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64、伤别离 “不是说要

　　“不是说要净化黑雾，怎到现在也不见半点变化？”
　　黑妞主动转了话头。
　　顺着黑妞视线，燕春归透过屏障，看向模模糊糊的远山：“总要先去源头探查清楚，再行净化。且净化前，总要准备万全，确保这屏障不会消失，黑雾不会扩散。
　　再说了，这空中飘的、土里渗的、水里含的，哪儿就那么容进化干净。零零总总算下来，至少也要再等上个把月吧。”
　　黑妞诧异：“要这么久？”
　　燕春归点头：“嗯，你以为呢？”
　　“那，山里的花草树木、兔子野鸡呢？”
　　黑妞问。
　　“有死有活吧。几年之内怕是不能取用了。不过你都要走了，那便影响不到你。”
　　燕春归道。
　　“可是，甄阿翁他们还在。”
　　黑妞将视线从被屏障笼罩的灰蒙蒙上移开，扫过和村民聚在一处喝粥的甄阿翁，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于几朵紫色野花旁翩然飞舞的黑蝶上。
　　见黑妞似有失落，燕春归忙安慰道：“你倒也无需这般。经此大劫，还能活下来，已属幸事。至于今后，放心吧，朝廷总有安排。或许两三个月后就能搬回村子。便是无法搬回，也会改做搬迁，再或打散了并入其他村子，不会放任不管。”
　　黑妞点了点头：“嗯。”
　　“对了！昭华公主今早已醒。说是要来谢你。不过因伤势着实严重，被我们劝下了。”
　　燕春归再转话头。
　　黑妞点点头：“嗯，那挺好的。不过报酬已经给过，不用再谢。”
　　燕春归却道：“救命之恩，若她愿谢，你就受着。若有谢礼，你就收着。都是你应得的，无须客气！”
　　“哦！”
　　黑妞应声。
　　“还有，我在昭华公主那儿看到了春晓。她在帮忙照顾公主起居。看起来与公主相处得还不错。至于秋实，他被卫国公带在了身侧。你别说，看那言行举止，倒还真似个大家子弟。”
　　燕春归接着道。
　　黑妞不由翘了唇角：“嗯，我家春晓和秋实自然是好的。”
　　燕春归见黑妞这自得小模样，不由好笑，但随即又微皱了眉头：“不过，怎么说呢。那夜去求医，我能明显察觉太子看秋实的眼神不同。但今日两人再见，太子还是那个太子，但对秋实的态度却是明显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我总觉得甚是不对劲。”
　　黑妞不以为意：“那大约是你夜里眼神不好，看差了。”
　　燕春归无语：“便是两丈外那蝴蝶的几条腿本公子都看得清。怎就眼神不好了？”
　　“那就是脑子不好！”
　　黑妞改口道。
　　“本公子怀疑你是想气死本公子。”
　　燕春归无语。
　　黑妞决定气死人不偿命：“哦，被你猜中了呢。原是想着，你要是气死了，忠叔给的极品多宝鸭便能没你的份。可惜了！”
　　燕春归恨恨：“你想得美！”
　　半刻之后，黑妞与燕春归一人一只鸭腿。一个吃的文雅，一个吃的亦不粗俗。不远处，云霭手中拿着没了腿的大半鸭子，自己一口，肥肥一口，自己一口，大黄一口。
　　“你怎还不走？”
　　黑妞啃完鸭腿，略带嫌弃地看了眼燕春归。
　　燕春归翻了个白眼：“你的鸭子还是你的，我的鸭子却大半都给了你。你也好意思赶我。”
　　黑妞不语，只默默接过了云霭递来的鸭脖子。
　　“你之前给我的那珠子……”
　　燕春归又上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
　　“山里捡的。”
　　黑妞抢答，且一听便是未说实话。
　　燕春归无奈叹气，却是再一次转了话头：“我马上就要走了。”
　　黑妞点头：“哦！”
　　燕春归自顾自又道：“既已确定非是魔族入侵，此间之事也算告一段落。自明日起，除有小部分人留下处理后续事宜外，大部分会相继撤离。
　　我是两日后，随父亲、肃老王爷与卫国公等人一同回京。届时秋实和春晓也会一起。现下距纳新大会还有些时日，你确定不随我们去京城住上一段时间？”
　　“不要。”
　　黑妞拒绝。
　　“随你吧！反正我回京后不久，便会前往云华宗，怕也顾不上你。你既留在此处，那若有事，记得去找忠叔。”
　　燕春归叮嘱。
　　“好！”
　　黑妞点点头，却又带了诧异问道：“不去找凤凰了？”
　　燕春归摇头：“不找了。过去这许久也未找到，加之又出现了魔族、魔气。凤凰也不傻，估摸早就跑了。不过，应还会有不死心之人留下暗暗找寻。对了，这个给你。若去不成藏剑峰，可以去云华宗找我。”
　　燕春归说着，将一块精巧的玉制令牌丢给黑妞。
　　“好！”
　　黑妞收好了令牌，又递上贴了签的三个小瓷瓶。
　　“这是？”
　　燕春归不解。
　　“药！”
　　黑妞言简意赅。
　　“虽说凡俗之药对修者用处不大，但难得你有心，本公子就勉为其难收了。”
　　燕春归说着，美滋滋地接过瓷瓶，好奇地打开其中标了疗伤丸的小瓶，从中倒出几粒。随即，便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个头儿有大有小，颜色有深有浅的。就还挺有特色的。
　　“放心，药效都差不多。吃不死人。”
　　黑妞一脸自信。杂是杂了点。毕竟既有她搓的，也有阿恒团的，还有云霭捏的。可药效，她也是确认过的。
　　燕春归走后，春晓、秋实双双归来。面上是掩不住的落寞，眼中更有藏不住的湿润。
　　“要走了？”
　　黑妞问。
　　春晓鼻子一酸，滚下泪来：“女郎知道了？”
　　黑妞点点头：“嗯，听燕春归说了。”
　　春晓湿漉漉的眸子望向黑妞：“女郎，我舍不得你们。”
　　黑妞上前，抱了抱春晓：“嗯，我也舍不得你们。等得了空，一定会去京城看你们。”
　　“真的？”
　　春晓吸了吸鼻子。
　　“春晓难道不信我？”
　　黑妞轻轻拍了拍春晓后背。
　　“春晓……春晓自然是相信女郎。”
　　双手回抱住黑妞，春晓久久不愿松手。
　　不远处，云霭看向秋实，不放心地问：“卫国公那边可好相处？”
　　“嗯，卫国公待我与春晓很好。说是回京之后，便会正式收我做义子。春晓与昭华公主相处得也不错。莫要为我们担心。倒是你们，若真入了宗门，务必小心，务必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女郎！”
　　秋实越说越觉得喉头发堵。
　　云霭重重一点头：“放心！我定然护好阿姊。”
　　第二日。春晓、秋实躲在帐篷中，收拾了大半日离开小院前让云霭收起的各样物什。
　　有春晓给黑妞三人备好的衣服、鞋子、被褥，甚至巾帕、袜子。有秋实汇总而成的一本食谱。还有，两人攒下的大半银钱。
　　前两样黑妞让云霭小心收起，而这第三样，自是没收。
　　黑妞亦有东西送与春晓、秋实。一罐祛疤膏，七八瓶与阿恒、云霭制作的药丸，外加两个小巧的木哨，并一本书。
　　“此去京城，李某会暗中相随。若是有需，可吹响次哨，唤他相见。这本藏文书是给李某的。如何解读，云霭会教你们。至于何时给，由你们决定。”
　　黑妞话落，见两人点了点头，方又接着道：“凡事求人不如求己。每日晨练切莫懈怠。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强身健体。若忽悠不过去，只管说是我教的。放心，只要是你们能说出口的，便就不会对我们不利。可都记下了？”
　　春晓、秋实对视一眼，这才齐齐点了点头。
　　这日午后，黑妞去见了肃老王爷。给不情不愿，讳疾忌医的肃老王爷把了脉，写了一副药方。
　　这日傍晚，黑妞迎来了面色尚有几分虚弱的昭华公主。如春晓所言。这位公主，虽贵气十足，却待人极为和善，全无半点架子。
　　昭华公主走后，黑妞数了数手头的各色令牌，嘴角不由抽了抽。燕春归给的两块、肃老王爷给的一块、昭华公主给的一块。大人物怎个个这般喜欢送人令牌。
　　第三日。巳时一到，人马开拔。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刚刚还伤感的云霭忽地开口：“阿姊，你说肃老王爷和卫国公他们为什么不用飞的？”
　　“寿数长，闲的？”
　　黑妞歪头。
　　云霭点点头：“有道理。”
　　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消失于视野之内。前来围观的众人渐渐散去。然便在此时，被屏障隔离的大片灰蒙蒙内，忽有一道火红色的凤凰虚影自极远之处猛地升腾而起。
　　只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见那虚影伴随一声清鸣，被大片火焰包裹，继而炸裂开来。
　　于炸裂之处，又有耀眼白光亮起。那白光最初极小，转瞬扩大，再扩大，直至逼得人睁不开眼。而于紧闭双目的众人耳边，又有冰碎之声传来。可那光芒太亮，以致无人能睁眼查看。
　　许久之后，感受到光芒褪去，众人这才缓缓睁开眸子。随即，便是齐齐愣怔。那令人压抑窒息的灰蒙蒙再看不见。明媚且炙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在熟悉的村落与远山之上。虽静得出奇，却让人无比安心，禁不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