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39、代价 这份见面礼

　　靳明夷静静听着姬昙和水箐说话，水箐说得含糊，他只能依稀猜到想要用这种办法，需要姬昙付出很大的代价和人情。靳明夷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有办法恢复，他是该高兴的。但如果这个办法真要姬昙为难，他会放弃。但他没有想到姬昙没有丝毫犹豫便计划起后续来。

　　靳明夷现在有些想知道姬昙的表情，或者和她说上一两句话。但顾忌着水箐还在，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姬昙朝向他的侧脸。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光点在闪烁一般，在昏暗的环境里这样专注地看着姬昙，便显得尤为深情。

　　水箐本来就在观察靳明夷，看到这一幕颇有些牙酸。如果他认识任百川，他们大概会在这个方面有些共同语言。

　　她的事谈完，姬昙又问起镜阁中事：“若衣怎么样？”水箐之前在给另一人治伤，因而才在北域，还来得这般快。

　　“这家伙根本没伤那么重，我看啊，他就是想躲懒，居然还让你帮他处理单子，结果你不但没处理还搞出更大的一摊子事……”

　　‘他其实是装病想见见你吧，你这个人际关系白痴……’姬昙没忍住在内心悄悄道。若衣又不是茯苓和她，他没那么喜欢搞出大事情，多数时候还是坐镇后方，整理镜阁中的重要情报。好不容易受伤一次，自然要利用到底。

　　姬昙想到这里，同情地拍了拍水箐的肩膀。这小鲤鱼还在念叨着：“生病了也不好好调养非拉着我要尝他做的菜……”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水箐茫然地回头。

　　姬昙怜爱地看着他。

　　无意插手小鲤鱼和若衣的感情生活，姬昙又将话题转回师兄的药上：“这药吃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都说了只能缓解，真要重塑就等你帮小白龙办完事再说，你何时出发？我先去她那边等你？算了，你拿到了再传信给我吧。”水箐本来很重视靳明夷这个特别的病人，但一想到小白龙就有点发憷。

　　可能因为他本体是鲤鱼吧，对龙这种可以把自己一口吃掉的妖族总是有种本能般的畏惧，尽管小白龙是个好人，对朋友也很义气，但他就是不太敢接近她。于是他放弃了要跟着姬昙和他的病人一起去的打算，决定回去找若衣，然后等他们的消息。

　　姬昙也知道水箐惯常有些怕小白龙，会意地点点头，“那事不宜迟，我和他便先走了？这一路若不用符纸和传送阵法，还真要早些出发。”

　　水箐皱眉：“为何不用？你可不是那些要磨砺道心的修士。”

　　姬昙慢悠悠道：“用了还怎么给有些人机会呢？折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我们，想必急得很吧。”正好趁着机会收拾一下师兄和她身后跟着的家伙，带着这么多人去浮光城可不好，小白龙会生气的。

　　水箐明白姬昙要搞事，更不想待在她身边了。正事已经交待过，他便同二人告辞，出门找传送法阵回去。

　　姬昙见水箐离开，转头问靳明夷：“师兄，你找过伏皎派相关的情报了吗？”

　　“还未，刚来便遇到了水箐。”靳明夷回答。水箐遣退了管事，他不会擅自翻找，便索性等姬昙过来。

　　姬昙听了便道：“那我帮你吧。”说着她分出一股灵力，又掏出纸笔刷刷写上“伏皎派”三字，以灵力在纸的背面绘制了个奇异的符文。她松开手，符纸便凭空飘起，直奔暗室内一个个紧闭的小格。镜阁有些情报在各个分部会互通，像伏皎派这种狡兔三窟，危害又不小的邪修门派，自然是在哪个分部都能查得到。

　　之前姬昙不知，只是因为对方没有舞到她面前。如今既然得知这些人与师兄的仇人有关，姬昙自然已命众人好好查探一番。如今正能看看都查出了些什么。

　　不断有泛着金光的纸张自陆续被打开的格子中飞出，最后汇成了一份。这张纸缓缓自空中滑落。姬昙一探手臂，接住了它，示意靳明夷过来一同看。

　　靳明夷站到她身边，两人便朝着纸上看去。

　　“伏皎派，原为南域药宗弃徒开创之邪修门派，起初密谋暗中抓走正道弟子，以其修为采补自身，后发现修为不能直接为己所用，遂以妖族之妖丹承载修士修为，再将妖丹纳入其身，致修为大涨。此法为天道所不容，极易走火入魔。

　　三十年前，伏皎派因害死芙清派掌门弟子，受到一派追杀暴露行迹，后被正道联合围剿，几近灭派。然近五年上下，镜阁在北域曾陆续发现有邪修密谋劫持妖族，取走妖丹后弃于荒野，手段与伏皎派一致。

　　近日，黑雪城中有人密谋偷取副城主孟卓之女孟时手中蛟珠，经查证，系伏皎派所为……”

　　姬昙掠过了这一段，直接看最后的结果：“……蛟珠已上交城主乌灵。”她心道，孟时还算聪明。伏皎派再猖狂，也不敢谋划从已经知晓其重要性的一城之主手里盗取蛟珠。他们当年伤筋动骨，只怕没有和黑雪城叫嚣的资本。这条线怕是只能放弃。

　　姬昙一目十行，着重寻找南城分部提供的消息。果然在下面便看见了相关字样：“南城将军祢卉系与伏皎派有关。探子曾见到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鬼鬼祟祟出入祢卉府邸，其后祢卉便会定时前往其所在药铺，行迹鬼祟，猜测这名男子是伏皎派派来与祢卉联络之人。”

　　这个药铺，应该指的就是水生。看来这老板由于长相特征比较明显，早就被镜阁多加关注了。

　　姬昙叹息，早知道也不问祢卉了，简直多此一举。她丝毫没有问完之后还取了人家性命的自觉，只是有点惋惜自己和师兄浪费的时间……

　　“据浮光城探子所得情报，伏皎派与浮光城辅政大臣之一陈元绪似有往来，近三年，偶有化形妖族莫名失踪，探子追查时曾于陈元绪府邸附近发现失踪者。但其府上守备森严，未有实质证据。”

　　看到此处，姬昙不禁感叹，小白龙前脚邀她前往，这后脚她便发现对方家里不干净啊。这份见面礼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见靳明夷也和自己一样已经将这满满一纸情报看完，姬昙松开手，将纸张背面的符文抹去，这纸便重新碎裂成道道金光，各自飞回了格子中。

　　姬昙叹了口气，道：“师兄，我们抓了这水生药铺的掌柜之后，便依照计划去浮光城吧。”

　　其实小白龙的传信昨日便已到了。彼时姬昙刚从楚嫣然处取过报酬归来。楚嫣然知晓祢卉与钱天柏之死必为般若所为，爽快地将钱财灵石都装好了只等她来取。姬昙见到她时，小蛇妖的脸上是多年不曾见的轻松。

　　“将军的仇已经得报，虽然我终究未能手刃他二人，但还是了却了这桩心事。”

　　“不必在意过程，只需看结果即可。且楚姑娘，你要知晓，杀手本身就是雇主手中的一把刀。”姬昙抱臂看着她，并未过多劝慰。

　　楚嫣然闻言倒是笑了：“那般若，你这把刀确实是十分锋利了。”她眼神晶亮，似乎放下了什么。

　　“至少，我可以如将军期望的那般，过自己的日子了。”她知道冯修竹一直只想她过得快活，她会试着做到的。

　　姬昙点点头，随即如她来时一般，悄然消失。

　　待她回到任百川的小院，还未来得及和靳明夷打声招呼，便察觉到小白龙给她的传讯法宝在她的储物空间内疯狂振动！姬昙赶忙将这物件掏了出来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