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12、阴谋 她已经想到

　　姬昙给自己眼睛上贴了张能透过墙壁视物的符，就看见这屋内二人一坐一卧，坐着的男子身着宝蓝色外衫，还套了件黑色大氅。他看起来刚到不久，此时正将这大氅脱下。

　　另一位穿着一件白色衣裙，只披了件红色纱衣，看起来与没穿无异。这分明是一副女子扮相。姬昙猜测这位就是薛凡了。因为一身蓝的那个男子她见过，正是孟时的弟弟孟孚！

　　真让人意想不到，又或者说，这样的话一切都合理了起来。弟弟居然和姐姐的未婚夫搞在一起，还在这种地方做出这种事……

　　造孽啊。姬昙在心里感叹。她又看向薛凡，准备仔细记住目标的容貌。

　　薛凡显然是将眉毛修得短了些，又用炭笔细细描过，画了个时兴的女子妆容，唇上也涂了口脂。

　　忽略他脸上的妆，姬昙能看出他本来是白净文弱的长相，眼睛十分明亮，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卧蚕，但只能称得上秀气，却远非俊美那一类。而当薛凡扮作女子，这秀气就变成了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比他做男子装束时更为突出。

　　要姬昙来评价，她觉得薛凡穿女装比男装好看多了。此刻他正笑着用手指去勾孟孚的腰带，俨然是不耐烦再谈事情，想要和他春宵一度。

　　“你不是说杀了她就行了吗？谁知道那女人还告诉了孟时？”孟孚却一把挥开了薛凡伸过来的手，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要我说之前不该在府里杀了她那个弟弟的，骗出府去弄死神不知鬼不觉，哪会留下证据让她发现了，害我不得不把她也杀了！”

　　看来这薛凡和孟孚已经不止害了一个人了，应该是这死去女子的弟弟发现了二人暗通款曲，而后被孟孚灭口，怎奈事出突然首尾做得不干净，让他的姐姐找到了害死弟弟的凶手，可惜随后姐姐也被杀死。

　　但她死前，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将这件事告知了孟时。

　　但既然孟时已经知晓，为何不将这二人所做之事直接捅给孟卓？毕竟就算没有实质证据，以孟卓的手腕要查清也只是时间问题。

　　单子又是谁下的，孟时还是死者？如果是死者就有点麻烦了，令杀还没结，雇主却先死了，那她要找谁交任务拿报酬？

　　这时姬昙又听见薛凡冷哼一声开口，“不过是两个下人，死在哪不一样，麻烦的是孟时。她应该已经知晓我们的事了。好在你那主母的药还要靠着简家的人脉才能拿到，她顾忌着母亲，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孟孚脚步一顿，犹豫着开口，“主母她……”

　　“她又不是你的亲娘，何况我也不会让她死的，如果她死了，孟时必定要和我们鱼死网破，到时候就麻烦了。”

　　姬昙的视角里，薛凡正漫不经心地用食指勾着垂落的发丝，坐姿随意。不难看出，他并不认为孟时能造成什么威胁。

　　“现在这样我还是能进你们孟府，只要大人交代我的那个东西拿到，我们就可以把孟时也杀了，让你成为丞相府唯一的继承人。你在府里暗中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必是被孟时藏起来了或者贴身收着。”

　　薛凡语气埋怨，“要不是因为你不是修士也没有御符的能力，无法用术法和符纸寻物，我还用得着出此下策？居然要让我自己入赘给一个女人！”

　　听到此处，孟孚忍不住打断他，“别说这些了！现在孟时必定已有了防备，谁知道那个秋霜居然临死前还能想办法叫孟时知晓此事，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我明明都将她关在别院里了。难道她未卜先知，把消息提前留给了孟时？”

　　薛凡挑了挑眉，“毕竟是孟时最亲近的奶娘。确实算有些本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问她她家小姐把那样东西放在那里吗？”

　　孟孚摇头，“她并不知晓此事。我现在怀疑孟时也不知道了。否则你当时开出救治主母的价码时她也不会说拿不出。”

　　“确实有可能。不过也无所谓，大人算出这东西必定在孟家。到时候我去一探便知。”薛凡语气笃定，对他口中的大人深信不疑，“好了，不要说这事了，阿孚，过来……我们有四五日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总感觉阿孚这称呼有点喜感……姬昙见这二人结束对话，准备要开始夜间活动了，便不再偷听墙角，她身体凌空一翻，便重又回到她和靳明夷开的房间窗前，重新从半开的窗进了房间。

　　她已经明白了，看来薛凡和他背后那个大人是要谋夺孟时拥有的一样东西，他们不知从何处确认孟时必定有，但几次三番试探无果，还被发现了他和孟孚的事，只好杀人灭口。

　　而薛凡看来并不像表面一样只是个武者，而是已经成为了修士，看来它是遗传到了简家的天赋。而这雇主秋霜应该确实就是死去的那个奶娘秋霜。

　　姬昙不禁捏了捏眉心，麻烦的预感成真了啊。不过算了，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难收报酬的情况，这单子她会做完的，大不了就当日行一善。而且像这薛凡和孟孚一样的败类活在世上也是浪费，不如给地府添点苦力。

　　只是这二人的死法还需要再斟酌一下，不过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她望向小榻，果然靳明夷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杯不知道哪来的茶。他听见了她进来的动静，正抬起头望着她，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姬昙不想坐到床上，因为这样她便要和靳明夷相距甚远，保持着那种距离聊天会有点尴尬。于是她便挑了小榻的另一头坐下，隐去雇主和她单子的问题，简单讲了讲听到的一堆破事。

　　靳明夷听罢，叹了口气，笑道，“所以呢，你预备如何？这报酬便不收了也要做成此事吗？”

　　姬昙心中仿佛有一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果然，师兄此人何等聪明，他已经知道了。她也不再打机锋，索性承认，“对，既然我已经接了单，就没有让他活下去的道理。”

　　“当然没问题，一个凡人副城主的儿子，和一个简家的小孩，杀了也就杀了。当年你不是连那个太子也杀得吗。”靳明夷语气里带了十分戏谑，姬昙简直能从他的话里听出明晃晃的调侃之意。

　　怎么谁都知道我当年杀了那个破太子的事啊！你们修士没有什么别的八卦可传了吗？怎么修士去杀个凡人，哪怕是身份显赫的凡人吧，也值得传这么久吗？

　　姬昙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忽视了靳明夷后面那句话，“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已经猜到了，但还是说说你怎么猜到的吧，师兄。”

　　这时候姬昙又不叫他的名字了——既然他非要看她破防，那也没有顺着他来的必要。

　　靳明夷闻言只是挑了挑一边的眉毛，神色都没变一下，“如果你是说你就是般若的事，那我第一次见你进入镜阁在飞霜城的分部便知道了。”

　　他又怎么知道那是镜阁的分部的啊！算了，毕竟这在修士间也不是什么秘密，靳明夷虽然消失多年，想来也一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错嘛师兄，看来你也没像你自己说的那样自暴自弃啊？”

　　毕竟靳明夷如果真想当一个普通人，可不需要经营消息渠道。

　　“多谢夸奖。”靳明夷顿了一下，虽然知道姬昙不一定想听，还是解释道，“你那时拿的令牌并非客人所用的普通的那种，而看那跑堂神色动作过于恭敬，如果你只是属于镜阁的三流二流杀手，他未免太小心了，因此你即便不是那几个最知名的，也必定在镜阁内有一定地位。

　　他顿了顿，“而你出门便告诉我接了单子，镜阁能有什么单子，除了情报探查便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