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卢卡斯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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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冻林大本营的木屋里。
他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熟悉的木梁看了片刻，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窗外不断传来脚步声，远处还有人在搬运东西，冻林依旧像往常一样忙碌。
约翰就守在旁边，见他醒来，立刻凑了过来。
“我睡了几天？” 卢卡斯问，他的嗓子干得厉害。
“两天多。”约翰说，“你一路睡回来，到了以后也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当时都快吓死了。不过后来一想，你之前连续四天没睡，倒也确实该睡成这样。阿尔瓦大人也很担心你，来看过你好多次呢。”
他很快又话锋一转：“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直到这句话落下，卢卡斯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一阵发空。紧接着，他的肚子便很不给面子地响了一声。
约翰显然也不知道卢卡斯究竟什么时候会醒，只能早早在炉火旁备了些面包。放得久了，外皮已经被火烘得微微焦硬，里面却又带着一点热气腾出来的松软。
听见卢卡斯肚子叫，他便从火边抓起一个面包递过去，又给他盛了一碗一直温在旁边的肉汤。油花浮在汤面上，底下沉着几块已经煮得看不出原样的肉。
“那你先吃点吧。”约翰说。
冻林的条件本就颇为艰苦，能在卢卡斯醒来时拿出一块热面包和一碗肉汤，已经算得上照顾周到了。至于一个连续四日未眠、又昏睡了两天的人醒来以后该吃些什么，又该如何慢慢调养，冻林里自然没有人懂这些。
卢卡斯自己也不怎么在意。他接过面包，掰下一块就着肉汤往嘴里送。他饿得厉害，很快就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他们。于是约翰又给卢卡斯抓来两个面包，卢卡斯照吃不误。
至于一个两天没进食的人是否可以暴饮暴食这么多，卢卡斯与约翰都不是很在意。
卢卡斯是觉得反正他如今这副身体还年轻，经得住这样混乱的作息。而约翰之所以从未觉得这种照顾方式有什么不妥，大概也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无论平日活得精细还是粗糙，大多数人最终都活不到需要认真研究养生的年纪。
卢卡斯一边吃着面包，一边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冻林现在怎么样了？”
约翰便挑着重要的事情同他说了些。
自从卢卡斯带着诺亚几人和那批矿工回来以后，矿工们便暂时留在了冻林。那些人本就无处可去，又亲眼见识过新约大陆矿场里的情形，收编起来并没有费多少工夫，如今已经被分散安置进了各支队伍。
至于他们从新约大陆带回来的那些证据，冻林虽然已经整理出来，却始终没能掀起太大的动静。
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报纸、广播和稳定的消息渠道，即便握着证据，也很难让新约大陆以外的人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阿尔瓦对此也没有强求。冻林眼下没有能力同新约大陆继续纠缠，能把人带回来，已经算是达成了最重要的目的。
新约大陆那边显然也知道这件事一旦彻底传开，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赛西尔与艾德里安之间的争斗因此愈发激烈，双方如今都忙着借此攻击对方、争夺教廷内部的支持，一时无暇再将手伸向冻林。
审判庭那边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未必真的打消了进攻冻林的念头，只是新约大陆的态度尚不明朗，又摸不清冻林如今究竟有多少人，因此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外面的威胁暂且缓了下来，阿尔瓦便把大部分精力放回了冻林内部。眼下最重要的仍旧是粮食，近来他一直带着人重新划分可以开垦的土地，安排人手、种子和农具，尽可能赶在下一轮严寒到来以前多攒下一些东西。
除此之外，他们也在寻找新的落脚处。
冻林大本营的位置已经被太多人知晓，即便暂时没有军队打过来，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安全。阿尔瓦打算提前找出几个可以转移人员和物资的地方，免得将来真出了事，所有人只能挤在这里等死。
卢卡斯听着约翰断断续续说完，心里也渐渐有了数。
约翰道：“阿尔瓦他们现在就在议事屋里，应该还在商量新营地的事。”
卢卡斯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撑着床沿便站了起来：“那我去看看。”
约翰连忙伸手扶了他一下：“你身体行吗？才刚醒。”
“还行。”卢卡斯在原地站稳，又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肩膀，“都已经睡了两天多了，再躺下去也不能变得更精神。”
约翰见他此刻确实精神得很，便也没有再阻拦，只告诉了他议事屋的位置，任由他自己走了过去。
卢卡斯来到议事屋时，里面的讨论还没有结束。
过去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大多不会主动参与。他对营地调度、人员安置和土地规划本就算不上熟悉，也始终觉得自己更适合待在一旁研究技术。至于如何管理冻林安排众人，交给阿尔瓦他们显然更加合适。
可这一次，卢卡斯站在门外听了片刻，却没有像从前一样转身离开。
阿尔瓦也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休息过了。冻林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压在他身上，外面的局势、营地的粮食、人员的安置，还有随时可能到来的进攻，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卢卡斯过去可以用自己不懂这些作为理由避开，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只做最擅长的事，把其余所有重担都留给阿尔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几步，安静地站在众人旁边听着。
阿尔瓦很快注意到他：“怎么过来了？再休息一会儿吧。你才刚醒，就别急着到处走。之前精神绷了那么久，先把精力养回来。”
卢卡斯摇了摇头：“我已经睡饱了，不困了。”
他走近几步：“我也想留下来听听，跟着你们学学该怎么做。”
阿尔瓦稍稍侧过身，给他让出一个位置。卢卡斯便站了进去。
卢卡斯站进去时，屋内的讨论仍旧没有停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此起彼伏，有时还未等前一个人说完，后一个人便已经接了上去。卢卡斯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只能大概判断出，他们似乎正在争论营地的位置，以及要不要另外寻找新的落脚处，至于事情具体到了哪一步，他一时还没有听明白。
阿尔瓦此刻没有参与争论，只简单向他解释道：“审判庭已经派人来冻林刺探，这里的位置不再安全，所以有人主张尽快另外建立据点，把人员和物资分散出去。即便将来这里遭到围剿，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被困在一处。”
他又示意了一下另一边争论的人：“但也有人反对。冻林周围都是冰天雪地，只有这里有足够的枯木维持温度，也能借着这点温暖开垦土地。新据点若选得不好，可能还没等审判庭找来，人就先被严寒和粮食拖垮了。”
“现在争的就是这件事。”阿尔瓦道，“不是要不要立刻放弃冻林，而是该不该现在分出人手，提前再建一个能够接应和转移的地方。”
卢卡斯听完，大概明白了双方争执的缘由。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觉得至少应该多准备一个去处。冻林现在还能守住，不代表以后也能一直守住。等审判庭缓过来，真的派大军压境，我们未必还有时间临时转移。”
他想了想，又补充论点：“狡兔尚且有三窟，我们总不能把所有人和物资都压在一个地方。”
阿尔瓦点了点头，对此颇为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已经争论了许久，此时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一时没有人再急着反驳。
阿尔瓦这才开口道：“新据点未必要立刻容纳所有人，也不必现在就放弃冻林。我们可以先从附近寻找合适的地方，建立一个规模较小的据点，逐步转移一部分人员和物资。即便将来用不上，也能为冻林多留一条退路。”
他看向众人：“既然如此，先说说附近有哪些地方可选吧。”
众人顺着阿尔瓦的思路继续往下讨论。
既然冻林不能作为唯一据点，那么问题就变成了——附近还能去哪里。
卢卡斯对此几乎一无所知。他来到这里时只走过一条路线，对周围的地形并不了解。他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众人一点点补充周边情况。
有人先提到了北面的旧矿坑。那片地方曾经开采过冰晶矿，留下不少废弃通道。优点是天然有地下空间，稍加修整就能作为隐蔽据点；但问题也很明显，那里缺乏柴火来源，地势空旷，一旦被发现，很难长期防守。
又有人提起西侧的断崖林。那里地形复杂，坡度陡峭，冰雪覆盖下形成许多天然裂缝，适合隐藏小规模队伍。不过断崖林范围不大，无法容纳太多人，而且风雪时常封路，补给困难。
东南方向还有一片废弃牧场遗址。过去曾有人尝试在那边放养耐寒牲畜，留下几间半塌的木屋。那里的优势是地势相对平缓，便于扩建，但木料已经被风雪侵蚀得差不多了，需要重新搜集资源。
还有人提到了更远一点的冰河浅谷。那里冬季河面冻结，可以作为隐蔽通道，沿着冰面行走不易留下痕迹。但一到回暖时，冰层松动，危险极大，不适合长期驻扎。
讨论逐渐深入，地名与路线被一一补充。
当然，更远的去处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些地方距离太远，若带着这么多人整体转移，在空旷冰原上行动，很容易成为目标。一旦被审判庭骑兵或巡逻队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众人还是优先考虑冻林附近的据点。可这些近处的地点，又各有利弊，没有一处能完全取代冻林。讨论一时间陷入僵局。
阿尔瓦最终出声止住了讨论：“既然现在只凭这些消息无法决定，那就先不急着选。”
他将方才提到的几个地点重新梳理了一遍：“分别派人过去探路，把附近的地形、资源和能够容纳的人数都查清楚。哪些地方适合长期驻扎，哪些只能临时藏人，也都一并记下来。等调查结果送回来，我们再作决定。”
至于审判庭那边，阿尔瓦也打算尽量拖延。他们可以继续放出真假混杂的消息，让审判庭无法确定冻林目前的人数与防守情况，也无法判断新约大陆是否还会插手。只要对方心有顾忌，正式进攻的时间便能往后拖上一些。
这虽然无法真正解决威胁，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既不用仓促放弃冻林，也不必将所有希望押在一个尚未查清的地方。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很快便在地图上划定了几条勘察路线，又分别选出熟悉冰原、擅长辨认地形的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