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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泉村1 夜半迎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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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雅得的行程告一段落,嘉宾们根本来不及休息,一大早就乘机赶往下一个地点。
落地埃尔奥拉时正值午后最燥热的时段,滚烫的空气裹着细沙扑面而来。
一行人刚踏出航站楼便下意识小跑着钻进车里,将漫天热浪与灼人日光隔绝在外。
沿途尽是历经千万年风蚀雕琢的砂岩地貌与幽深峡谷,目之所及皆是大片层次丰富的金棕色,大地辽阔苍茫,壮阔得让人失语。
赵昭仪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窗外:“这也太好看了吧,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胡先煦按下车窗,干燥的热风灌进车厢,在耳边呼啸而过。
卷着细碎的金色沙粒掠过脸颊。
他微微探身,想把窗外的景色看得更清楚,肩膀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碰。
一块米白色的面罩递到了他面前。
方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胡你嗓子还没好呢,先戴上,别吹着了。”
胡先煦转过头,他的右眼睑上有一颗小痣,深褐色的,正常的社交距离是注意不到的。方越这才意识到两人靠得有些近,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后座微小的变化胡先煦并没有察觉,他顺手接过面罩:“还好你想着我,不然我这嗓子吹完风肯定更严重了。”
说着,他将面罩戴好,棉质的布料贴合口鼻,呼吸之间,全是清甜的柑橘香。
嗅觉是一种很神奇感官,它不像视觉和听觉那样直观,看不见摸不着,却会萦绕在你的周围,一点点将人包裹。
在副本里,他和方越躲在储物柜里的时候,她的身上就是这个气味,干净、温柔、令人安心。
耳尖略微发烫,胡先煦往车窗边挪了挪,装作一心看风景的样子。
这一站,节目组给嘉宾安排的住处,据说是接待过沙特国王的地方,宽阔而明亮,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外面还有巨大的泳池。
大家在酒店里休整一番,等到夜色笼罩沙漠,白日的燥热彻底褪去后才出发去吃晚餐。
一行人到达餐厅时,才发现餐厅的门窗紧闭,显然没有营业。
王安宇不死心地趴在窗框上观望了一阵,最后弱弱地叹了口气:“彻底关门了。”
“这路书有问题啊,上面写的营业到0点呢。”
秦岚也过去帮忙看路书,节目组在上面标注得很详细,但实际操作起来总会遇到很对意外情况。
胡先煦:“安宇,咱们去别家看看吧?”
“也只能这样了。”王安宇拉上胡先煦,转身对秦岚道:“姐,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和小胡先去附近看看哪家店开着。”
弟弟们去找餐厅,姐姐们漫无目的地游荡。
路过小公园时,秦海璐正好走累了,身边就是木板搭起的平台,她顺势坐了上去,其他人也跟着坐下。
赵昭仪是第一个躺到木板上的,她仰望着满天繁星,语气里满是欣喜:“这里的星星也太好看了吧!”
方越也跟着躺下,后背刚触到微凉的木板,眼前的星空忽然一阵扭曲。原本柔和的晚风此刻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她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环视四周。这里看起来像个村庄,她坐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底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晃神,看见树上挂着一个人。
方越惊叫着跳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再去看时树枝上空空荡荡,刚才吊在上面的人影消失了。
“怎么回事……”她揉揉眼睛,又不敢靠近。
下一秒,包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是对讲机。
方越迅速从包里掏出对讲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方越,你能……听到吗?方越?”
她按住侧边回答:“胡先煦,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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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先煦和王安宇一起找餐厅时,还大咧咧地走在前面,结果一回头王安宇不见了,PD也消失了。
脚下变成了黄土路,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灯火,没有人声。明明是闷热的夏夜,风却裹着刺骨的凉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空无一人的土路上杂草丛生,似乎还能听到水流声。
胡先煦搓了搓胳膊,心里暗道不妙,摸出口袋里塞的对讲机,试着联系方越。
“胡先煦,我在!”
听到对讲机那边传来方越的回答,胡先煦松了口气。方越那边的声音时断时续的,但既然能联系到她,就说明距离不算太远。
节目组的对讲机是普通的民用设备,支持的最远距离也就三公里左右。
“方越你先别动,描述一下周围的环境,我去找你。”
“我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旁边有河流。”方越一边观察,一边回话:“往前好像是一个村子,那边太黑了,我有点……”
“害怕的话就别往前走了。”胡先煦打断她:“就在原地……不,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一下吧,等我。”
一般来说村落都在下游,胡先煦决定先沿着水流的方向走,如果河岸边杂草被踩踏的地方逐渐增多,就说明他走对了。
另一边,方越不敢留在树下了,找了一截低矮的土墙把自己窝在后面。
【正在生成副本……欢迎来到清泉村,请找到村里最需要帮助的人,并实现他的愿望】
【选择错误,后果一律由玩家自行承担。】
这次的副本似乎没有时间限制,要求是找最需要帮助的人,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里还有很多NPC……
方越看向不远处一片死寂的村子,这里真的有人吗,就算有,副本里面的人能叫人吗?
“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
突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方越的耳边响起。
方越回头,眼前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老太太的脸,她贴得很近,脸上灰白无血色,还有几块青黑色的斑点。
比起老人斑,更像是尸斑。
方越屏住呼吸,慢慢在地上摸索到一块带棱角的石块,准备用来防身。
刚才周围那么安静,这个老人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就来到了自己身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她刚才问什么来着?迷路?
方越:“没有,我没有迷路……”
话音未落,老人向方越撒出一把粉末,她立刻捂住口鼻起身就跑,步子还没迈出去,后脑传来一阵钝痛。
方越顿时头晕目眩,跪倒在地上,她用力握住手中石块的棱角处,掌心被刺破。
身后的人见她没晕,又敲来一棍,方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染血的石块滚落在地上。
几分钟后,胡先煦沿着河流找到了那棵槐树。他绕着树走了一圈却没看到方越的影子。
正当他奇怪,踩到了地上的石头。他弯腰捡起,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
方越出事了!
他刚掏出对讲机,又生生停住。万一那边有人,对讲机一响,她就危险了。
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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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越是被冻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暗红色的床上,手脚被麻绳绑住。
身上的包不见了,里面还装着对讲机和手机呢。
她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刚才被狠狠敲了两棍子,现在估计是肿了个大包。
也不知道胡先煦那边怎么样了。
方越费了好大的劲挪到桌边,摔掉上面的陶碗,用陶片磨了好久才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门从外面被锁上了,方越趴在门上听了一阵,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方越摸黑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才发现这房间居然没有窗户。
方越后退几步,助跑、抬脚、踹门。
她的力气不小,平时也总健身,但这扇不算结实的木板门竟然纹丝不动。
回想上一个副本,她和胡先煦一开始一直在漫无止境的走廊里找线索,在铃声的催促下被迫走进一间教室,解决掉BOSS后,正确的道路才浮现出出来。
也许这次也是一样的,找到线索后门自然会开。
房间中央有张掉漆的木桌,桌上的蜡烛突然亮了,墙壁上映出一个长发女人的影子。
那影子盖着盖头,从光影的位置来看,女人应该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才对,偏偏那里什么都没有。
方越只觉得头更疼了:“见了鬼了……”
她缩在角落,借着时明时暗的烛光观察这间屋子。
墙体是黄土砌成的,上面贴着红色的“囍”字,像间婚房。
家具寥寥无几,桌椅也老旧粗糙,腿上剥落大半的红漆磨得发白,处处透着陈旧又诡异的“喜庆”。
那个老太太把她绑到这儿应该要逼迫她嫁人,这种事情在农村并不少见,但她现在在恐怖副本里,要嫁的也许根本不是活人。
就在这时,墙上那道影子突然动了起来,女人的声音响起,拖着哭腔,哼唱起来,调子凄婉扭曲。
“夜半迎新人,房中待吉时……嫁衣针线密,绣鞋踏凡尘……”
“红盖遮眉眼,独自坐房中,不见天光不见春……”
方越试着靠近床边,仔细推敲这首曲子的意思。嫁衣、绣鞋、盖头……曲子里提到的都是新娘子出嫁时穿戴的东西。
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
方越一筹莫展,她也就跑得快,力气大一点儿,这种需要解谜的事应该让胡先煦来才对啊。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桌上的烛火跳跃闪烁,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邪风,蜡烛“嗖”地熄灭了。
唯一的光源消失,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还没等方越反应,整个房子剧烈震动起来。外面响起唢呐的声音,一声高一声低,阴冷悲怆,宛若丧乐,一点点向方越所在的位置移动。
夜半迎新人,房中待吉时。
这应该是迎亲的队伍?
但房间里根本没有新娘,曲调里却说新娘独自坐房中,难道说……方越想到了什么,“嗖”地站起来,在黑暗里跌跌撞撞翻找起来。
要说这间屋子最能藏东西的地方,方越最先想到的就是床底。
她弯腰就往床底钻,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手在下面胡乱摸索,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攥住那物件,拉出来一看。
是一只鲜红的绣花鞋。
阴冷的湿意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方越看向床底深处,那里仿佛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另一只鞋应该也在里面……方越一咬牙,闭上眼,往床下探进半截身子,却摸到一手黏稠的液体。
完了,肯定是血。
方越摸到鞋了,但取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死拽着鞋不肯松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抱歉”,狠劲一扯把鞋子拽了出来。
整只鞋面浸透了暗红的液体,湿漉漉地往下滴,每一滴砸在地上,很快聚成一小滩血渍。
比她预想的样子还要糟糕。
“呵呵呵呵……”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方越提着那只鞋,胃里直犯恶心,扶着床框站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苍白的女人脸,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伴随着尖利的笑声,女人的口中不停往外渗血:“呵呵呵呵呵……你找到了……找到了,快穿上呀……”
方越双腿一软,跌坐到床上。
女人身形飘忽,瞬间掠到她上方,乌黑长发如同活过来的蛇,疯了般缠向她的脖颈。
方越抬手去扯那缕黑发,发丝湿滑反倒顺势缠紧她的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将她整个人狠狠甩在后面的墙壁上。
剧痛撞得胸腔发闷,方越惊魂未定,抓起手边的枕头往女人的脸上抡去。
女人的动作一滞。
枕头挪开,方越才发现下面是一方红盖头。她抓起盖头,狼狈翻身,跌跌撞撞滚下床榻。
绣鞋、盖头……还差嫁衣。
房屋晃动越来越猛烈,唢呐声也越来越近,锣鼓呜咽。
方越冲向角落的木柜,那是唯一没有找过的家具了。她拉开柜门,成堆发朽的黄纸钱哗啦啦涌出。
那个诡异的长发女人竟然没有阻拦她。
方越心里觉得奇怪,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她在纸钱堆里胡乱翻找,突然触到一片滑腻的料子,往外一扯,是一套大红嫁衣。
房间不再震动,外面的唢呐声也停了。
女人的身影渐渐淡去,烛光亮起,墙上再次浮现端坐床边的影子。
方越攥着手里的嫁衣,吐出一口气。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房间里只能有新娘一个活人,只有等到所谓的“吉时”,扮成新娘才能出去。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方越把嫁衣披在身上,蹬掉自己的鞋子,将脚塞进那双鲜血淋漓的绣花鞋。
坐到床中间,盖好红盖头,在昏暗的烛光下,方越的影子与墙上的影子重合。
下一秒,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方越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看到一个脚穿破旧布鞋的人跨过门槛,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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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