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悲伤的故事》徐彦之

72、七十二 一个悲伤的

　　深陷阴谋论不可自拔的后果就是我开始了内卷，疯狂内卷。

　　怀着一种想不到在黑塞与唐乐奇(Don Loki)两大外患之下，雌虫竟怀着把我养废这样邪恶的算计，我唐乐康( Don Luca)一定要身先士卒做雄虫表率，把广大沉溺于毒蜜糖中的雄虫唤醒的心情，每天挑灯夜读。

　　在这种天天熬夜的情况下，我发量见少，饭量猛涨，营养液从一天十管涨到了一天半箱，舒（Shu）直接把包营养液改成了包饭，连给患者开收据都不写钱了，直接写菜名让患者送饭菜来，我嗷嗷跟他抢饭吃。

　　但是内卷动力下的学习效率是可观的，加上有精神力开挂，我成功在虫蛋康复之前读完了基础医学的书籍，虽然不一定掌握到了，还熟练掌握了各种临床操作，什么打针换药清创采血各种穿，那步骤标准的送出去考试都能打九十分。整个医院里，除了舒（Shu）打死不让我碰保温房外，剩下五个军雄都热泪盈眶的见证着我的成长，对我予以重望。

　　直到我真正有信心试图主刀一次。

　　不过是最简单的骨折切开复位，我的手术刀才划开一道口子，心跳就随着那慢慢溢出的鲜血加速到害我眼白一翻当场晕厥，本来想见证我外科医生初露刀锋的烈(Lie)，不得不招呼其他军雄进来拖我出手术室，一通耳光大法下我苏醒过来，被迫接受自己晕血的事实。

　　知道这个消息后最痛苦的不是我，是烈(Lie)。

　　带我最多的军雄一脸难以置信的疯狂摇着我的肩膀，质问我为什么其他见血操作不晕，他做手术的时候也不晕，偏偏自己做手术的时候要晕。

　　我心想我哪知道，但嘴上还是安慰他，“或许是因为我见识的不够多，历练的也不够多，才出现这种情况，晕血这东西不是可以慢慢适应吗？时间会治愈我的，烈(Lie)你放心，我一定能干外科的。”

　　烈(Lie)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被另一个军雄打断。

　　“先别跟着烈了，唐乐康( Don Luca)你剩下一周跟我学治精神病。”军雄之中最高大，也是从特种部队被踹过来的锐（Rui）向我招手说，我赶忙从烈(Lie)的手下溜出去跑到他那边，态度积极的样子彰显的就是一个求知若渴。

　　整个医院的精神病患者就一个雄虫，听锐（Rui）说那雄虫还有个雌弟，在前线打仗，一轮休就会来照顾他，所以我只需要再管这精神病两周就好，这两周里还有一周他会亲手教我怎么搞药物连连看，虽然治愈那个精神病的可能很小，但是单纯控制病情问题还是不大。

　　我有点奇怪锐（Rui）怎么突然一周后要走，问出这个问题后只见他一脸麻木的边掉眼泪边说:“我结婚了。

　　“年轻时候不懂事，睡了隔壁一个战斗小队的队长，他成了我的雌君，我的亲虫。但他也觉得他的队友们是他的亲虫，所以他把他的队友们都拉进了我和他的家庭，追求亲上加亲。

　　“一周后，他们就要轮休了。我要在剩下几个月里喂饱…四十五只雌虫。

　　“我也快一百岁了，但感觉身体已经有亏损的情况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回家后还能不能继续回医院上班。

　　“比起被雌虫榨干，在医院里每天熬夜工作，其实真的挺简单幸福的。

　　“唐乐康( Don Luca)，你还年轻，你要一定要谨记，雄虫纵欲是真的对身体不好，这是过来虫的经验。”

　　我忍不住张大嘴以表示震惊，上下打量了锐（Rui）许久，最终只能憋出来一句“加油”。

　　特种部队下来的军雄腰背挺直，未扣紧的白皮大衣下摆随着他的跨步而摆动，那姿势是说不出的洒脱。

　　精神病雄住的难得的单间，整个医院最顶层只给他一只虫住。锐（Rui）给了我一串钥匙，说如果我和那个精神病雄关系处好了可以在顶楼挑个房间住下，他不是舒（Shu）那种扒皮雄虫，可以给我包住。但是我总感觉他这话的意思不是给我包住，是请我入院接受治疗，我笑了一下把钥匙揣进兜里，看着锐（Rui）推开4301号病房。

　　门后，一只穿着蓝白病服的雄虫以标准军姿的样子站着，栗发棕眼的雄虫表情温和的看着进入病房的我和锐，语气轻快的和我们打招呼，“早上好啊，锐（Rui），还有旁边的小医生。”

　　我有点想抠脑壳，感觉这个精神病雄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我以为能见到一个和唐乐奇(Don Loki)一样的行为艺术家。

　　“早上好啊，4301的入院患者贾靖（Gatien），昨晚睡得怎样？”锐（Rui）掏出怀里的文件夹就开始边问边写，我看着他填的那一个个表格，他手速快到我只看得到残影，写的字我也认不到，越看越一头雾水了。

　　“睡得很不错哦。”

　　“那是，你喝光麻药后连着睡了两天，昨天查房的时候都没醒来，药也没有吃。”

　　“那今天需要吃两份药吗？”

　　“吃一份就行了。”

　　“那可真好。”

　　名叫贾靖（Gatien）的雄虫开心的笑了起来，走到床边开始看风景。

　　“今天有谁来拜访你吗？”

　　“有啊，队里的战友来通知我我的生日要到了，问我要吃什么蛋糕，还问我要不要把忙着工作的烨（Ye）也抓过来。”

　　“啊，是噶，你的生日快要到了，他们来的还挺及时，我都快忘了。”

　　“所以你会把烨（Ye）带过来吗？还有我的崽子，烨（Ye）可真过分，和我吵架了就把崽子带去一起办公，那么小的虫崽哪能忍受那恶劣的办公环境啊。”

　　“我争取吧，你也知道四号总长很器重他，总不好因为你的任性打扰他晋升吧。”

　　“也是…那边的小医生，你想要算命吗？我算命很准的哦。”

　　“你那不叫算命，叫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有想吃的吗？明天有患者要出院，我们可以不收钱，让他们送饭菜。”

　　“那我要两只果木烤鸭还要一大碗拌面，谢谢。”

　　“嗯好，那我先过去给你备药了哦，你自己接杯热水。”

　　“懂的，老战友。”

　　我听着他们这正常的对话，和锐（Rui）一起出了病房后忍不住说:“他…贾靖（Gatien），看起来不像精神病啊。”

　　“他是看起来正常的精神病罢了。”锐（Rui）不停翻着病历页好像在查看什么，“我之前和他是一个队的，但我被踹到这边来后，剩下的雌虫战友在一起特别行动中全部牺牲了，包括他的雌君烨（Ye），一百二十只虫的小队只剩下我和他两只军雄还活着。”

　　“啊？那他看见的战友们是……”

　　“是他给自己臆想的现实，嗯，不过他这些都是重复的，他上一次经历这种战友来给自己过生日雌君却和自己吵架的‘现实’是八个月前了，以前重复的间隔都是接近一年的样子，果然不能让他多睡，他的梦里的时间比他清醒的时间过得快。”

　　锐（Rui）语气笃定的说，表情却看起来有些烦躁。

　　“这种差异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会啊，他只给自己捏了大概二十年时间的‘现实’，最后一天是黑塞爆炸他和雌君在前线的狂欢中玩要塞蹦迪，就是在战区边缘那几千米高的大坝上跳上跳下。而在真正的现实里，他会在医院玩跳楼，每次都摔成全身粉碎性骨折进icu，你知道那手术多麻烦。他雌的，周期还剩两年多，得让他少睡觉了。”

　　我表情空白的跟在锐（Rui）身后进了药房，一排排药被上了三道锁才能拿到，我那傻样在玻璃上映出来，锐（Rui）在开锁的时候问我，“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果然精神病是很难懂的。”

　　“你要能懂，你也是精神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