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们是人不 ...
-
江寒又和他爹打架了，余柔才嫁过来三天。本来她听不见说不了话，看见他们突然发脾气打架，还会被吓到。
但现在她都习惯了，像堂屋里那几个乖乖吃饭的小姑娘一样，不管家里发生惊天动地的动静，每个人都能够淡然处之了。
她其实饿了，但是江寒不撒手，她没办法动懵着脑袋不知所措。虽然听不到，但她也能大概猜到一点，可能因为自己。
只是她不顶什么用，只能干巴巴的站着。到他爹江松柏拉扯他娘出去，把午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留，然后下地去了。
家里安静了，只剩下后堂病床上的老太太，还有背妹妹的江鱼和洗衣服的江葭。江寒让余柔去厨房里自己找东西吃，打手同她耐心的比划。
“以后不要乱吃我爹娘给的东西，饿了等他们吃完了，自己去厨房里煮。”
余柔其实没看懂，但她饿了，江寒撒开她的手。她就跑去厨房找了，看见她江鱼也跟着，帮忙翻箱倒柜的找。
但厨房很干净，没有剩菜，只有咸齁的腌菜，各样干巴巴的菜干，米糠。江鱼告诉她红薯在地窖里，她们都不敢下去，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的。
她只好先喝几碗水先顶了，江寒这个时候在琢磨怎么送她走。他喊江鱼进屋给自己找来尘封已经的笔墨，在桌上铺开麻纸，说：“小鱼，大哥念你帮大哥写。”
江鱼背着一岁的江贝，拿着笔问：“大哥写什么？”
“写休书…..某江寒有妻…..”
口述只是有妻二字他便觉心头一窒，望了眼余柔不知所以的目光。她呆呆的，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好像这并不干她的事一样。
只有小江鱼听见了，拿着笔愣在原地，吃惊的看着江寒。眼泪忽的憋上眼框，啪的扔开笔，溅了满纸的黑墨。
“大哥要休嫂嫂，赶她走，我不写！”
“写，捡起笔来给我写！”
江寒怒瞪着，咬牙切齿的低吼。小江鱼不听他的话，哭着摇头不要写，被他一把拽住手腕，狠狠的捏。
“大哥叫你写，听见没有！”
“我不写，不写！你要赶嫂嫂走，我不写！”
她挣扎要跑，又抵不过江寒的力气，疼得直哭。
余柔看见一把冲上前帮着她掰开他的手，但没用急得脑袋直发懵逮着江寒的手腕咬了一口。
“啊！”
“嫂嫂快跑！”
小江鱼拉扯余柔跑了，连笔也带走了。
江寒望着桌上那张空白发黄的麻纸难过，他不知道只是认识她三天而已，怎会舍不得她了。
可他不能耽误她了，骗她来这里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她不应该一辈子困在这里。
江寒思量再三后，咬破了手指，颤着手指写下：
前三生结缘，得两情相悦，今生始配夫妇。今江寒错配女余柔，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愿其相离后，重梳蝉鬓，扫峨眉，选聘如意郎君，夫妻恩爱永结同心。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他写完后，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送她回家。整个村子甄选一圈，却悲哀的发现竟无一人可选。莫说有人肯定淌这趟浑水，他又真的信任将她交到别的男人手中吗？
她又聋又哑，那么远的路，出了什么事她连呼救声都喊不出来。那个傻瓜呢现在还躲在门后，探出头来偷偷看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江寒看着她，难过的几乎落下泪，沙哑着声音骂她，“看什么看，傻瓜，你走不了。”
她听不懂，只觉得他应该不生气了，傻乎乎的笑。
江寒把那封休书藏好了，没交给余柔，也没再提送她走的事。只是不许她吃他爹娘给的东西，两个人一起对抗他爹绝食，当然余柔是被迫的。
晚上他娘实在不忍心，又端了饭菜来。当着江寒的面，每样都吃了一口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江寒难过的喊她，“娘…..”
她还是走了。
他不自觉泪目了，擦擦眼睛，拉了拉余柔的手。
“你不是饿了吗？吃吧。”
这她倒是明白的很快，跑去端来了饭碗，坐在床边先夹菜喂到他嘴边。她不会说话，只能眼巴巴，真诚的看着他。
江寒没忍住双眸瞬间噙满泪水，啪嗒一下滑落脸颊。余柔不懂他为什么哭，这个时候厨房那边传来了他娘歇斯底里的叫声，和水壶打翻的动静。
“够了，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他娘温柔勤劳也很闷，像只田螺一样驼着这个家。对他爹几乎百依百顺，不管好的不好的都忍。只有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发出来一点微弱的怒吼。
这样的时候几乎不怎么有，也没有什么用，这个家还是他爹做主。就像他想读书考功名，他娘觉得读书也没什么坏处，他爹却只想他放牛下地种田，烧他的书，折他的笔。他娘也会发出些声音来了，但却只是劝完他爹劝江寒，两头劝到后面谁也没劝好。
虽然如此，江寒还是落泪了，不住的哭。余柔不懂他哭什么，笨笨的给他擦眼泪，擦完了就喂他吃饭。
江寒就着眼泪吃了几口，摇头道：“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他推开她的手，她开心的笑，抱着碗坐在床边斯斯文文的吃。一天没吃饭，饿得把他娘端进来的饭菜一扫而光。
她吃完就发困了，不敢上床来，趴在桌子上打盹。吓得江寒以为她又中药了，赶紧伸手探她的额头。温温热热的，那饭他也吃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他才安心。
但余柔惊醒了，懵懵的转头看他。
“困了？那睡吧，熄灯。”
明明他也没打手势，她就懂了，噗的吹灭蜡烛。
乡村的夜并不怎么闷沉，透着薄蓝的夜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江寒能看隐隐约约看到趴在桌子上的人，模糊的脸庞。
闭上眼后还会更清晰，清晰到他这些年幻想中的那个女人有了脸。
幻想中他还四肢健全，能够把她抱起来。锁在怀里，锁在身子上，只是轻轻走动两步她就会哭，搂紧了他的脖子。他可以把她抛起来，贯穿她，到大梦初醒洇湿了他的衣物。
江寒不得不承认他和他爹一样，他爹是一只老公狗，他是一只小公狗，无休止的发情期一样，繁衍自己的子嗣。
这件事在他们小小的村子里颇负胜名，他爹娘刚成亲那会儿。小年轻干柴烈火，干活歇息的空档，经常在山间草地里，河边水涧里办事。
好些人都看见了，大伙私下里传，连小孩也知道。那年江寒九岁，村子里的大男孩带着他爬上树，躲在树荫里。看见他爹抱着他娘在草丛里脱衣服，滚草地，发出让他觉得面红耳赤，羞辱至极的声音。
从那以后，江寒就厌极了他爹，铁了心要读书考科举。和他爹拿着柴刀对对峙，因为他觉得读书可以让他明智，让他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让他摆脱这个贫困的泥潭，实现阶级的飞跃。
他会中状元带红花，骑高头大马，迎娶知书达礼的书香世家小姐。
但现在什么都完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仰着他爹的鼻息过活，娶了个小笨蛋大字不识一个的娘子。
成为他爹传宗接代的工具，像猪场牛场里配种一样给他配种。趁着他下半身还能用，赶紧生儿子就怕绝了他江家的种。
但是现在他爹的愿望落空了，新婚那夜余柔把他坐伤了，还补上了两脚。江寒忍着故意不知声，那里肿了三天还在疼。
余柔被下药跑到他怀里的那夜，他心疼的她，也觊觎着她。只不过他的身体变得很君子了，她就是蹭湿了他的腿，小膝盖磨着他。
他也只会在极难以难忍后，从喉间发出些低吼呻吟。他君子的抱着她，给她降温，安抚她的不安。脑子里早就把她的衣服脱光了，做尽了那种事千遍万遍。
现在他就是个极至的下流胚子，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也许一辈子都不能人道了，江寒却觉得安心，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如释重负。
那天晚上，他吻她。薄唇吻在发烫的唇瓣上，蜻蜓点水，用尽了他十九年来从未显现过的温柔。
亲吻那个姑娘，嘶哑着声音说：“傻瓜，谢谢你，我不用给他传宗接代了。”
只是…..她呢？
江寒侧身躺着看黑夜里的余柔，她趴在桌子上睡，没有他的允许就不敢上床来。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像是趴在他床头的小猫。
他们成亲了，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们都是夫妻了，躺在床上相拥睡过。他没办法送她走，他爹娘更不会放她走，村子里也不会有人掺合这件事。
他会想这样留着她对不对，他爹一定还会逼着他们生孩子。第一次没成，第二次被他娘打翻了药，第三次他爹就会放弃吗？
江寒几乎笃定肯定会有的，如今他表现的那么在乎余柔，他爹肯定会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的。
那是什么下三滥的药，江寒领教过的。他怕一次不成，再加大了药量伤及她。
要直接告诉他爹娘，他那里受伤不行了吗？
江寒想的认真，反复设想各种后果。让他爹知道他受伤了的话，他们肯定会请大夫来。届时肯定能一眼看出来是搓伤，罪魁祸首一下就能追究到余柔头上。
他要真的断子绝孙了，他爹肯定不会放过余柔，她的日子只会更难过。而且他爹….江寒不想将他爹想的那么不堪，可他忍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