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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攀枝 难怪说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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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说两清,原来是比先前做棋子时更上一层楼,彻底攀上了赵平昀这个高枝。
赵平煊如是想着,紧攥着手心里的墨色丝带,短短的指甲陷进肉里,生疼也全然不顾。
他想冷嗤一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摘下伪装的覆眼丝带是为了便于在夜间行走,不是来看她如何与他的好兄长亲近的。
将赵平煊紧攥拳头的动作收入眼底,赵平昀微微点头,报之一笑,全当做见礼。
只是那微扬的下巴,不含笑意的俯视,侧身挡住孙冬离的动作,落在赵平煊眼里,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嘲弄。
凭他赵平昀全大雍最顶尖的风探,和他那缜密如丝、识人入微的心思,怕是早就猜透了他对孙冬离的情谊。甚至时不时拿出来笑话一番,看他如何被他的棋子扰得心烦意乱。
“你在看谁?”
孙冬离系好披风前面的带子,见云昭正望着廊外笑。只是他挡住了侧边的视角,她踮脚也看不到。
“无事,见池中锦鲤忽然翻了个跟斗,想今日定有好事临门。”赵平昀即刻回头,更靠近了些。从赵平煊的视角看去,他将孙冬离全然搂进了怀里。而在孙冬离视角,他把廊外的风景挡了个彻底。
孙冬离哼声:“小气!只许你一人看锦鲤翻跟斗许愿,不许旁人沾喜气,哪有这样的?”
孙冬离按住云昭的手臂,别过头探看,“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等我多吃点好的,过两年定比你还高……”
赵平昀赶紧扶住孙冬离的脑袋,按进怀里,哄道:“锦鲤翻跟斗只一瞬,眼下早没了,只剩个怨鬼还在池边。别看。多看一眼,那鬼就会缠上身。方才我已向锦鲤替你许过愿了。”
“哎?真的有鬼?你又如何看得见?你不怕被缠上吗?替我许了什么愿?”孙冬离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致,已将他越界的搂抱行为抛在一边。
看孙冬离的心思回到了他身上,仰着头冒着满脑袋的问题,眼睛因兴奋睁得圆圆的,可爱得像只小猫,赵平昀忽觉让他今夜失眠的棘手之事也不算什么了。
若不失眠,不突发奇想秉烛夜游,也不会见到她如此可爱的一面。
甚至方才他那个多虑的怨鬼弟弟,那想杀了他的眼神,也不算什么了。
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头。
她轻颤眼睫,如同闪蝶振翅,簌簌落下银白鳞粉,似星尘漫落。
“哎哎!”孙冬离急忙捂住鼻子,“别弄我的鼻子!本来就不高,你再按,成猪鼻子了怎么办?”
赵平昀被逗笑,一边推着孙冬离的肩膀往前走,一边赔罪道:“好好好——是在下的罪过,求孙娘子大人大量,宽恕在下……”
嬉笑怒骂的身影消失于菩提树后,赵平煊收回视线。
“请殿下莫再留意。如今晋王殿下已被革去所有官职,徒留一个无用的治丧典官,早已没资格与您同台对弈。何须在意他与谁交好同行。”宵练派人整理好休息的厢房,赶来看时,正见赵平煊冷然又落寞地望着远去的二人。于是轻声提醒。
赵平煊冷笑道:“狼狈为奸的两个人,同谋伤我数次,竟还能悠然自得地谈天说地,耳、鬓、厮、磨……”
最后四个字听得宵练心惊肉跳。殿下在咬牙切齿,在愤恨……在不甘。
他不明白殿下为何执着于同一个农女做对。如同他不明白,殿下为何自江陵府回来就性情大变。往日虽也不苟言笑,到底心性淡泊,处事宽厚。可自从经历了江陵府一遭,在夺嫡之路上一路高歌猛进、分毫必争,处事也果决狠辣了许多。
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那个农女导致的。她没那么大能耐。可殿下对那农女的态度,却让他越来越相信,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今夜所见倒解了他的疑惑,原来她是晋王殿下的人。
——
赵平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赵平昀了然于心。
毕竟也很少见他如此生气,又为了彰显自己不在意,刻意忍下来不发作。像只受惊的刺猬,浑身锋芒乍立,却只呆呆地在一旁生闷气。
赵平昀只觉好笑。他当然知道他与小梨之间的过往。
一个遭遇追杀跌落悬崖坠入激荡江水,一个不顾清白将奄奄一息的陌生男子救回家,二人同吃同睡,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三月之久。后因误会,他心碎离开,她漠然继续生活。
她为了摆脱匪寨残余势力的控制,陪同村哥哥上京赶考,不料进京第一日就遇见了他。他下令将她驱逐,迫使她偷生于山林。她跪求宽恕,他下令杖责。
故事到这里,无论两人先前是否有情谊,一切都该结束了。可她偏偏又忽然出现在威宁侯府,偏偏选到了一个最容易接近他的主子。是机缘巧合?还是她的谋划?
赵平昀凝望着离他一步之遥的孙冬离。夜色浓如墨,廊下微灯在她身上忽明忽暗,迷离幽晦,飘渺难窥。
赵平煊曾经钟情于她,他笃定。没有心悦过,他不会独独对她残忍。而她呢?有过一丝眷恋吗?
从小梨表现出的行为来看,没有。他看不出她对赵平煊有何不同。她救他,容留他,只是出于心善。如同她在惊马之下救下阿琰,在马车失控的悬崖上救下他。
她不会对所救下的阿琰动心,没有对他动心,自然也没理由对赵平煊动心。而赵平煊没有查明真相,屡次置她于死地,小梨如今想必对他只有深深的憎恨。
可观音阁里隐晦地提及赵平煊时,她仍旧失神。他难以忍受。
即便是恨,他也不希望她的心神分一丝给旁人。
他已经站在她面前,她竟然还能想着其他人。他有那么平凡,有那么容易让人忽视吗?
赵平昀在心里轻笑一声。
“到岔路口了,云郎君往东,我往北,就此别过?还是……”孙冬离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她习惯送人送到家,但今夜同行之人不一样。
赵平昀一瞬间猜到了她没说出口的话,眼眸亮起,“劳烦娘子……”
“那就此别过吧。”孙冬离反应过来他不需要她护送,没看到他期待的神情,便将作别之言脱口而出,“愿君安寝。”
潦草地作了一个揖,转身走进向北的漆黑小路。
“等等”
孙冬离疑惑转身。这人还不困吗?
一盏书灯递至她手边。
“此间路途昏暗,少有灯火,娘子行路务必当心。此灯予你引路,照亮脚下方寸,方能安稳前行。”
性情浪荡的郎君就是不一样,会撩拨,自然也更体贴细心些。孙冬离像悟出了大道理一般,暗自点头。
“谢了。”接过灯梃,孙冬离打了个呵欠,转身挥挥手,不再理会。
她没有看到,他的目光一直护送着她的背影,直至她跨进院子关上门。
好疏淡的一个娘子。赵平昀笑着轻叹摇头。竟一次回头都没有。
不过他并不担心。不管从前是谁占据了她的心,是爱是恨,还是爱恨交织,他都有十足的把握,把所有人挤走,独占。
——
又连收了两日的汤药,孙冬离才明白云昭并没有打算与她划清界限。她却更加忧愁了。
她原本计划将小黑送给他之后,就不再来往。以为在送狗之前的这段时日里,是互不打扰的关系差的邻居。哦对了,小黑就是那只小狗崽。剥下胎衣后发现它通体黢黑,一根淡色的毛都没有,孙冬离就给它起名小黑。
小黑还没有睁眼。从前听村里养狗的人说,小狗崽没睁眼不能挪窝,不然容易死。等它睁眼也要个十来日,正好,将它送给云昭后,云昭也马上要下山了,也没机会借小狗的名义再来三娘的院子骚扰。
啧。看来这人还是不死心。
长得太美、性情太好容易招来蝴蝶蜜蜂,也容易招来蚊子苍蝇。她可得把三娘护紧些!不能放任何一只苍蝇叮她的蛋!
第三日午后,孙冬离没有像往常一样搬个小板凳,在门口等送药的小沙弥,而是紧锁大门。
“咚咚”
“回去吧,叫他别送了!”孙冬离在院门高声喊道。
“孙冬离,你有什么权力斥退我。”门外不是小沙弥软糯的童声。
孙冬离闻言骤然起身,不慎带翻了凳子。
“是殿下!”梅香自屋内探出脑袋,“冬离,还不快开门!”
“哦,哦。”孙冬离愣愣地点头。
脚步却异常缓慢,仿佛鞋底有浆糊,粘着地,迈不开腿。
手按在门闩上,像今日没吃饱饭似的,竟没力气拉开门闩。
要怎么面对她两日前刺伤的人。怎么面对她说了要两清的人。
心湖本就因那句“两清”一直震荡着。才被扰人的云昭分去神思,让她心绪难平的罪魁祸首就立马出现在她面前。
他来做什么?向她报复?将她抓起来问罪?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已经感到疲倦了。本就是他有错在先,是他先不分青红皂白地伤人。他倒永远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趾高气昂地指责她、侮辱她。身为皇子就能随意欺辱人?
是的。他就是能。
孙冬离被自己冰冷又现实的回答逗笑。
早知道就忍住別那么冲动,别抓着机会就想捅人。还是该徐徐图之。
孙冬离心里已经在谋划怎么逃命跑路,手拉开了门闩。
无语了……

我这剧情进度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