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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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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是。
林崎感觉自己被下了蛊,先是主动帮许沉西支付了医院各项检查费用,又说出可以短暂收留他这种话。
她望着干瘪的钱包暗暗叹气。
她不想查看银行卡余额,那里更干瘪。
在许沉西回答她问题前,她已经想好了,不管是“是”还是“否”,在她归还义眼之后,就能桥归桥路归路了。
只是她没想到许沉西在“是”和“否”之间选择了“不知道”。
没带义眼,林崎只好捂着眼睛避免吓到旁人。
不过多少还是会露了端倪,在一路惊吓中,倒也顺利将许沉西带回了她的二十平出租屋。
她又觉得自己被下了蛊了。
拥挤的家具布置在两人进入后更显局促。
林崎手里还拿着义眼,这只义眼已经陪伴了她四、五年,平时已经习惯长期佩戴,现在就显得格外别扭,别扭到敢奓着胆子打扰他。
“许沉西,你……您现在不收,那我能暂时先戴上吗?”
许沉西没回答,林崎权当他是默认,直接从一侧矮柜里找出了工具,到洗手间仔仔细细清洗过,她又重新佩戴到左眼上。
只是这次哪怕是用了足够的专用润滑液,在佩戴后依旧显得干涩不自然,就像原本配套的东西硬放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林崎很明白这一点。
等到可以彻底忍耐不适,林崎从小冰箱中翻找出一些食材,简单做了一份食物放置在许沉西跟前。
她自己则是坐到了单人沙发暗暗思量。
她第一次捡了别人的东西没有归还,这份亏欠足够让她尝试去了解这个失主。
但这好奇心不该让她失去判断,也不应该真的让这个陌生人留在自己家。
反复思量过后,林崎默默挪到许沉西旁边。
食物还是一丝未动的状态,让她的好奇心又加重了许多。
“许沉西,我看到……”她停顿了下,小心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你的心脏,还有你的这只眼睛是机械的,这不正常,我不确信现在的技术是否能够做到,但肯定不会这么……妥帖。我是说……你现在是许沉西,还是已经是一个新的……你?”
“我不是他。”
林崎指了指天上:“那儿,外星人?”
“不是。”
林崎莫名松一口气,她强装镇定又问:“那你,占据了他的身体?”
“可以这么说。”
林崎已经悄悄摸出了手机,嘴上没停继续问:“所以你真是穿越者,而且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僵住动作的林崎,眼看着对方按掉了她拨打给治管局的电话,她忙试图粉饰太平:“我是想取消改名的业务申请。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我这个名字不太好……”
絮叨了一会儿后,林崎察觉到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默默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但随即又有更新的问题,除却姓名外她本就对他一无所知,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了。
她试探着询问:“那你有名字吗?”
下一刻,她被冰凉的手控制住颈部,“恰到好处”的力度让她不至于窒息但也没那么好受。
“你也想操控我的命运?”
逐渐加重的力度让林崎开始呼吸困难,也让她左眼越发清晰,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好像两只眼睛正在转换着不同的视角。
有时看的是她,有时看的是他。
她的眼眶越来越热,越来越痒,强烈的求生欲让她骤然清醒,在感觉力度再次要加重时她用力向前,用脑袋撞向跟前的人。
退敌一步自损八百的结果是林崎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喘着粗气缓解呼吸。
连连退后的她不敢再靠近,随手抄起了门边闲置的立式衣架。
事教人一次就会。
引狼入室的感受她现在是彻底体会到了。
林崎再次深呼吸,不断压下手掌试图让对方也同样放平心态,她颤抖着开口:“我的意思是,我该怎么称呼你?”
“……”
林崎补充:“我不是想操控你,我也做不到,只是单纯想能够认识你……”
“我没有名字。”
“好。”
林崎顺从点头,循循善诱:“那你要不要给自己起一个名字?或者不是名字,只是一个名称,代称,代号……”
男人的眼睛闪了闪,和林崎同源的那只眼睛似乎在进行不断地搜索和探知,过了很久,他给出结果:“心声,我的代号是心声。”
“我不是穿越者。”
“我没有来自未来。”
“我在找……”
找你大爷!
林崎趁着对方沉思讲述用力将实木衣架冲着他的脑袋敲下,她猜测着对方与众不同,连敲了几下确认对方晕了过去,这才松了力气瘫软在地。
立式衣架的挂钩都是圆角,只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红色痕迹,没有鲜血溅出,很像意外撞到受的伤。
林崎只缓了几秒就立刻站起身,搀扶起他到楼下拦了出租车。
白山医院。
林崎望着夜间依旧排着长队的急诊大厅,咬着牙搀扶着那人插队到了最前方。
顶着众多埋怨视线,她声泪俱下。
“我男朋友生病了,我看到他时他就晕倒在了家里,求求你们,你们先救救他……”
“他的心脏出了问题,需要进行心脏移植!还有眼睛,他的右眼不小心戳坏了,需要立刻进行眼球摘除手术!”
十分钟后。
林崎被医生赶出了急诊室。
连着那个被她称为“男朋友”的人,同样被送回急诊大厅。
新生?什么新生?怎么不叫出生?
林崎拧着眉,她感觉她的力度足够,这人应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她没指望医生会听她的胡扯,但现在深更半夜也挂不了心内科,这让她想趁乱让医生彻底检查他心脏和眼睛的企图彻底破碎。
想了很久后,林崎将外套扔到了被放置在长椅上的人脸上,挡住了他那张已经在电视上暴露过的脸。
我还是太善良了。
林崎想着,快步走出了医院,提前叫好的车让她能够迅速返回家中。
在林崎的设想里,她该今日整理好所有东西,尽快离开这个已经被那人知晓的家。
但侥幸心理和没钱的事实让她决定先睡一觉明天一早再离开。
左眼的那只义眼从佩戴后就可以看见正常视野里的场景,无论是否闭上眼睛,也不分昼夜。
这是它的特殊,让她平时能够和常人无异。
林崎早已经习惯长期佩戴也懒得摘下,只是还是特意找了眼罩遮住后才躺回床上。
一天的疲惫让她很快入睡,发烫的义眼则让她迅速陷入梦魇。
林崎感觉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黑暗里她的左眼不再是出租屋的场景,她看见了在一片漆黑环境里跳动着的心脏,和正常人的没什么区别,唯独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发射着信号。
紧接着,黑暗里出现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在四处寻找,很快就找到了另一只,视野瞬间开阔,冷白色的光芒驱走了黑暗。
那是一个实验室。
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某一刻都消失在原地,一颗眼睛从开了缝隙的窗户跳跃而出。
她就在楼下,她捡起了那只眼睛。
她听到了不知何处来的声音。
“找到你了。”
林崎猛地坐起身,从枕下摸出了一把二十多公分的剔骨刀。
十分钟后。
林崎头发凌乱的蹲坐在墙脚。
未开灯的房间很暗,距离天明还太远了。
但是室内的两人都看得见,看得清晰。
林崎早被扯下眼罩,她的耳边依旧是那句“找到你了”在循环播放,而她备好的剔骨刀除了在二手沙发上戳下几个破洞外,未起任何作用。
紧张过度后,林崎决定摆烂,她将那只义眼又暴力卸下推至那人方向:“你的东西还你了,你可以离开了。”
她看过时间,距离她入睡才没多久,她甚至怀疑那个梦根本不是梦,没有占据任何时间。
失去义眼后,她的眼前只剩黑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猜不到他的动作。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林崎突然觉得有些吞咽困难。
“我说过,你的这只眼睛是我的,你看见了什么,我就看见了什么。”
林崎一滞,意识到他是在解释最一开始她的疑问。
那时她拿着刀胡乱刺出,反复追问对方怎么确认她还在家的?
冷冰冰的声音下一刻直接贴着林崎耳边响起。
“你认识我。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林崎心神大乱,立刻开始狡辩:“我那是担心你,去医院是用我的信息挂的号,白山医院非本人身份挂号必须要有合理的理由,我是孤儿,没有亲人,他们能查到我的信息,所以我只能找这个借口……”
解释了半天的林崎只听到了水声的回应,什么也看不到的她下意识以为是她哪里被划开了血管,鲜血正在汩汩流出,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人流血没那么大的动静。
但她感觉浑身都挺疼的。
很快冰凉的触感再次贴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湿滑的黏腻划过脸颊,就像是有蜗牛正在缓缓爬行。
蜗牛是冷血动物吗?
林崎思维涣散,倒是缓解了几分恐惧。
下一刻,林崎理智回笼。
她感受到了对方是在给她佩戴义眼。
过量的润滑和特殊的佩戴手法让她产生了很多错觉,很快她又能看见东西了。
“你叫什么?”
叫救命?
我叫什么?
林崎脑子一片空白,但是手比脑子快,很快将放在附近背包夹层里的身份证件掏出来递给对方。
“林崎,我叫林崎。”
但我马上会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