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13、般若行事 “杀尽天下

　　“嗯，那为什么我不能是专管探查情报的成员呢？我不是说了这薛凡贪墨吗？虽然这借口不够走心，但就算我是要杀人，镜阁有地位的知名杀手也不少吧，为什么非得是般若？”

　　靳明夷回以一副无奈的笑意，“镜阁一向是按杀手的能力分配接单，薛凡虽然能力平平，但他身后站着简家，而这样后续麻烦的单子，通常都是木童子和茯苓来做。”

　　“木童子近几年常驻南域，茯苓从来喜欢血腥的场面。传闻他会把所有撞见他的人全部杀死，也因此无人得知他的真容。也因此他杀人时很少有所顾忌，便是位高权重的修士也杀得。”

　　“传闻他曾经孤身杀入北域隋家，于隋家修士围攻中取了他们家中大长老的性命，将其头颅掷于雪地，据说那日隋家实力高强的修士死伤无数，但最后茯苓却仍然活着离开。自此隋家便一蹶不振。”

　　靳明夷终于说完，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让他做起来却显得十分气定神闲，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气质。

　　世外高人接着道，“像茯苓这样的狂士，是肯定不会做出女扮男装潜入花楼这种事吧，依我看他多半会提刀直入花楼，将这二人斩于床上。”

　　什么叫斩于床上……

　　姬昙赞同地点点头，没错，虽然传得有点骇人听闻，茯苓还不至于把无关的人全杀了，但他确实经常超额完成任务指标，搞得她在算他绩效的时候颇为头痛。而且这小子做完隋家那单之后回来跟个血葫芦似的，把医师吓了个仰倒，后面养了两个月才恢复如初。可见匹夫之勇也不是那么好逞的啊。

　　姬昙不得不承认靳明夷说得颇为准确，听得姬昙忍不住暗地里编排了一下茯苓，他这样迟早要吃亏的。不过这样，姬昙也明白了靳明夷是怎么这么快就确认她就是般若的。

　　“继续。”她这就是肯定了靳明夷前面所说。

　　“所以既然不是这二位，那这样涉及到麻烦背景的任务又有谁会接呢……何况我只查了一下便知，这薛凡似乎对孟时颇为不忠啊？又常来这种地方，”靳明夷终于喝了口茶，也不知他这茶不离手的习惯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在这种地方也要喝，“刚刚听你说完我便更肯定了，”

　　姬昙闭了闭眼，为靳明夷马上要说出的话感到十分的尴尬。

　　“杀尽天下负心人啊，般若。”

　　果然，这事该算什么，她当年的中二总有一天会像回旋镖一样扎到自己吗？姬昙虽然想穿越回那年打一顿说出这种话的自己，但还是勉强维持住人设，冷声道，“他既如此，该杀。所谓般若，便是如此行事。”

　　这便是承认了。没什么好反驳的，不论幼稚天真也好，说她不切实际也罢，尽管天下男人低劣者千千万万杀之不尽，她却要遇一个便杀一个。很多时候俗世法理无法审判他们，但姬昙可以。因此这样的单她会接，也乐意搞出大场面。

　　靳明夷没有反驳，他没有劝人行善或者强迫别人接受自己观点的爱好。更何况他并没有当年那么在乎一个人是否该死。

　　他自己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好吧，那便让我猜猜，你接下来要去找孟时确认这件事，即便她不是雇主，也有知情的权利。之后你会直接下手吗？还是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靳明夷知道，般若向来喜欢搞一些会让死者身败名裂的大场面，她做过的一些事不但对凡人来说十分骇人听闻，甚至连修士也会退避三分。

　　譬如她十三年前在南域雁来城，般若残忍地杀死了欧阳家的二少爷欧阳文若，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处鞭伤，并把他那处割了下来喂给了他自己的灵兽，最后还取走了欧阳少爷的头颅。

　　当时正是夜晚，欧阳家满门修士竟毫无察觉，宅邸内的阵法也根本没被触动。等天亮时侍女寻少爷不见，最后禀报了家主，众人推开房门才发现此人连尸身都僵硬了。而此时他死前被鞭打的影像正被制成传音符全城派发……

　　他的头颅则被带去摆放于之前被他凌（辱）而死的女孩坟前，直到三日后才被全城寻找的欧阳家发现。

　　族人的丑事被广泛传播，这简直让欧阳家声名扫地，欧阳家的家主勃然大怒，不顾不成文的规矩，派出家族成员暗中追杀般若。

　　结果追杀者接连丧命，头颅皆被悬于闹市。而他们甚至连般若长什么样都没见到，又或者说见到的修士如今已经全是死人了。后来这欧阳家便也像隋家一样，从此一蹶不振。

　　不过说起来镜阁的杀手们不愧是同僚，连这后续的结局都很像啊。靳明夷有点感叹，或许这也能称作一种默契吧。

　　而且他们镜阁的人都挑剔得很，只接想接的单。曾经有邪修多次重金聘茯苓杀天玄宗大师姐，但尽皆毫无回应。因此也有传言说他不杀未作恶之人。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连幼童尚且踩死过蚂蚁，又有几人真的敢称未曾作恶呢？凡人中尚且有许多恶徒，更何况是道德观念更加淡薄的修士。

　　但话说回来，欧阳家和隋家曾经也不乏修士中称得上高手的存在，能面对他们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是茯苓还是般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也因此，修士们近些年已经学会了非必要不要招惹镜阁，尤其是招惹那几个有名的杀手。有些家族内有人被杀死也是捏着鼻子认了，毕竟前者之鉴还在那摆着。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能耐，哪怕只是名字一出，就有让人就此罢手或者望风而逃的能力。

　　姬昙如今就算其中之一。

　　靳明夷想，薛凡和简家大概现在还不知道有人已经下了令杀，否则不论他有什么要紧事，也会优先找人保护自己，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有心思寻欢作乐的。因为如果被下了这种单子，委托还没有被退回的话，那作为目标的男子，无一例外都死了。

　　而姬昙目前显然并没有拒单的打算。

　　她甚至已经要进行下一步了。

　　果然姬昙肯定了他的猜测，“对，先去通知一下孟时，我要取她未婚夫狗命，让她另找吧。然后在三日内选个吉时把他弄死。我现在已经有一个不错的点子了。”

　　靳明夷虽然有点好奇她这次又想搞出什么事，但想起她那次对欧阳家二少爷男人尊严和死后名声的无情践踏，识趣地没有多问。

　　反正这是有些男子应得的。他默默地说服了自己。

　　“只是找孟时要明天了，今日先睡吧师兄，开这房也花了钱呢，不睡白不睡。”姬昙今天要做的已经都做完了，也探听到了想要的情报，于是考虑了一下师兄现在的身体状况，做出了自以为体贴的提议。

　　“我们都睡？”靳明夷问道。姬昙显然不需要睡眠，但谁知道呢，她好像即便辟谷了也经常吃东西，说不定也会像凡人一样晚上睡觉。

　　问题是这里只有一张雕花木床。虽然修士并不很在意男女大防，但他们毕竟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何况自那时起他便经常夜不安枕，如果身侧躺了个人，那更是将与不睡没有区别。

　　姬昙闻言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你睡，我打坐，行了吧。”让牛干活不能不让牛吃草，靳明夷拖着这样的身体忙碌了一日，她还是想照顾一下他的感受，便索性决定今晚不睡了，而没有就着这事开师兄的玩笑。

　　于是这晚靳明夷便独占了那张大床，而姬昙则坐在软榻上，研究了一晚雷火符的瞬发威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