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光》筠连先生

10、一店一棋一书一剧 “逆时光”

　　“逆时光”里的揭路荼闭目遐想，伴着理发师剪子、推子的声音。近来，有很多念头从揭路荼的脑袋里喷涌出来，控制不住。揭路荼在想啊：“雪崩虽然壮观，但很危险。历史能教人学坏，教人们如何对付别人；历史能教人学好，教人们如何善待别人。世间哪有真相？一千个人对同一件事的思考，可能有一千种思考结果。因为人的思维能够自圆其说。没有真理才是真理！”

　　想着想着，揭路荼觉得自己看到的历史很有可能是错的。

　　“世间有多少楚门？一个人能够真正了解自己的人生、他人的人生吗？

　　哲学是用来呼吸的，不是卖拐忽悠人的。没人喜欢拐杖。

　　一个人没有欲望，所以这个人是自由的。

　　初生的人都是新鲜豆腐，因为无意或故意造成的缺氧，有的人随着腐败与发酵，逐渐变成长满白色霉衣的红豆腐。

　　疑虑成山，恐惧成海。化痛点为看点，化恐惧为希望，这都是政治过客的伎俩。现在的卑躬屈膝，是为了将来更精准地颐指气使……”

　　而此时坐在旁边理发的鉴达孚这会儿也在闭目冥思：“回忆，不管是快乐的还是郁闷的，皆是我所拥有的真挚美好的东西。

　　我发现理性会对回忆造成妨碍，将其绞进年轮的辐条。

　　一刹那胜过百年，一刹那间我冲动地要吻吻自己的想法，学习如何更好地忘记。少说话也是修行，话语自己不会变老。有的人有时沉默，那不是懦弱，而是智慧。

　　修行何必去终南，参悟不一定非进寺庙，换一个环境修行，那是用感官避开感官。小遁于桃源，大遁于红尘，世间本无行可修……”

　　鉴达孚瞥了瞥仍然闭着眼睛的揭路荼，心想：“这个发小写小说，小说里的人物会不会偶尔发神经挟持作者，掐住作者的喉咙。揭路荼塑造的小说人物或许逐个躲藏到作者自己的潜意识中去了。”

　　理发师瞟见鉴达孚眼睛睁开了，旋即搭讪：“我听刚来理发的两个家长说，前几天，知名小学的老师无奈被逼教学生们撒谎迎接上级对9年义务教育优质均衡的检查……”

　　“世间有太多的伪造品。有一些东西太过真切，反而会引起疑虑。有人总爱用疑虑雕饰东西，总爱看到经过疑虑粉饰过的东西。”旁边的揭路荼突然睁眼接话。

　　“迎检过关之后，孩子们很快就会摸清门路，开始自己练习欺骗了。”鉴达孚冷漠地补了一句。

　　吹干头发后，一个右手手背上刺青着天龙人的学徒溜刷（灵活习惯）地拿起一瓶75%消毒酒精，挨个喷在揭路荼、鉴达孚那长满疮的后颈窝上。鉴达孚随口问道：“帅哥手背上的刺青叫什么？”“牛引引。”“噗嗤。”揭路荼忍俊不禁，鉴达孚感觉自己以前好像听过这名字，可又想不起来。

　　“哐嘡”一声，洗头帅哥蛮不高兴地把酒精瓶扔到白色的理发镜立柜台面上，这声响打断了鉴达孚继续思索......

　　翌日，头晚做梦之后的鉴达孚发现自己每天都在考虑的事情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事往往是自个考虑不到的事情。拒绝一些知识对自己来说也很重要，盲人看到的更多。

　　而揭路荼学到的知识，长时间藏在其身体里。揭路荼勇敢地去利用那些讨厌的人事。对有的人而言，敌人的敌人是其朋友；对有的人来说，敌人的敌人不是其朋友。

　　揭路荼虽然伤痕累累，却敢用伤口呼吸。揭路荼意识到很多想法都来源于恐惧。揭路荼活着，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变成撒旦。揭路荼觉得自己，如果活到101岁，或许会忘记自己为什么活着，可能会有像光一样轻的思想与躯壳。

　　每个人都有双重年龄啊——心智年龄与骨龄。揭路荼常在想：自己的骨龄、心智年龄到底是多少呢？

　　揭路荼觉得寻找快乐的过程也快乐，写小说就是。有一些东西从未被忆起，却在写作时才会被唤起、苏醒。写作时，万千赞美集于上帝一身；万千诋毁归于撒旦一体。

　　人能轮回转世吗？反正书能。

　　写作间歇，揭路荼忽然间觉着：问题是有生命力的，答案太多，问题会烦的。TMD不问了！

　　若隐若现的旧日人事，仿佛不曾存在过。如今的人事，终有一天，对于后人来说，似乎也从未存在过。

　　经营网店、下棋、读书、写作、制作微剧，是揭路荼每天的生活构成，学习与体验是其生活的重要内容。过上日复一日重复不变的简单生活，揭路荼知足感恩。

　　“逆时光”理发店外，人们彼此拥抱，同时又相互撕咬。人生目的，逐渐被实现人生目的之手段替代。熙来攘往，底层末端的人向上努力，让自己不再是底层末端。

　　希望啊，干瘪成了甲癣。可生活的旋律还在，揭路荼的灵魂更新为要用扇动的鼻翼来嗅的灵魂，这个更新不知是好还是坏……

　　春分刚刚擦肩而过，鉴达孚昨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做了一件十分邪恶龌龊的事，虽是梦，但心里忒不爽。翌日睡到自然醒，喝过半杯温水后骑自行车上班。

　　路上一个女生骑着黄色共享电单车从其身旁掠过，“叭嗒”一声，什么东西从黄色电单车上掉落地下，鉴达孚以为女生会刹车停下来，可女生没减速，鉴达孚也没喊东西落了，眼看着女生骑走了。靠近一瞥，那是一本书，躺在水泥地上。

　　鉴达孚也没停下，这时，鉴达孚骑自行车已汗流浃背，因为甲亢。直接骑到办公室门口，停好车后，鉴达孚才决定返回去把书捡起来送回学生。鉴达孚走路返回刚才书落的地方，远远见两个老头正在轮流翻看着一本书，鉴达孚走近点点头说：“我把书送去学校。”其中一个开红色电三轮的老头说：“哦，是你的呀！”

　　鉴达孚接过书，看了看，书上各页都做着公正的笔记，字儿写得还不错，书中间还夹有一张作业本纸写的札记。在扉页找到学校班级姓名信息——定水职中计算机班卢令。鉴达孚打电话给自己的表哥——桑扈，他恰巧在该学校当保安。鉴达孚把书送到学校门口保安室，请表哥转交本人。

　　骑自行车回办公室的路上，一路下缓坡。鉴达孚顿感轻松，久违的清爽重新爬上身上。看来做善事的确不仅是为了别人好，而且也是为了自己好呀，自己舒坦、爽。回到办公室，鉴达孚脱掉薄外套，从包里拿出一块干帕子，双手反扣，把帕子卡（夹）在背上，避免汗冷伤风咳嗽。

　　翌日，表哥桑扈打电话给表弟：“鉴达孚，你今晚忙不忙？”“不忙，我现在是孔夫子的弟子得嘛！”“呵呵，啥子意思？”“贤（闲）人得嘛。有啥事吗？”“昨天你捡到书的那个女生想当面感谢你，请你吃晚饭。”“小事，不必了吧？”“她非要感谢你！”“不用谢，请吃饭更没必要。”“这个女生才16岁，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表哥，啥子意思？你在拉皮条啊？”“你现在又没当官啰，又不求你帮忙改尾剿（摆平麻烦事），我拉啥子皮条哟！”“算了，不要开这种玩笑，就种个（就这样），我挂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