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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爱说胡话的糊涂精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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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校园墙上,一条帖子炸了。
高点赞量,高讨论度,评论叠了一千多层楼。
而帖子的内容却很简单。
一张废弃会议室阳台的照片,附字——藏好了哟,可别被人发现了,杀人犯,三个笑脸。
下面几条高赞评论:
“这是高二德育楼废弃会议室外面的阳台吧,我去里面搬过东西。”
“楼主是目击者?还是受害人?”
“所以韩忆深不是自己跳的?”
“杀人犯难道就是德育楼的?”
周奇一只手滑着屏幕,看着评论,手止不住地发抖,手机掉落,闷声砸在地板上,抱着头胡言乱语。
不是我.....不是我....
是他自己摔下去的....是他自己……
谁发的......谁知道.....明明没人……监控也是坏的....
周奇一张脸上满是惶恐,惊骇,手止不住地发抖,先前的狠劲儿被碾得粉碎,手机里的字正张着血盆大口,撕咬着他的肉,他的灵魂,叫他夜夜难安。
学校里,帖子已经传疯了。
走廊上,食堂里,厕所门口,无时无刻不在讨论。
“我靠,你们看那个帖子没有,韩忆深是被人害的!”
“杀人犯就在德文楼?那不就是我们这栋?”
“那人现在还敢来上课吗……”
陈景霖听了一早上,终于忍不住凑过来:“楚越,你说那帖子谁发的?那人真看见凶手了?”
“你管谁发的,有人看见就行。”楚越头也不抬。
三楼,高二四班一大早气氛就不对。
第一个来教室的女生发现门外的班训被一张纸盖住,赫然出现三个大字——藏好了。
用红色记号笔写的,纸是用胶水沾上去的。
想起昨晚上的帖子,女孩儿心一惊,没敢撕下来。
随着天亮,人越来越多,看见的眼睛多了,知道的就也多了,像急性传染病毒蔓延整个学校。
班主任来撕掉的时候,已经晚了——全班都知道了。
下课铃响,没人出去玩,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是不是你?老实交代。”一女孩儿手比作拿枪的姿势指着另一个女孩儿,质问道。
“你发什么疯,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你不害怕吗,那个人就在我们班欸。”女孩儿声音越发地小起来,怕被人听见。
角落里周奇埋着头,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惊惶过度,不敢去听他们在讨论什么,
仿佛只要他抬起头,露出眼睛,所有人都会把手指向他,高喊杀人犯。
明明不是他做的.....不是...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证据……
可有人只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察觉到班里氛围阴沉,诡异,班主任也只好站在讲台上发话:“如果人真的在我们班上,请那位同学私下来找我,学校会考虑从宽处理。”
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仿佛人人背上都贴着一张名牌,只不过上面写的都是杀人犯,要撕开才知是真是假。
周奇强装镇定,也到处看,指认着杀人犯。
学校也贴出告示,希望那个人能自己站出来承认,或有知情人举报。医院里,韩忆深摆弄着娃娃,在给他换新衣服。
白色衬衫,黑色夹克,白色西裤。
穿好后,韩忆深拿起娃娃,看了看,活脱脱付思暮以后工作的模样。可能真到了那个时候,脸会比现在成熟一些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见。
咔——门开了。
“想我了没。”付思暮问。
“想。”韩忆深点了点头,一脸小狗样。
“你要的书,我拿来了,还有一部分,我明天带给你。”付思暮把韩忆深的书包放在床头柜上。
“一天最多只能看一小时,分成时间段看,人都还没好全呢,就想着看书了。”付思暮嘟哝着,本来不想拿的,韩忆深非要。
“我知道,累了我就不看了。”韩忆深抬头看付思暮。
付思暮弯腰俯身,盯着韩忆深看。
被看得一紧,韩忆深眨了眨眼“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你头发是不是长了,扎眼睛吗?”付思暮撩开韩忆深额前的头发,露出光洁的皮肤。
“好像是有一点。”
韩忆深记得上一次剪头发好像是一个月前了。
“要不我帮你剪一下?”付思暮问。
“我好了之后应该还要见人的吧?”韩忆深象征性地发问。
付思暮一听,乐了,“那当然啦,你不相信我?”
“就把前面中间剪一点,不扎眼就行,不然你难受。”
“那好吧。”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借剪刀。”
付思暮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把黑色小剪刀,两个黑色发卡。
为了方便付思暮坐着操作,韩忆深往前倾了些。
“你躺下,不要立起来,我把床调高点。”床调好后,付思暮又弄了弄枕头,让韩忆深靠得舒服。
“我开始咯。”
“嗯。”
付思暮把两个夹子别在韩忆深太阳穴的位置,只留出中间的头发,采取保守剪法。
韩忆深半躺着,眨巴着眼睛看付思暮。
“你把眼睛闭上,有碎头发。”
灯下,付思暮低着头,剪刀在他手指间慢慢移动。韩忆深闭着眼,睫毛偶尔颤一下。
咔嘹几下,碎发往下落。
落在鼻子上,付思暮轻轻吹走,怕韩忆深会痒。
十分钟后,长度剪得差不多了,付思暮又修了修。
“大功告成!”付思暮取下夹子,撩了撩韩忆深的头发。
韩忆深睁开眼,拿起手机照了照,“还行。”
“我就说吧,我还是有点技术在身的。”付思暮沾沾自喜,像小鸟为打扮新家寻到了一根完美的羽毛,摇头晃脑的。
又捧着韩忆深的脸轻轻蹭了蹭,还亲了两口,脸上一口,嘴上一口。
光景暧昧。
“你偷亲我。”韩忆深两只眼睛睁得溜圆,盯着付思暮。
“胡说,我明明是当着你面亲的,光明正大的。”付思暮又伸手戳了戳韩忆深的鼻子,“爱说胡话的糊涂精。”
“我才不是。”韩忆深小声喃喃道,像在撒娇。
“你就是。”
周末,付思暮上午11点才来,买衣服耽搁了会儿。
医院里,护士小姐姐们的目光全往付思暮身上落。
付思暮穿了一身白,黑色夹克,身姿挺拔颀长。
一进病房,韩忆深就注意到了,指着付小暮说:“你跟我的娃娃撞衫了。”
“你给它穿成那样,难道就不想看放大版的吗?”付思暮原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装。
“那我以后给他穿什么,你也穿什么?”韩忆深笑着问,一双眼睛弯弯的。
“可以啊,就当陪你玩换装游戏了。”
忽然,韩忆深灵光一闪,拿起娃娃,抬起他的手放在头上比爱心,“那这样呢?”
付思暮一看,马上也在头顶比了个爱心。
韩忆深见状,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几分钟里,付思暮千变万化。
捂脸害羞、大鹏展翅、射箭、跳芭蕾、金鸡独立、扎马步、装可爱、扭秧歌、转圈圈、谢幕……
韩忆深靠在床头,看着他一样一样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付思暮看着韩忆深那样儿,瞥了眼镯子,橙光,90%。
每当可以让韩忆深活在一个单纯的片刻,付思暮就又股莫名的幸福感。
“不玩了,待会儿你笑得扯到伤口。”付思暮走过来,坐在床边。
韩忆深看着他,眼睛还弯着。
付思暮忽然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笑够了没?”
“够了。”
窗外起了点风,鸟儿颤动着翅膀,把春光颤得更明了一些
周末两天,付思暮几乎整天都待在医院里陪着韩忆深。
韩忆深看了会儿书,倦了,睡醒,付思暮面前的试卷换成了英语的。
“我想去上厕所。”韩忆深掀开被子。
“好。”付思暮撂下笔,走到床边。
“慢点,先坐起来。”
付思暮慢慢把韩忆深扶成坐姿,让他缓了几秒。
然后站在他面前,微微弯腰:“搭着我肩膀。”
付思暮双手稳稳地托住在韩忆深腋下。
韩忆深站起身来,腿还是有点发抖,付思暮的力量让他稳住了。
去厕所的几步路,走得极慢。
付思暮害怕把韩忆深磕着碰着了。
上完厕所,付思暮扶着他走了几分钟,才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周一,周奇没来上课,但他的桌上被人刻上了杀人犯三个字,还涂了色,红的。
“真是他啊。”
“我就说吧,上次在食堂他就跟韩忆深发生冲突了,被人家朋友打成那样,他觉得丢面子,咽不下那口气,想报复人家呗。”
“对啊,他平时也总欺负人,蒋柯跟他仆人似的天天伺候他,活该。”
同时,也有人投了匿名信到校长信箱里。
消息一传开,全校都知道了那个杀人犯是高二理科四班的周奇。
事后警察介入了,周奇因未成年但认罪了,判了缓刑,留下了犯罪记录。
有人再见到他,已经是几天后了,在教师办公室,被学校开除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蒋柯居然是帮手,举报信是他投的。
介于此,学校没开除他,但记了大过。
没多久,他就转学了。
在那之后没有人再见过周奇。
有人听说他也转学了,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也有人说,他根本没学可上,哪个学校敢收一个差点害死人的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