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20、情报 “奇变偶不

　　“大人，孟孚彻底疯了。”孟时见到姬昙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告昨日之事的后续。她明白姬昙提前离开是去处理简家的人了，因此自觉地将事情告知。

　　姬昙已经通过术法看到了，但还是“嗯”了一声，“这样我的单子就算完成了，你们家的事我不会管。”

　　孟时垂下眼帘，“我明白的，大人。”她不再多说，掏出一枚坠着鹅黄色绦子的玉佩，双手递给姬昙。

　　姬昙接过，给这玉佩注入了一丝灵力，便感觉到玉佩上有画好的阵法，果然是一件储物法器。想必这里面装着的就是她的报酬了。她没有去看有多少，直接将其收了起来，又开口道，“对了，你可找到秋霜的尸体？”

　　之前秋霜被薛凡和孟孚谋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她留在孟时母亲处，里面寄放了一缕命魂，可观主人生死的命牌破碎，孟时才知她出了意外，彼时找不到尸首，下葬的只是她常穿的衣服和一些物件。

　　“我凌晨在父亲离开后又悄悄返回去找孟孚，他虽疯癫，却有问必答。他说秋霜尸身被薛凡烧了，用的是引火符，凡人之躯抵挡不得，想是已经连骨灰都找不到了。”孟时说到此处，眼里又浮现出悲伤和愤怒，但薛凡已死，想必秋霜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思及此处，她情绪稍稍平复。

　　“对了，你母亲的事。”孟时瞧见对面的人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掏出一个金色的鲤鱼挂坠递给孟时，这鲤鱼十分特殊，似乎并不是黄金雕成，而是在不知什么材质的鲤鱼上覆盖了一层流动的术法。

　　“你拿着这个去浮光钱庄，把它递给掌柜的，他自会寻人来医治令堂。至于报酬，他们肯定没有我收得多。”

　　毕竟是救人不是杀人，虽然同样是一条命，但结果可是完全相反的。

　　浮光钱庄是水箐的下属产业，有几个技艺还过得去的医师。

　　“多谢大人。”孟时感激地接过。

　　同孟时道过别，姬昙离开孟府，准备先去一趟镜阁放在明面上的专司情报往来的据点——黑雪城是北域人族第一大城，也因此镜阁在此处不像在一些小城只设置一个分部，而是将情报，落脚点和譬如水箐的医馆这种地方都一一分开。

　　有些成员潜伏在暗处，如非必要绝不出动，有些做点小生意，有些干脆还做着生意以便掩人耳目，就比如灵竹苑和师兄现在落脚的那个分部，一个是风雅之地，一个是客栈。

　　也有一两个地方并不费力遮掩，而是作为明面上的靶子和揽客招牌，让人以为镜阁在城里的分部只这一两处，但暗处却还有更多。

　　这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是镜阁一贯的作风。

　　姬昙现在要去的便是镜阁在黑雪城的明面上一处主营情报的据点，对外的说辞是专为城内酒楼供酒的酒庄。此处多有修士甚至凡人往来。只是镜阁中人有自己的进入方式。若论往来关系探查，要去灵竹苑，但成体系的情报这边的分部更齐全。

　　姬昙来到酒庄后专门制酒的作坊，屈指敲了敲几人高的大酒缸，“奇变偶不变。”

　　缸里传来闷闷的回答声，“符号看象限。”接着这缸便旋转起来，动作之轻盈丝滑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它只是个缸。此缸转了半圈，露出个可供人通过的小门，此刻门已经向内打开了。

　　姬昙走进去，门边正站着个颇为圆润的男子，他脸上笑得牙不见眼，见到姬昙立刻低头行礼，“大人，您来了。慕容大人刚刚才传信来，叫小的分发给黑雪城的分部，以便大人去哪个都能看到。”

　　那家伙……又有什么事啊，急事不是能用术法传讯吗。

　　姬昙无奈，“拿来我看。”

　　胖子立刻掏出一张空白的纸条。

　　姬昙指尖点起火，将它点着了。

　　“你何时回来？怎么又在杀人，我真的干不动了！”

　　……姬昙有点心虚，抽出张纸写道：“知道了，你喊水箐帮你干活。”

　　写完，她将这纸条递给胖子，“拿去给你们堂主。”她愉快地把这差事抛给了水箐，良心没有感到一点疼痛。

　　“是。”胖子的脸上还挂着三分谄媚七分惶恐的笑容。他郑重地接过，又对姬昙禀报，“般若大人，今日清晨这里来了个自称是简听雁的女子，她说知道这里是镜阁的地盘，想要找您……”胖子说到这顿了顿，像对自己下面要说的感到不可置信，“单，单挑。”

　　谁懂啊，近十年有人敢找般若单挑吗？而且为什么要找杀手单挑？是被杀了儿子失心疯了吗？

　　胖子默默腹诽，却如实将这事说了。

　　“呵。”姬昙冷笑一声。这简听雁也不过如此，果然骨子里还是修士，就算披了二十几年凡人的皮，也改不了本性。

　　根本不是什么失心疯了所以来单挑，分明是她心知自己必定不是般若的对手，如果想给薛凡报仇，那她必定会悄悄和般若对上。毕竟若是追杀不够出其不意，还能算得上追杀吗？

　　像现在这般提出和般若打一场，是吃准了般若不屑于杀她。追杀般若很可能被反杀，而提出一对一般若多半连动手都懒得，就算真的动手也有很大可能给她留下一条命。毕竟又没人给简听雁下令杀。

　　而她这么一大张旗鼓地出现，不管般若会不会和她动手，便是成全了自己爱子重情的名声。

　　姬昙思及此处，本待拒绝的话便拐了个弯，“带我过去。”

　　真是什么人都敢来算计镜阁了。想成全自己的名声，那就要付出点代价。不过在此之前先把正事办了。

　　“离火，”姬昙对胖子道，“你可查过这薛凡受何人指使？好像孟时手里有一样他背后之人想要的东西，这才惹出这许多事端来。”

　　胖子，也就是离火闻言道，“此事一早便有蛛丝马迹。这薛凡和南域那个伏皎派有关。”

　　哦，就是那个全是研究员疯子的组织，整天在搞人体研究。

　　“三十年前，伏皎派不是已经被那些宗门追得丧家之犬一般了吗？”姬昙疑惑，“怎么，这些虫子还没被赶尽杀绝呢？”

　　“怕是不那么容易。”胖子微微敛了笑容，“伏皎死而未僵，南域容不下他们，蛰伏这许多年，看来是把主意打到了北域了。”

　　“也难为了他们。”姬昙有些咬牙切齿，“还能偷渡到北域来。”

　　离火虽然没理解“偷渡”的意思，但也大致明白了姬昙想说什么，“是，看来他们还有高手未死。属下追查到，薛凡在和人饮酒时似乎提到过孟时手中好似有一颗流落在外的蛟珠，应该是她无意中得来，想必伏皎是想要这东西。”

　　这些邪修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蛟血可以减少药材或者修士血液之间的排斥性，是上好的材料。不过蛟极为强大，想取血哪有那么容易。且真正的龙族血液更加有用，但想取龙族的血，除非不要命了。

　　因此这些欺软怕硬之人只能把主意打到一些边角料上，比如这蛟珠，传说蛟族每一百年就会蜕鳞一次，而海中的蚌族最喜爱亮闪闪的东西，包括蛟蜕下来的鳞片。他们会收集一片他们认为最漂亮的鳞，然后放在自己身体里面，经年累月便可以养成一颗蛟珠。而蚌族爱财，如果用大量珠宝和他们交换，确实能购得蛟珠。

　　虽然要姬昙说，这根本和蛟没什么关系，应该叫蚌珠。但也极为难得了，估计伏皎这些人是想试试蚌珠能不能入他们的药，但遍寻不得或者没钱，正好孟时这有，方便了他们零元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