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46、上元灯会 正事说完，

　　正事说完，甄阿翁让人摆了午食。算不得丰盛，却也远比农家人平日所食好上不少。
　　朱主事看了眼炕桌上的饭食，笑眯眯地看向黑妞：“丫头，年前你让人给我带的那卤菜着实不错。后来我还在街上寻过那蒋家大郎。可惜他生意好，三次之中两次已是卖光。他那妹子倒是说，每日给我送些。可叔若是同意了，不成欺压乡里了。”
　　黑妞眉眼弯弯：“我家还有，这就去拿。”
　　饭食之中添了卤菜，秋实又特意给加了两个现做的热菜，让朱主事三人一顿饭吃的美滋滋，直觉得今日行了这大远路属实不亏。
　　打谷场上，两事一经通告，不少村民兴奋不已。而这兴奋自然是因那十年一度的“测灵”。虽知希望渺茫，但又有谁不向往自己抑或家中小辈，一朝测出灵根，飞升成为人上人。
　　除却兴奋，亦有窃窃私语，暗自计较。便是针对那从严教化。可不管愿与不愿，身为百姓，县衙通告也只得听从。
　　过了十四，便是十五，便是上元佳节。
　　先是春晓被掠，两人坦然身世。再是朱主事带来那有好有坏的消息。几人，特别是春晓与秋实，难免生出不安，难免思虑过重。是以，黑妞决定带上四人前去县城，痛痛快快地过一次上元节。
　　而朝食刚过，几人便穿戴整洁，由云霭背上阿序，向着县城而去。
　　难得一年一度的上元节，难得城门今日不关，城中无宵禁，更有富户会在灯会上撒银钱，讨彩头。不少村人亦是拖家带口要去凑一凑这个热闹。
　　可县城离得远，便是家中有驴牛骡马，想要跑个来回再接一次人也是勉强。且驴牛骡马都是家中宝，谁又舍得这般勉强。
　　甄阿翁家中几个哥嫂并回家省亲的阿姊也是要去的。虽也想要捎上黑妞几人，但一下多出五个，着实容不下。于是，便想着一起出发，路上换着坐车，抑或去问问别家车上可还有空位。却是被黑妞以几人平日缺少动弹，走上一走也好为由婉拒。
　　事实上，云霭一个修者，即便背的不是阿序，而是壮汉，也能走得轻轻松松。至于秋实、春晓。虽头一次走这般长的路，但有日日晨练在前，体力比之先前已是强出不少。且于两人而言，这疾走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记忆中，黑妞也曾被甄阿翁一家带着去过县城的上元灯会。可那记忆已然模糊，如今能记起的只有嘈杂喧哗，与那挤挤挨挨的人群。
　　黑妞不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可看着云霭背着阿序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看着秋实与春晓时不时驻足街边小摊，再看着四人似是生怕她丢了，时不时喊她一句，看她一眼，她竟觉得这般的热闹竟也不错。
　　逛得饿了，黑妞便带了四人去了钱大伯的馄饨摊。笑眯眯地给钱大伯道了新岁安康，点了鸡汤馄饨，还要了二狗摊上的肉包子。
　　钱大伯是个话多的。可今日的馄饨摊太过热闹，看了黑妞这边几眼，实在没空过去搭上几句话，让他很是憋屈难受。因着年前黑妞让人给送过卤菜，钱大伯死活不收黑妞银钱。却还是被黑妞丢在了摊上。
　　离开馄饨摊后，黑妞又带四人去到第一楼，给忠叔拜了晚年。
　　给小辈压岁钱算是习俗。不管多少，总是一份心意，亦是一番祝福。但若小辈成婚，这压岁钱便就免了。但忠叔却依旧乐呵呵地给每人包了五十文。
　　几人之中，忠叔尤其盯着阿序看了又看，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找蒋家兄妹买方子一事未成，反让忠叔颇为满意：“那兄妹虽家贫，品行倒是尚可。应不会苛待那个叫若水的，亦不会轻易背信弃义。如此，你这丫头可是放心了？”
　　忠叔当面提及此事，自是有意为之。他平白做了恶人无妨，但黑妞这丫头做了好事，该领情的当领了这情。
　　秋实先前已知买方子一事，却不知这其中还有内情。现下被忠叔点破，自是忙跟着谢过忠叔，又谢黑妞。岂料，却是谢得早了。第一楼还定了蒋家兄妹的卤菜。虽是不多，但毕竟是个固定进项。若是卖得好，说不得今后还会加量。
　　天色微暗，黑妞五人赶到灯会所在河岸，汇入了喧闹的人群。
　　月照清波，灯映人。熙熙攘攘，暖寒凉。五人于热闹的灯会中穿梭。罩了暖衫、带了面具，也让阿序有了机会自行走动。再后，逛吃食，买泥人，猜灯谜，直到下半夜才乘兴而归。
　　待回到小院，东方已要泛出鱼肚白。而院中，大黄正直勾勾地盯着正房屋顶。那里，正趴着一只火红皮毛的狐狸。不是胖胖又是哪个。
　　“胖胖前辈，你来啦。”
　　云霭很是热络地挥了挥手。
　　“这是进阶了？！”
　　黑妞眨了眨眸子。
　　胖胖起身，高傲地扬了扬狐狸头：“脱凡三阶，本狐厉害吧？”
　　黑妞点点头：“嗯，不错。”
　　胖胖却又忽地转了幽怨：“若能多再多几颗果子，说不得本狐能一举升到四阶。可惜有些人太过小气。”
　　“怎能过度借助外力，胖胖如今就很好。”
　　黑妞笑眯眯。
　　“哼，反正你是常有理。”
　　胖胖一歪狐狸头，却是刚好对上阿序，不觉缩了缩脖子，转而问道：“对了，你让本狐年后过来一趟，所为何事？”
　　“哦，原本是想让你带云霭去山中指点他修炼。不过，其间出了点意外，逮到个陪练的。所以你只消把云霭带去山中，找到那个陪练，再分些心思督促一下便可。”
　　黑妞道。
　　“还真是麻烦！”
　　虽是抱怨，胖胖却已跃入院中。
　　“再带上大黄，它就归你管了。”
　　黑妞补上一句。
　　胖胖闻言，扫了眼大黄：“这血脉稀薄的傻狗倒是好运气。”
　　“今日十六，记得赶在二月初一前将人给送回来。”
　　黑妞上前撸了把胖胖的狐狸头。
　　“阿序不用去？”
　　云霭出声问道。
　　黑妞点点头：“嗯，不用。阿序还要留在家中防备有人过来查探。你且好好修炼，等回来再陪阿过招便是。”
　　“好!”
　　云霭痛快应声，随即扯出满脸笑容：“那个，我能不能晚走会儿，好让秋实给我备些吃食。”
　　黑妞翻了个白眼：“秋实一夜未睡，又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你好意思让他再给你去做吃食。再说了，你平时难道藏得还不够？”
　　“这不是师父教得好。”
　　被黑妞戳破，云霭半分不觉尴尬。
　　“眼见天亮，莫要耽搁，去吧！”
　　黑妞不再搭理云霭，轻轻拍了拍胖胖，随即后退几步。
　　下一瞬，胖胖身形忽地变大数倍。身后两条尾巴一条卷起云霭，一条扯上大黄，向着空中飞去。不消数息，秋实与春晓眼中便失了一狐、一人、一狗的身影。
　　“女……女郎，那狐狸会说话，还会飞。”
　　春晓猛然回神，言语竟带了些结巴。
　　黑妞点点头：“嗯，胖胖是只灵狐，还是只血脉与修为都还不错的灵狐。”
　　说来，兽族一入修行，便可开灵智。待晋升脱凡，便能人言。只是，人族尚需学语，兽族多也不能免俗。其后再至凝元，便可借法术幻化人形。虽这化形限制颇多。而后再至先天，便可形随意动，于兽、人之间随意转化。
　　至于御空。修士晋阶脱凡，便可借外物御空。灵兽却是不能。然，无羽灵兽晋升凝元，不借外物亦可御空。修士却是晋阶先天，方可做到。可谓，世间生灵各有造化。
　　不过，这其中也有特例。若血脉特殊如胖胖，虽不能提前化形，但通窍便能人言，脱凡亦可御空。
　　除此之外，若得化形草抑或有特殊手段，便是修为只在通窍，也可化人形，吐人言。但此与揠苗助长无异，有损潜质。当然，若本身资质有限，这损伤也可不计。
　　听闻黑妞之言，春晓眸中忽地染上希冀：“那，那这狐狸……不，是这位胖胖前辈，它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
　　是不是厉害到可以让他们不惧朝廷，不畏太子。
　　“嗯，很厉害。所以春晓、秋实，我既留下你们，便是有法子让你们不受为难。我不傻，亦不蠢，怎可能让自己陷入困境。你们莫要想东想西，只管安心住下就好。”
　　黑妞所说不假，可却并非想要全靠胖胖力抗。苍梧虽是凡俗政权，可毕竟也是三大王庭之一。皇家亦出身修士，国中亦不乏高手。胖胖只是脱凡，又非先天，怎可能对抗得了苍梧。可若实言相告，怕是这两人会一直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黑妞所想实则更怂一些。大不了就躲入深山，就前去他国。世间之大，总不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春晓红了眼圈：“那，那我们便厚着脸皮，继续留下，给女郎添麻烦。”
　　黑妞眉眼弯弯：“好！便是麻烦我也乐意。”
　　东方一轮暖阳露出头来，照在厚厚的积雪上。想来，很快便会等来雪化，等来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