口道。
　　“还有我。我家田多，去我家拿。”
　　“我家菜多，来我家拿菜。”
　　“对不住黑妞。我们也是昏了头，才会那般对你郎君。出了这种事，你竟还愿以救我们。我们真不是东西……”
　　黑妞、阿恒四人，加上刚刚返回的春晓、秋实渐渐被村民围住。
　　望着那一张张忐忑却又希冀的脸，黑妞未语。最终，还是甄阿翁出面，连赶带劝地让人群散了开去。
　　几日之后，有消息传出。说是进山查探的修者在虚影与白光升起之处发现了一处灵阵。又在灵阵中发现了一角蛋壳。那蛋壳经多人确认，与古籍上记载的凤凰蛋极为相似。
　　再之后，修者又在周围找寻许久，却没能发现任何凤凰踪迹。
　　结合那日凤凰虚影破碎与后来出现的白光，有一宗门长老猜测，应是刚刚出壳的凤凰不忍此处生灵遭此劫难，最终以涅槃之火，净化了此处魔气。
　　至于凤凰如今何在。那人推测，应是回归了本源。或许千年、万年之后，还会于此地重生。
　　而此地现下已全无魔气。便是山中草木、鸟兽体内也皆未发现残余。只是，生灵被侵蚀掉的生机没能恢复，山中一片萎靡。
　　不过，草木顽强，鸟兽繁殖亦快。只需有个三五年，等此处灵气再聚，一切便可渐渐恢复。这也是为何五年禁猎之故。
　　人若有了希望，便会是这世间最为顽强的生灵之一。时值五月中下，刚刚重返家园的村民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抢种。
　　凤凰涅槃后的第五日。每日将自己关在灶房，疯狂展示手艺的秋实终又带着春晓，辞别黑妞几人，踏上了前去京城之路。
　　世事无常，说不定他们过不了多久便又能相见呢？两人因带着此念，倒没同上次那般伤感。
　　黑妞家中，多了两个修者借住之事，村民非但没传出闲话，反是觉得理所当然。黑妞医术那般好。修者前来求医、借住，不也正常。
　　倒是燕春归临走前，不放心地前来看过一次，肃老王爷也让人过来问过一次。但阿恒、齐瑶两人应对得当，也只是被警告了一番又二番。
　　要去八月的纳新大会，最晚七月中就要出发。眼见的只有两月之余，云霭越发用功修炼，积攒实力。虽是缺了李某作陪练，但现下却又多了一个齐瑶。
　　不过，为免山中还有修者探查，两人最终趁着夜色，去了胖胖秘境。这一去，便是一月有余。同去的还有肥肥与大黄。
　　许是同病相怜，胖胖、肥肥两个禽、兽相见，竟是格外投缘。
　　至于阿恒，虽未与云霭、齐瑶同去胖胖秘境，却也不曾有闲。每日同黑妞看看书，搓搓药丸，于村中四处走走，再琢磨琢磨秋实留下的菜谱。日子过得十分充实。而他那晋阶的契机，虽尚不能完全确定，却也已有怀疑。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转眼便来到了七月。两人、一猫、一狗如约归家。
　　云霭之前因契约肥肥，修为一下升到了四阶。此番静修，境界虽未再升，却是稳固扎实了不少。此外，丹术、符术进步亦是不小，已是摸到了朔品中阶的门槛。
　　齐瑶在外漂泊一年有余，最终在伴生魂兽的帮助下排除体内毒素，重现灵根。但实际步入修行也只比云霭早了半年。回到苍山坳时，齐瑶刚好升至三阶。经此一番秘境修行，境界亦是扎实稳固许多。
　　要问齐瑶这晋阶的速度是否过慢，那自然不是。一年时间晋升三阶，便是放到大宗门也已算得上惊人。
　　要问齐瑶资质是否不如云霭，同样也不是。实在是云霭自遇黑妞，又是啃果子，又是契约凤凰，运气不可谓不好。加上云霭也从未懈怠，这才短短半年就已四阶。而齐瑶，却是此前中毒多年，灵根刚刚恢复，窍穴、经脉亦需分心温养。
　　当然，若云霭非是灵武同修，非是炼丹又画符，速度必然还会快上许多。此亦事实。
　　好在，齐瑶虽心性尚不成熟，但心态却是极好。不骄不躁，半分也不嫉妒。只云霭是个不知道怜香惜玉，切磋之时，齐瑶没少被揍。虽说，云霭也没好到哪儿去。
　　除却修习灵力，齐瑶亦是一位刚刚晋升朔品中阶的符师。论及符术实力，还在云霭之上。这些时日，云霭画符能有如此大的长进，与齐瑶的指点不无关系。
　　许是资质终究有限，大黄依旧还在一阶。不过也隐隐有了突破迹象。肥肥倒是不愧是凤凰血脉。虽在蛋中时没能吸收足够灵气，现下有些先天不足。但如今也已是四阶。
　　可惜，两人两兽活蹦乱跳地回到家中，还未能炫耀多久，便被阿恒的一道菜放倒，萎靡了整整两日。
　　两日之后，两人两兽灵力运转竟意外顺畅了不少。一番思前想后，最终怀疑与那菜有关。但想起那两日的无力，外加浑身如蚂蚁啃食般的痛痒，便是浑身一机灵。
　　犹犹豫豫许久，两人才又找上阿恒，提出要再尝一尝那菜。奈何阿恒说没了食材，终是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