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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拒绝 我们还是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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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砺衡瞳孔微张,心跳开始加速,全身像被什么固定住,无法动弹,只能呆呆地回视。
漫长的三十秒过去,他终于点点头,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他却又敏锐地从赵旌越的反应中,知道此刻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刻。
果然,她又说道,“我不想对你的喜欢说谢谢,因为单方面喜欢一个人只属于其中一方的事情,对方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做出回应。”
赵旌越承认,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她渐渐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那些不经意的、或暗含深意的对视,那些微妙的、如过电般的肢体碰触,真实地发生在他们身上,但理智告诉她,这些很有可能只是特定环境下、因为激素水平的变化而产生的生理反应,并不足以构成喜欢、并发展一段关系的理由。
喜欢就必然等同于爱情吗?对一个人产生喜欢的这份心情的瞬间,有太多太多的因素了。
比如对方的样貌、声音、性格,笑起来时露出的虎牙、睡觉起来时总会跑出来的呆毛,甚至可以因为基因而被对方身上特殊的体香打动。
可是,这样的喜欢就像绚烂的烟火,刹那美艳,转瞬即逝,空余惆怅。
没有深入的了解,没有灵魂的共鸣,所谓恋爱不过是为了定格刹那的美丽瞬间而进行的表演。
赵旌越深知,她不需要这样的关系,如果她能被轻易打动,那么学生时代她会拥有无数的男友。
她把花露水盖子旋上,从椅子里站起身,“我还有一个问题。”
左砺衡仰头望着她,像望着天边看似很近却很远的那轮明月,喉间滚了滚,嗓音晦涩,“你说。”
“那天你的脚受伤,是不是因为听见我和小辉说的那番话?”
此话一出,他呼吸又开始变得沉重,刚想摇头,被她截住,“不要骗我。”
“……是,但是——”
“没有但是。”赵旌越狠狠闭了闭眼,果然。
她早就怀疑这事有隐情。那时他恢复得好好的,他的性格也不像是莽撞的人,居然伤得如此之重,想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原因会是自己。
“左砺衡,”她蹲到轮椅旁握住他的右手,直直看进他眼里,“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乞求爱。”
她一点一点撑开他的手掌,举到彼此眼前,那张开的手掌上,有几道极深的指甲印。每次他焦躁不安时,总会下意识握紧拳头。
“你很好,这段时间下来,姨婆和章巧都很喜欢你,一个被孩子和老人天然亲近的人坏不到哪去,这也是我同意让你住下来的根本原因。
“章熠辉是我弟弟,希望你不要对他抱有任何敌意。
“我答应了照顾你,就会对你负责到底,请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受伤。
“至于你的感情,我现在回应不了,”顿了顿,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继续道,“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说完,赵旌越率先回了房间。
左砺衡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很久才回神。
池塘蛙叫、树上蝉鸣、风卷过树梢沙沙作响,这些已经熟悉到能给他安全感的声音,在这个盛夏的夜晚,让他看到了曾经残缺、破碎的一部分自我,被一点点拾起、黏合,而所有的这一切感受,都来源于同一个女孩。
他没有被拒绝的低落和难过,相反的,他有点开心,甚至是感动。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全然地看见了他的残缺和伤痛,不假辞色施以援手。这一刻,他无比笃定,爱上她将是他的宿命。
她说的对,没人会喜欢一个人格残缺的人。他会学着做一个正常人,努力追上她的脚步。
——
开学前两天,赵旌越回学校组织学生进行教室大清洁、发放新书,顺便参加了教学组关于新学期安排的研讨会。
总之一回学校,时间就像开了加速键,忙得脚不沾地。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不比学生们冷静,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假期去了哪些地方游玩、家里的小孩参加夏令营得了什么奖之类的。赵旌越受了感染,情绪也有些亢奋。
陈雨淳和赵旌越关系好,立马察觉了她的不同,悄声问她,“赵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以她结婚几年的经验,赵旌越满面春光,像极了被爱情滋养的模样。
赵旌越一愣,失笑道,“真的没有。”
两人年纪相仿,属于教师中年轻的那一梯队的,比较谈得来。因此陈雨淳很识趣,不多追问。
她递来一袋特产给赵旌越,那是她暑假带着一大家子去新疆旅游买的。
“我跟你说啊,暑假真的别去热门的城市和景点,全是人!我儿子不适应新疆的气候,半路吵着闹着要回来,哎,我真是......”
坐过道对面的吴老师笑着搭腔,“可不是吗,我家小女儿出门前高高兴兴的,玩没几天就说想家了,你说我这机票酒店都订了,这不纯纯浪费钱吗?”
赵旌越默默吃苹果干,并不搭话。
吴老师见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开口的语气莫名就有些发酸,“那个,赵老师啊,还是你聪明啊,单身多好,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她后排的地理老师也笑着加进来,“年轻人和我们那时候想法不一样了,现在更注重享受生活啦。不过,小赵老师,我上次去云雾村家访,碰见你姨婆了,她倒是跟我提了一嘴,学校里有没有优秀的适婚男老师介绍给你。”
赵旌越扶额,“章老师,您......”
她还没说完吴老师便插话,“嗨!章老师,这还不简单,每学期行政部都有举办联谊活动,都是些机关、公安系统、医院,学校的单身人士参加,直接在群里报名就好了。”说完笑着看向赵旌越。
赵旌越一向不大喜欢这位老师爱当红娘说媒的作风,避开她的视线,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气氛突然就有些微妙。
赵旌越才不管,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不喜欢的人,说句话都嫌费劲。
陈雨淳看出她不高兴,笑着解围,“吴老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活动不过是走走过场,真正能成的没几对,何必浪费那时间。”
吴老师见有人搭话了,又来了兴致,“陈老师,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哦,我们赵老师长的这么好看,轻轻松松就能赢得全场青睐,这成功的机率不就上来了嘛?”
陈雨淳干笑两声,也不再搭她的腔,拿起手机开始疯狂给赵旌越发信息。
“旌越,你可别听她的!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前几年这种联谊活动我也是去过的,那家伙,别提多膈应人了,女孩子个个都打扮得美美的,男的也是初具人形。
“但凡看得过眼的,都是抢手的香饽饽。
“万一被那些歪瓜裂枣黏上了,拒绝的时候但凡照顾一下他们的自尊心,好嘛,等着被烦死吧!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陈雨淳怒发几条,全是肺腑之言。
赵旌越看乐了,回她,“放心,我不会去的。”
——
晚上回家,和黄佳佳通电话聊起这事,两人笑得不行,黄佳佳更是直接吐槽起了这个奇葩的吴老师。
“她是不是看不惯年轻人没有家庭孩子拖累,说话也太酸了吧,啧啧。”
赵旌越可烦这人,从她入职进去共事这么久,她和这人就不对付,老是有意无意地观察她穿什么衣服,背什么包,撺掇着给她介绍对象,可惜她不吃这套,对这人敬而远之了。如果她不找事,赵旌越还是愿意和她来往的。
“不说她了,佳佳,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呀,今年的鸭子养的肥美,姨婆说,给你煮老鸭汤补补。”
“哇,帮我谢谢姨婆。哎,我也想回去一趟的,但是下半年工作真的太多了,年底要把积压的案件结清,还得写年终总结和述职报告,想想都头疼。”
“那好吧,”赵旌越也不勉强,盘算着给她寄真空包装好了,反正也是新鲜的,“到时给你寄快递,记得查收。”
“好哒,谢谢宝贝,爱你哟。”
赵旌越失笑,“嗯,爱你。”
“咳咳——”黄佳佳对着电脑写裁判文书初稿的手一抖,表情十分夸张地看向手机,“赵旌越同学,我没听错吧,你说你爱我?!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赵旌越满脸黑线,至于这么大反应吗?是谁总说她不解风情像块木头的,真回应她还不适应了,哼。
黄佳佳才不信,眼珠一转,狡黠道,“你最近好像很不对劲?该不会是背着我谈恋爱了吧?你不仗义啊,旌旌,快,告诉我,哪位才子虏获你这个冰山美人的芳心了?嘿嘿!等等,你别说,让我猜猜,是不是住你家那位啊?”
当初黄佳佳吃瓜,每天上网看网友扒的左家私生子的料,还乐此不疲地和她实时转播,赵旌越听着那些捕风捉影的话,没忍住就告诉了她,自己认识左砺衡。
黄佳佳当时就被吓了一大跳,感慨缘分妙不可言。
现在看来,确实是妙不可言。
赵旌越还想否认,黄佳佳却直接下结论,“你没发现,这段时间你有点不一样了吗?心情很好,也会跟我开玩笑了,你什么都跟我说,但你对那位小哥哥可是闭口不谈哦,除非我问你,但你一说起他语气就变得不一样。”
黄佳佳得意地勾唇笑笑,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开玩笑,她好歹在法庭工作了这么久,洞悉人心不要太简单。
赵旌越也笑了,索性也不再掩饰,不过,“我对他没有进一步的想法,我有职业操守的。”
“是是是,你说得对。”黄佳佳被她有点小傲娇的语气逗乐,但憋着笑没有拆穿她。
她谈过恋爱,最清楚感情这东西是没有办法人为控制的,喜欢就是喜欢了。
他们俩如今朝夕相处,而且护工的工作有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这种亲密的距离很难不让人沉沦。
只是,她希望赵旌越如果决定和对方在一起,享受快乐的时光就好了,至于未来……左家背景深厚,左砺衡的身世争议尚未定论,他未必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