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真心 “当然是， ...
-
祢卉知道，修士过招，一旦停手与将自己的人头奉上无异。
她看着彻底被挟制的钱天柏，脑海里瞬息间闪过无数念头：
钱天柏只不过是她漫长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她不会为了他就将自己的命门暴露给敌人；
没了钱天柏，她还可以找下一个，不过是冯修竹留下的一个男人罢了；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绝不会命丧于此……
靳明夷手中的短刀划破了钱天柏脆弱的皮肤，一丝血线顺着刀刃缓缓流下。
祢卉停下了动作。
姬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还是反应极快地甩出一张符，同时用灵力封住了祢卉周身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她是真的有点惊讶了，本来姬昙喊那一句只是顺口，她确实没想过祢卉会真的停手。钱天柏于她，原来真这般重要？姬昙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索性保持了沉默，她看向靳明夷。
靳明夷左手还拿着那把伞，伞柄末端却是中空的，显然是有一物被他自此处抽出，姬昙猜测是他现在还抵在钱天柏脖颈上的那把短刀。她的眼神又扫向门外，也不知靳明夷做了什么，所谓的四大护卫竟已倒伏于地，生死不知。
师兄的动作可真够快的。姬昙本来准备自己去解决那几个春花秋月还是什么，没想到靳明夷已经替她办好了。姬昙满意地眯了眯眼，认为师兄可真是居家杀人，放火打劫的好帮手。
她示意靳明夷上前接收已经动弹不得的祢卉，自己则朝那几个护卫走去。至于钱天柏，靳明夷早已经给他也施了定身术法了，此刻他正恐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连发抖都不能。
姬昙走近细看，发现这几人还有呼吸。其中二人胸口和手臂分别被极细的利器划伤，丝线般的伤口极深，正缓缓往外渗出血迹，但皆是人事不省，应该是晕过去了；另两位好像是直接中了什么术法，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
姬昙不紧不慢地又给这几位一人补了一张符。做他们这行的，最不需要的就是像话本子里那种正道大侠的对手一般，总是喜欢捅完就放在原地，以至于对方还能忽然跳起来给自己一刀。打点好这边，姬昙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回去找靳明夷。
靳明夷已经办起了正事。姬昙走近的时候，正听到他问祢卉在给谁供应她制的毒药。
“有用我的那个符吗？”姬昙插话。
“用了，有效。”靳明夷答道。祢卉显然在努力抵抗，她牙关紧紧咬着，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别挣扎了，”姬昙抱臂看着这一幕，“你早点说还能好受些，这符可不止这点能耐。”如果一直不开口，可是会受万蚁噬心之痛的。姬昙一向觉得自己很有做反派的天赋，否则怎么总是研制出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嗯……说不定在此刻的祢卉和钱天柏眼中，他们真是反派呢。
祢卉听了这话，大概以为他们是伏皎派的对头派来的，她和伏皎派的关系也不怎么样，自然没必要抵死不从。
于是姬昙刚说完，她便不再挣扎，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个干净：“他们知我曾是凌霄宗弟子，因此威胁我如果不帮忙炼药，便在南城败坏我的名声。而且他们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给足了金银，我便没再拒绝，一直给他们供药。”
“他们要什么药？”靳明夷问道。
祢卉眼神闪了闪，还是回答：“是一种能令妖族无法动用妖丹的药，但我研制了许久也只能短暂抑制，无法长久。”
妖丹？二人隐蔽地对视了一眼。姬昙心中嘲讽，看祢卉这个样子，她必定已经猜到伏皎派会拿这药做些害人，哦不，害妖之事，只是终归与她无关，她也不曾过问。
姬昙冷笑一声，接过话道：“这生意你做了多久了？”
“自我当上将军不久……有小十年了”祢卉想了想回答。
伏皎派这阴私的生意，倒是已经暗中做了够久。
靳明夷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怎样交易？”他需要知道具体的方式和地点，这样或许能主动出手，抓住这些人的尾巴。
“城南有家叫‘水生’的药铺，我每月会固定将配好的药送去，直接交给掌柜，至于他们怎样拿走，我便不知了。”
靳明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已经无需再问，让出位置，示意姬昙向前来。
祢卉高声叫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还要怎样？我……”她还想再说，但就在这时，她看见走近的姬昙掏出了一个鬼面具，戴到脸上。
祢卉的声音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她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谁？”她已经知道了面前的是谁，因此这话并不是问对方。她是想问，是谁给自己下了令杀？
“当然是，冯修竹的故人。”看在祢卉方才回答了不少问题的份上，姬昙也回答了她的。
“怎么可能！当年之事……”祢卉咬牙。
“你是想说，当年与钱天柏合谋杀死冯修竹之事做得隐蔽，理应无人知晓，对吗？”姬昙看着祢卉的眼睛低声道。她的声线本就低哑，这样慢条斯理地说话时，几乎有种蛊惑般的意味。
祢卉的心神已经有些恍惚，她喃喃道：“不可能……”
姬昙的语气带上了点嘲讽：“你又怎知，天道轮回，你二人没有自己的报应呢？”
嫉妒乃人之常情，爱也并不是错，但祢卉和钱天柏，不该通过毁掉一个人，甚至夺取她的生命的方式来满足自己。
姬昙摇了摇头。而她便是那个，想让他们得到报应的蛇妖派来的刽子手。她退后几步，轻声开口唱道：“犯罪之人祢卉，钱天柏，冯修竹乃是原告名；昧良心，欺众人，重婚师妹罪非轻；害死将军良心丧。”
姬昙虽非包公，钱天柏也非陈世美，但冯修竹终归是因他二人的私心而死。姬昙不知道冯修竹倘若泉下有知，是否会赞同楚嫣然的做法，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还是在这唱段中填上了楚嫣然希望她填的那个名字。
剑光一闪，祢卉的头颅掉落在地上。姬昙没有准备铡刀，直接抽出一把剑，这是一把展开时如同绸缎的软剑，然而它并没有丝绸的光泽，而是通体漆黑，如同能将周围光线都吸食殆尽一般。
姬昙自下而上呈弧形将其挥出，它便如同绸缎拂过烟霞般轻易地旋开了祢卉的脖子。死人的血喷洒在剑身上，令它泛起不祥的红光。
这便是姬昙的命剑，名为修罗。修罗出鞘必要见血，因此如非必要，姬昙很少使用它。但今日必定有人会死，那么用一用也无妨。
靳明夷的视线凝在姬昙手中的剑上，不知在想什么。
姬昙没有发觉，她的委托还未完成。她转过身，缓缓走向钱天柏。
钱天柏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不要钱似地往下滑落着。
“按道理，我应该听一听你们的遗言的。”姬昙轻声道，“但我猜，冯修竹死时，你们也并未在意她最后想说什么。”她将剑柄往上提了半寸，然后平稳地挥出。
又一个人的头颅坠落于地。
“所以还是不必了。”姬昙补完了自己想说的话。
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笔，蘸了点钱天柏的鲜血，将那段唱段写在了他身体旁边的空地上。做完这一切后，她又默默地搬来祢卉的，将二人尸首放于一处。
祢卉虽为自私自利之人，但却对你有情。黄泉路上，也好相伴。
姬昙站起身，望向身后的靳明夷。他正站在原地等她。
“师兄，我们走吧。”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