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李予之 想让我陪你 ...
-
李予之陪温耳在公园里坐了会儿,李予之买了一堆零食,温耳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些,现在提不上喜欢,也就那样。
“温耳,你别哭啊。”李予之拿着纸巾在他脸上蹭了蹭。
温耳被他擦泪的手法逗笑了:“别蹭了。”
李予之也是第一次哄女孩子,他拿了根棒棒糖,示意温耳尝尝,温耳结果,剥开糖纸,剥了半天也打不开,李予之抽出来糖,帮她剥开。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五分钟,李予之先开始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温耳伸出了手:“不小心擦伤了。”
李予之看见那白白的手上粘着一个草颜团子的创可贴,李予之知道温耳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既然温耳不想说,李予之也不能再往下问了。
李予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温耳好奇,李予之的手怎么每次都这么热?她又想了想,不对,在便利店那次是凉的。
温耳给他道谢:“李予之,谢谢你。”
“嗯,”李予之看着她,“没别的了?”
温耳瞪他:“还想要什么?”
李予之的长手指,在她手心写字。
你、别、伤、心、了。
温耳笑了笑:“知道了。”
李予之回了他家,在浴室又想到了那天的画面,这地方越来越不能呆了。
温耳躺在床上,做了好几个梦,梦见了妈妈自己在家里上吊自杀了,自己在一旁提不上伤心,心里有一点解脱的感觉,看见其他领居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哭啊,这是你妈……”好像所有人都在指点她。
“这是你妈,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梦见了弟弟,温燃托着一身伤痕,脸上挂满泪珠:“姐姐,我好疼。”温耳想摸他,可摸到的只是一片空虚,“姐姐,救救我。”
“姐姐!救我”
又梦见了李予琪和李予之,李予琪让温耳跪在地上,让她给文雅道歉,温耳知道这是梦,总是醒不来,李予之居高临下对温耳说:“背叛我的下场就是这样。”
温耳被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温耳知道那是梦,可隐隐有些后怕,那是凌晨四点多,她去洗了把脸,浑然不知身后有人,温耳透过镜子,看见门口,是温母,温母拿着菜刀。
吓了温耳一跳。
“妈,你怎么现在醒了?”
“你弟弟说他喜欢吃炸酱面,我起来来给他做啊。”
温耳眼眶和鼻头一阵酸涩,点了点头:“嗯。”
眼泪从眼角滑落,温耳回了卧室,果然林宥泽说得对,她有点觉得自己得病了。
一直到早上,是个周末,温耳看了傅昀的资料,挺平平无奇的学生,温耳又翻了翻参与温燃霸凌的人——李予琪、宋亿乾、叶梵、黄浩……
下面还有名字,温耳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予之。
温耳不可置信的又看了遍。
就是李予之。
温耳有点难以接受,又往下看了看。
当初李予琪喜欢傅昀,一开始追求,后面有人传傅昀喜欢温燃,李予琪觉得傅昀不是,黄浩拍下了傅昀和温燃一起上下学、吃饭什么的,李予琪嫉妒心爆发,就开始把这件事传了出去,最开始就他们那堆知道,有个大舌头就把这件事传的全班就知道。
李予琪就顺理成章,开始对温燃进行语言上辱骂,她觉得不解恨,她那一帮子都去凑热闹,就拉着温燃去了四中的监控死角,进行了一个霸凌。
李予琪指着温燃的鼻子说:“敢告诉别人,我他.妈.弄死你!”
2018年9月初,温燃就自杀了。
从4月到9月进行了多少场霸凌,温耳不敢想,这里关于李予之的事,前几个月并没有多少描写,只是说8月末的一场,有他的身影。
温耳去便利店买烟,这谭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不小,偏偏就遇到了文雅。
估计在文雅的印象里,温耳就是个成绩中上的乖乖女,并不会什么抽烟那一挂。
她的脸上挂满惊讶,她在门口拉住温耳:“温耳,你和李予之什么关系?我都说让你离他远一些……”说着说着,文雅就哭了。
温耳也无可奈何,点了一支烟,对她说:“世界上长的帅的男人那么多,你就非逮着李予之吗?
文雅愣了,脸上还挂着泪珠:“你什么意思啊?”
“就这个意思,他也和你表明态度了,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不想点破你。”
温耳走前给文雅说:“在我印象里,你是个好女孩,不过,你爱错人了。”
*
进入6月,差不多高三下半学期是快过完了,温耳请了一周的假,李予之一周没看见温耳,心里痒痒。
5月7日,温耳回了班里,她赶车很累,回到座位就趴着睡觉。
到了中午打开手机,是李予之卡点给他发的生日快乐。
还有林宥泽发的。
温耳有些好奇,便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档案上有你的身份证」
「从那上面看见的」
温耳真想骂他。
李予之中午请她吃了碗面,温耳脸颊塞的鼓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
温耳插了嘴题外话,问他:“李予之,要是有人背叛你,你会怎么样?”
李予之夹面的动作停了下,回她:“揍死他。”说罢,把面往嘴里送。
温耳见过温燃吃面,慢斯条理的,像个姑娘,李予之就吃的很潇洒。
温耳脸上簇起微笑,点了点头:“行。”
温耳拿了张纸巾擦嘴,李予之伸出手掌。
温耳疑惑。
“干什么?”
“纸。”
“桌子上有啊。”温耳看着纸盒里的纸。
温耳无可奈何,抽了一张递给他。
李予之知道温耳不喜欢KTV那种地方,带着她去了一个街头唱歌的地方,那时是晚上,李予之给温耳定了个蛋糕,原本订了个挺大的,后来温耳说他俩吃的话太奢侈了,就换了个小点的,其实温耳觉得大的肯定贵,到时候也不好还给这位少爷。
街边正唱着歌,温耳和李予之在街头分蛋糕。
“oh~oh~”
“感谢你曾经来过,就算你是个过客,我也无法更舍不得。”
温耳吹灭蜡烛,过了这个生日,她就18岁了。
李予之接了个电话,李予之回那人:“滚蛋,不去。”
温耳喊他:“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一会儿就回家。”
李予之笑着看她,眼里尽是宠溺:“舍不得离开我女朋友。”
温耳打了下他胳膊:“真的吗?”
温耳还是让李予之去玩了。
温耳家离这也不远,回了老小区,温耳早早洗漱睡觉了。
11:39
温耳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李予之的电话,“喂?”
“温耳,你睡了吗。”
“嗯。”温耳听他声音不对,“你喝酒了?”
李予之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今天问要是有人背叛我,我修正一下。”
温耳喝了口凉水,“嗯。”
“要是其他人背叛我,我肯定弄死他。”后面他还说了,温耳也没听清,只好跟哄小孩一样说:“李予之,你快睡吧。”
***
将近高考,班里的氛围越来越松弛,似乎没有对高考的紧张感,完全对高考后的愉悦。
日复一日的写卷子,改卷子,讲卷子。
5月末,温母在家里上吊自杀了,一切又如同梦里一般,不过,邻居并没有对温耳指指点点,温耳看着家里的一片狼藉,或许,这就是温母最好的归途。
温耳把温母的身份证带去销户,可不知今天是周末,人家公安机构没上班。
温耳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街上,过红路灯差点被撞到,还好李予之一把拉住了她。
“温耳!”
李予之一声喊醒了温耳,温耳回过神来,李予之看见温耳这般模样,他心疼了。
李予之让她坐在他摩托后座,头盔在温耳头上罩着,李予之带温耳去吹风,温耳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在李予之后背上。
温耳顺势扶着他的腰,李予之逗她:“搂紧点,你这小身板一会儿掉下去,我可不去捞你。”
温耳咬了口他的肩膀,虽然隔着衣服,李予之可觉得一点也不痛:“长本事了。”
温耳在李予之耳朵说:“李予之,你太好了。”
她是发自内心的。
李予之回他:“你才知道啊,小白眼狼。”
到了个亭子,李予之和温耳在这里坐着,李予之先张开口:“温耳,你这几天怎么了?”
“我妈走了。”
李予之没再回答,时间好似静止一般,之后李予之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节哀。”李予之拉住她的手。
温耳想着,这份月只剩下一个角了。
温耳兴趣不大,论她跟她母亲,说不上特别惦记,她妈对她也是时好时坏,导致温耳对她母亲态度总是很愧疚,就是因为这种时好时坏的态度,温耳的抑郁愈发加深。
温母之前就说温耳不长眼色,没有眼力见。
直到有一次,温母不在家,家里来了亲戚,温耳照顾的他们,亲戚一直在夸温耳,温耳一时半会觉得难受,尽管温耳怎么样,温母就是看不见温耳的好。
温父是位警察,在家里,温母经常与温父吵架,柴米油盐酱醋茶,不论什么总是会擦出些火花,温母说过最多的就是“要不是孩子我早就和你离婚了。”
温父听见这些也不还再说什么。
温耳小时候的家长会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因为温耳和温燃家长会总是撞,尽管温耳成绩多么多么出色,温母也是先去温燃那里,而温父又抽不出身。
温耳小的时候生病,温母第一反应就是骂她,说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自己就病着吧。
温耳的泪从脸上划过,砸在她的衣服上,李予之最初让她靠着肩膀,最后他心软了,把温耳搂进怀里,滚热的泪水砸在他衣服上。
“温耳,”李予之一搭没一搭的轻拍她的后背,“你别哭了,好不好。”
温耳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她怔怔看着他的短袖,一块都湿了。
“对不起啊,你这个短袖,我一回家给你洗吧。”温耳的嗓子估计也是哭哑了,说起来声音也不大。
李予之笑她,他温柔的用纸擦她脸上挂的泪珠,温耳以为他会说不用,结果这人出乎意料:“确实得给我洗啊,那我不能现在脱吧?”
李予之看温耳瞪大了眼,像偷吃胡萝卜的兔子被主人发现了。
“骗你玩的,不用你洗。”
李予之带着温耳去了他家。
“进来啊。”李予之朝温耳摆手,温耳蔫了毛坐在沙发上,李予之上了二楼打开客房,里面一片灰尘,“你别嫌弃我啊,你一会儿睡我房间里。”
“那你睡哪?”
“沙发呗。”李予之回她,李予之看温耳那小表情,痞坏痞坏说:“你心疼了?”
温耳没理他,李予之带她去卧室。
李予之的房间多是极简主义,进入眼帘最多的颜色就是黑、白、灰。
书桌有一摞补习资料,还有从高一到高三的教科书,温耳又看了书桌一旁书柜,上边还有小学的书。
温耳睡不着,去阳台那里抽了根烟,李予之也凑了过来:“给我来根?”
温耳把烟盒递给他,阳台的风吹的温热温热的,李予之把烟对准她燃着的烟,他的烟也燃起来了,温耳先开口:“你是不是没见过女生吸烟,怎么老看着我?”
李予之笑了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吸烟。”他吐了口烟看温耳熟悉的手捏着烟,李予之看向天空,天上闪着散散的星光:“温耳,你长大想做什么?”
“小时候想当医生,”温耳把烟踩灭,“现在,不知道。”
小时候老师也问过这些问题,那时的温耳也很天真说想当医生,现在想来也觉得挺飘渺的。
温耳靠着墙,看着楼下静谧的一切,街里还有小猫在乱跑,温热的风浮过温耳的长发,温耳把头发撩到耳后。
“早点睡。”
“睡不着。”
李予之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说:“想让我陪你睡?”
“李予之滚蛋。”
温耳打他胳膊,他自己笑着回了客厅沙发。
温耳回了他卧室,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觉算是温耳来谭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当然,这俩人周一都迟到了。
*
6月6日,高三生涯的最后一天。
温耳背了一堆书,温耳自己走在回家路上,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果然,是李予琪。
“喂,”李予琪指着温耳,她身边还站着三个人,“说的就是你,过来啊。”
温耳不想理她,那人非得凑到跟前:“别以为你跟了我哥,我就不敢弄你。”
旁边的的男生觉得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拿着手机录像,温耳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条语音,李予琪听到了关键字“她不是我妹”。
“听到了没?”
李予琪上手就开始打温耳,温耳试着还手,但是耐不住他们人太多了,温耳被他们按着跪了下,趁李予琪扭头,温耳试着跑出去,一旁的人把温耳按下,李予琪从口袋里摸了把小刀:“你是温燃的姐姐?”她把刀划着墙,温耳知道她都明白了。
他们一群有录着像,也有在一旁看笑话,李予琪朝着她踹了一脚:“你和你弟一样贱。”
温耳起身去打她,把她按在地上打她,李予琪拿着刀刺向了温耳的腹部。
一刀又一刀。
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画面,有人报警了。
李予之给温耳打电话一个也没接,李予之心想,难道还在为高考忙?
就没有去给她打电话。
温耳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林宥泽和李予之在走廊里候着。
温耳只记得李予琪刺了自己一刀后面什么也不记得了。
两个男人往房间一站,谁也不弱谁。
“林宥泽,你先出去下。”温耳说话。
林宥泽在走廊的长椅里坐着。
“李予之,”温耳喊他。
“在呢。”
“我其实是温燃姐姐。”
“我知道。”
“我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李予琪。”
“嗯。”
“对不起。”
李予之知道她为什么道歉,从她一开始接近自己的目的他也摸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他也宁愿让她利用自己,从见了她的第一面,李予之就知道自己要载这姑娘身上。
“那你喜欢过我没?”李予之问她,李予之心里做好决定了,只要她说了哥肯定的回答,一切都翻篇了。
“没有。”从温耳在档案上看见李予之的名字,她的内心就摇晃了。
李予之也猜到她会这样说,笑了两下:“温耳,你真厉害。”
说罢,他就离开了。
今天是6月9日下午,高考完的第一天。
林宥泽看见李予之走了,进到房间里,“温耳,何必呢。”
“滚吧。”
“回帝都吧。”
“嗯。”
温耳打开手机,看见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李予之打的。
今晚有毕业晚会,是学生组织的在KTV,班长把能邀请的都邀请了,李予之在KTV里可一点也不开心。
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喝闷酒,同班同学只知道温耳被李予琪刺伤去了医院,明眼人都看出来李予之不高兴。
韩斯估计也喝多了,“之哥,来唱歌啊。”韩斯凑了过来,幸好白杭拦住他:“你之哥不爱唱歌,你自个儿玩去吧。”
班里喜欢出风头的几个男生正点了首《我怀念的》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李予之眼眶发红,喝了一杯又一杯。
“真相太赤裸裸”
“痛苦比失去难受”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李予之给温耳发消息,一个红色感叹号落在屏幕上。
得,这小白眼狼把他拉黑了。
李予之借了白杭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温耳坐在车上,看见手机弹出了个电话,接通:“喂,您好?”
“温耳,别挂,”李予之有些哽咽,“你道个歉,之前那事儿就翻篇了。”
“李予之你喝多了。”
“早点休息吧。”
温耳挂断,把手机里的手机卡扔了窗外。
她说了让他早点休息,唯独没提那件事。
李予之的泪从眼角滑落,他体会到了失去一个很重要人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