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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改变 如此肆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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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白景的确是姬昙以为的那样——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正道直行,不欺暗室。如果要让他用阴私的手段,或是耍些不入流的小心思,那凌霄宗的大师兄多半会不赞同地蹙眉,严词拒绝,少不得还要说教对方一番。
但靳白景已经死了。并非死于与邪修的对峙,而是死在他最敬爱的师父,最关心的师弟手上。他们用尽他所不屑的那些手段,只为置他于死地。
靳明夷在最初的几年满心愤怒和凄凉。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招致这样的下场,落到如此地步。
但想的次数多了,也便麻木了,后来他甚至很少回忆起自己作为靳白景时的一切。那些过往如同雾里看花,总是看得不真切。他有一段时候时常梦见对他关怀备至的师尊,日日跟在他身后讨教招式的师弟,然后梦境一转,靳明夷便发现身下是无边血海,肖赫死死地按着想要爬上岸的他,将他的头颅狠狠溺在血泊里……
他总是一身冷汗地惊醒。配再多安神的药草也无济于事。
又过了十年,他的状况才有所好转。盖因当时靳明夷一直面临着丧心病狂的追杀,经脉又是那副模样,几乎只能凭着意志和运气苟延残喘。渐渐地那些人便不再入他的梦,让他终于得以在残破不堪的现世觅得一丝清净。
而今靳白景已经死了足足五十年。靳明夷也已经不再想起故人的脸。
姬昙以为他会批判她的行事方式。她试探得小心,但靳明夷听懂了。所以他告诉姬昙,他不介意。靳白景或许会,而靳明夷不会。浮沉五十载,他早已面目全非。
靳明夷认为,姬昙做事的手段颇有些稚子般的残酷。区别只在于稚子并不会理解自己的行为为恶,因此会做出在长辈看来很残忍的犯行;而姬昙清楚地知道她作为般若的所作所为会造成的后果,但她还是会那样做。
这便是她的处世之道。但她既不曾使用手段暗害他人,也没有效仿邪修的做派。
相比有些所谓的正道,看似磊落却行小人之道,姬昙的行事堪称坦荡。
靳明夷并非黑白不分之人。他甚至有些欣赏这样的姬昙。如此肆意,如此无所畏惧。
所以他又补充道:“做你想做的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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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师兄如此说,姬昙实在松了口气,心中大赞果然靳明夷就是靳明夷,如此明事理的道侣去哪里找……等一下。姬昙有点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将对方的身份划成了道侣!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引得靳明夷疑惑地望过来。她忙摆摆手示意无事。
姬昙转念一想,这摸也摸过了睡也睡过了,虽然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但道侣该做的这不是都做了吗?
她心中暗暗点头,就这样擅自定义了两人的关系。同时她丝毫没有觉得这样关系的两个人相约杀人放火有什么不对。可见此女的恋爱观和道德观都有一定的问题。
但姬昙本人并没意识到,她只是和靳明夷一起,静静地等待目标出现。
第一缕朝阳刺破天光之事,姬昙终于感觉到自己放在外围的探查法阵有被触动的迹象。
来了。她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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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卉正揽着钱天柏坐在行驶中的马车上。
自那日两人重归于好后,她待钱天柏就颇温柔小意,趁着休沐哄着他来这别庄温存。她是真的喜爱钱天柏,当年与他共谋杀了师姐,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将军之位。师姐拥有一切,强大的实力,城主的赏识,还有钱天柏。
而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属于她,是她亲手夺来。
祢卉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但或许是这个日子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
冯修竹死的那天也是上巳节。当时天也是这样刚刚亮,她便听见了叩门声。钱天柏慌张地派人来找她,说冯修竹提前病死了。他们原本并没想让她这样早就死去,因为祢卉还没有收拢全部的权力。但钱天柏说,冯修竹好像是想要强行压下病情,陪他去踏青。
祢卉听了只觉得荒谬,继而想要冷笑。冯修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居然为了这种事还要逞强,以至于丢了命去。而她一心爱着的那个人,却爱着她祢卉。
‘师姐,现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祢卉甚至能回忆起她当时的心情,短暂的猝不及防过后是一阵令她几乎晕眩的狂喜。自她拜入凌霄宗之日起,冯修竹便处处压她一头,就算后来二人来到这南城,她也只配做师姐的副手。而现在,走到最后的终究是她。
只是过了这许多年,她却逐渐有些理解那个女人为什么宁肯拼上性命也要带钱天柏去踏青了。祢卉同她死去的师姐一样,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她甚至愿意为了他低三下四,做小伏低地哄她。
师姐啊,我也变了,变得和你一样。只是,你的尸骸已深埋黄土,而我会陪他到最后。祢卉这样想着,她撩开马车的帘子,看到它已经驶进了别庄的正门。
姬昙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很快祢卉就会和钱天柏一起出现。她最后检查一下隐身术法有无异常,接着冲靳明夷打了个眼色:师兄你负责钱天柏,我来解决祢卉。
靳明夷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能读懂姬昙的能力,姬昙看见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姬昙已经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她没有动,但全身已经悄然变得紧绷,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大型食肉猛兽。而姬昙的袖中,柳叶刀已经如游鱼一般滑出。
祢卉刚刚跨进内院便觉得有哪里不对。或许是她作为修士,作为一名剑修的直觉被触动,明明四周没有任何异常,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冷。这种凉意让她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让她免于和她并不认识的简从一样的下场。
一柄暗器破风袭来!祢卉根本没有察觉到这把飞刀是何时出现的,在她瞥到一抹不祥的寒光时,危险已经到了她眼前!
得益于祢卉刚刚的迟疑,她现在只在暗器飞行轨迹的边缘,因此她猛地一侧身,就让它徒劳地飞向了身后!那柄飞刀直直地插(进)了内院的木门上,发出“咄”地闷响。
祢卉眼神一厉,顷刻间她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这剑是祢卉的命剑,名曰寒光。其长约一尺半,比一般的剑要长出一截,也因此更适合在这样的战斗中使用。
敌人还不够近,因此更长的剑,便意味着祢卉能顾及到更远的距离!
但姬昙用的是柳叶刀。这种武器的好处就在于,它不仅可以当做刀使用。须臾间姬昙已经飞出三刀,一刀直奔祢卉的面门,另两刀则是自斜侧发出,平射向她的脖颈!
姬昙并不怕她死了,以祢卉的实力,她应该躲得过,只是……
果然,祢卉向后一仰头便避过了最先的一击,然后她提剑横挡,第二刀打在寒光剑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心中刚松了口气,却悚然一惊!她刚刚明明看见来人飞出了三刀!
但已经来不及了。祢卉感觉到有什么擦着寒光的侧面向她飞来,她无处可避,脖颈顷刻间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
祢卉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不可置信地望向来者!是谁?究竟是谁一个照面便能伤她至此!
“祢将军,事已至此,你还要动手吗?那我可不保证钱公子的安危了。”
天柏……!祢卉惊愕地回头!
她看见,另一个人手中的一把短刀已经抵住了钱天柏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