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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棋子落盘声不闻,远赴人间斗蛐蛐 ✿ ...

  •   姬玥原本想下五子棋,因为他对围棋实在是……不太精通。

      只能说唯一接触围棋还是原先还没穿书时,选修了一学期的围棋课,而一节围棋课隔着六天才上一次,自己也只算是入门水平。

      但瞧见微生苍已经落子于右角小目,姬玥便也抬手落子。

      隔却牡丹方绒毯、叠回褐金镂空窗,内室中珠帘落下,遮去大半窗外光景,清脆棋子落盘声半点也未曾入那人梦中。

      -

      羡轻鸢脚步轻飘飘的走在一条鹅石道上,手中拿着个金丝笼,恍惚间记起来自己似乎是要出去,出去干一件很重要的事。

      似乎是……斗蛐蛐!

      园林曲折廊,身后传来一个妇人声音:“祖宗啊,你又要去哪?那右侍郎家的女儿才貌双全,况且你如今的年纪早该有个一儿半女……”

      羡轻鸢回头看去,只见一群女眷连同一众仆从前呼后拥的跟着自己,羡轻鸢烦躁道:“未见过一面便要娶她,不明不白便要与对方相伴余生,对我二人何其不公,祖母母亲你们别跟着我了,今日与城南小侯爷约好了要斗蛐蛐,今日我誓要将他的锐气挫一挫!”

      “逆子!”

      偏头瞧去,见一中年长须者微提衣袍往这处大步快走来,“你给我站住!今日你敢出陈府大门,你就别回来了!你们这群吃白饭的愣着干嘛,还不快拦住他!”

      羡轻鸢哼笑一声,快步跑了起来,许多拦截的家丁只听得少爷口中大笑:“快让开,我看谁敢拦我!”

      又听得远处一众夫人女眷担忧劝道:“期儿慢些,小心石子!”

      便也让开来。

      中年长须者陈父大怒:“照你们这般早晚将这逆子惯坏!”

      见那一抹鲜艳靛蓝衣袍早已经闪出了外去,陈父道:“立刻将新府上装点,聘礼已送,礼数周全,这婚他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倒似未听见陈府中咆哮般,羡轻鸢手中拿着金丝笼,心中想着一会拿这黑将军将小侯爷嘚瑟了半月的那只……

      叫什么无双战将?

      反正也就是只蛐蛐罢了。

      将其打败,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心下舒爽。

      侯府中,早有几人等待,见一身着靛蓝色锦袍的青年大步而来,笑道:“我带了新得的黑将军,长有二余五六寸,今日便瞧瞧虫王是谁。”

      一众仆从服侍,几个年轻王贵聚在一起,几番打趣便抬了斗盆做擂。

      羡轻鸢将手中金丝笼递给侯府小厮,小厮使了过笼,‘黑将军’便被放在了斗盆中。

      瞧见那块头,众人皆是夸赞。

      身边侍女款款送上茶来,小侯爷问羡轻鸢道:“长期,你这蛐蛐多少时日了?”

      羡轻鸢得意道:“今日便才三十三日,瞧好吧,看那一双黑牙,顶顶壮实。”

      小侯爷笑道:“快将小爷的无双战将放上!”

      待无双战将上场,探子须挑逗一二便将中间的隔板抽去。

      双方齐齐鸣叫。

      无双战将倒是有了几日的经验,率先发口,跌开时,黑将军也振翅冲上,缠斗滚夹几下又复跌开。

      重振旗鼓绕圈几次,便见黑将军将无双战将的左后腿狠咬一口,二虫暂别开,触须轻挥,料想是黑将军也被伤到了要害,前胸有汁血流出。

      再瞧无双战将已经弃腿,再次向着黑将军袭来。

      鸣叫间不断有人拍手叫好,而黑将军僵在原处,复振起来翅迎头便冲着无双战将的另一只大腿咬去,一阵撕扯之间,无双战将已经是失去了两条后腿。

      此时有人不忍,便将二虫隔开,无双战将鸣声微弱,自然是黑将军胜出。

      小侯爷两眼放光,夸赞道:“这黑将军果然威武,长期,你这是多少金得的?”

      羡轻鸢道:“不过九金,还是在北方托人寻的。”

      小侯爷惊奇的想再瞧瞧那黑将军,只听黑将军鸣声响亮,可是比自己的无双战将要好上太多。

      众人看去,那黑将军得了首胜,自然是得意。

      威风凛凛,鸣声响亮,长腿颇为有力。

      一跳,便不小心跳出了擂台盘落入了桌上的热茶里。

      烫死了。

      听着周围的惋惜声,羡轻鸢却也只是心疼了一瞬,但至少这蛐蛐死之前守住了荣耀。

      ——黑将军大战无双战将,黑将军得胜!

      此时,传来一声轻嗤:“草间跳虫命数不过百日,可怜为你等玩乐消遣便用尽半生。”

      羡轻鸢抬头望去,见一中年男子穿着官服,似是刚刚下朝。

      身边王贵公子通通行礼拜别,羡轻鸢心道不好,却也是行礼道:“伯父。”

      中年男子颔首算是回应,目光狠厉的落在一边的小侯爷身上,道:“书不读,剑不练,文不成,武不就,家不添丁,功业不立,日日整些纨绔做派,来人,取竹棍来。”

      羡轻鸢怜悯的看了一眼小侯爷,便对中年男子告别道:“伯父,长期先行一步。”而后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留给小侯爷半分留恋的目光,走的快若疾风!

      身后传来疾跑的声音,小侯爷大叫:“陈长期,你等等我!”

      羡轻鸢眼瞧着大门门口已经有两个拦路的,便加快了速度。

      笑话。

      去朋友家玩,正巧可以欣赏朋友被长辈打?

      虽然很有生活,但是咱也不是那种爱看热闹的人。

      可惜,小侯爷的速度也不慢,赶超了羡轻鸢,既如此,大门便没有给羡轻鸢留,直接闭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只是追逐小侯爷,现在好像连羡轻鸢一起追了起来,有一种说法就是——

      你追什么。

      你跑什么。

      你不追我我为什么会跑……

      终于,灵活的像两条泥鳅样的小子,终于被逮住了。

      结果就是……

      羡轻鸢坐立不安的被请入正殿,端坐在席前,桌前案上果子点心香果茶,首位上坐着侯爷,殿中自己的好友小侯爷姜万辰,正跪在殿中,屁股挨着板子,嗷嗷嚎叫着。

      羡轻鸢:“…”

      侯爷在首位训诫了大会,口干舌燥,慢悠悠品了一口茶。

      让身边侍卫拿着家训朗读,每读一条,殿中便响起响亮的竹板打肉声,连同一道惨叫。

      羡轻鸢坐在那看的浑身难受,几次想走,又听见侯爷道:“你如今十七,该娶妻了,太尉家的嫡次女,司空家的长女,大司农家的二女儿,骠骑将军家的小女,少府家的独女,都不错,可惜你整日玩乐,她们的父亲都没看中你。”

      羡轻鸢咬了下嘴唇忍着没有笑出来。

      耳边传来好友的又一声惨叫。

      又听侯爷道:“太尉家的女儿花灯夜放花灯时瞧中了你,到底是女儿家,不知你空有一副皮囊,内里填的都是草芯子,再过些时日,你便去边疆历练个三五载,镀镀金,回来名声也好听些。”

      板子一次次落下没数多少次,反正姜万辰是连叫都没劲叫了。

      侯府留了羡轻鸢用了晚膳才放他回去,与好友告别,瞧见他痛苦的模样羡轻鸢似乎感同身受。

      回了陈府,便瞧见院中早已经挂满红绸,一副喜气洋洋的氛围弥漫。

      羡轻鸢大惊,想跑也是晚了,被两个府中较为年长的侍卫按住。

      听不远处传来陈父的声音:“哼,今日可是瞧见了侯府家法?知道家中对你有多宽容了吗?”

      羡轻鸢咽了口唾沫,吐槽道:“不过是斗蛐蛐而已,罚的也太狠了些!”

      心下却又是想着明日该如何躲去这大婚,不若跟同小侯爷一同前去边疆?也好躲了这门亲。

      思绪刚刚活泛,便听陈父又道:“那右侍郎家的小女,是你将要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若是你躲躲藏藏想些坏主意,不是误了人家终生。”

      羡轻鸢将被按着的胳膊抽出来,有些烦躁的蹙了蹙眉道:“误了人家终身的不是你们这群长辈吗,我与她又未见过,我也不想娶妻,姜万辰要上疆场,或许我也去得。”

      陈父震怒,眼看夜色渐浓,明日便是商议的日子,道:“罢了,你先去休息吧。”

      说是这样说,却是安排了人将羡轻鸢住的那间房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他中途跑了。

      次日一早,便有侍从将羡轻鸢拉起着装打扮,混混沌沌穿了婚服,骑着高头俊秀枣红马,顺着流程便将新妇抬入了新府中。

      觥筹交错、贺喜连连,就连小侯爷也一瘸一拐的来祝贺,散了席,该去洞房,羡轻鸢看着新府中立着的铜雁道:“大雁属忠贞,未曾见过,何来情谊。”

      到底是犹豫,烛火跳跃,映照着身上穿的大红喜袍确是喜气。

      脚下踏着牡丹方绒毯、隔着叠回褐金镂空窗,内室中珠帘落下,遮去大半内室光景,却也是瞧见房中的艳粉浮金如意纹样的囍字。

      羡轻鸢倒是觉得心下紧张,执起托盘中的镶金八宝玉如意,将正坐于床上那人的盖头掀起,只见眼前少女耀如春华,瞧的羡轻鸢眸光一滞。

      听眼前明眸少女道:“夫君。”

      羡轻鸢紧张道:“嗯…你饿吗?”

      他起身去外室寻了些糕点,有些手忙脚乱的递去,躲闪着那双灿若晚星的黑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珠帘散落,眼看就要落在他发妻身上,羡轻鸢抬手去挡,恍惚间似是记起来什么,他问道:“我们是不是曾见过?”

      只见一抹白光闪过,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

      姬玥手指间夹着一枚白子,瞧着面前黑子占据中间一条大龙气息延绵不绝。

      思虑半晌认输道:“这盘棋我输了。”

      【宿主好逊啊,要不赊账从大黄这买一本教学材料,辅助宿主从0到精通!不要998,不要98,不要9.8,只要一个心愿点!】

      姬玥嘴角抽了抽,看着面前浮现的数十本围棋教学,闭了闭眼,‘你这奸商,我藏书阁里啥书没有?’

      微生苍收拾着棋盘,二人突然听见内室传来声响。

      移步过去,见珠帘已经散下,羡轻鸢耳尖通红,突然猛地睁开了眼,有些恍惚的看着姬玥与微生苍,不禁抬手捂住额头。

      ——陈长期,司徒子。

      近六十年的凡间记忆,一股脑的钻进脑海。

      迎着二人担忧的目光,羡轻鸢道:“这玉如意上,竟有我历经凡劫的记忆。”

      羡轻鸢眸中情绪杂乱。

      听姬玥道:“绛幽掌管记忆长河,难道是不小心遗漏在这?”

      羡轻鸢微怔,不小心?

      倒不是。

      羡轻鸢道:“在此大婚之人,是我与绛幽。”

      又道:“上极神明中仅我自己历经情劫最多,也不知她与我同数否……”

      【叮咚!检测到隐藏主线剧情,上极神明凡劫未过!】

      【未知程度极高,奖励也超级丰厚,具体情况请宿主自行探索!】

      姬玥盯着羡轻鸢,瞧着他一脸迷茫凝重,便道:“不如回天界仔细问问绛幽。”

      羡轻鸢回过神来,对姬玥道:“刚刚我那一世中,也瞧见你的一世凡劫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姬玥疑道:“什么?”

      微生苍也站在一边仔细等待着下文。“咱们两个斗蛐蛐,结果当天晚上你的屁股就被那一世的你爹给打成了八瓣,他把你送到边疆镀金。”

      “然后你就再也没回来。”

      姬玥笑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羡轻鸢手撑着床坐起,眼中有一丝湿润,瞧着晃来晃去的珠帘道:“四方兽神还在的时候。”

      莫名的难耐,无尽的悲痛,无意义的席卷在识海中。

      或是早就忘却了的发妻。

      或是朝堂奸臣横行,误了粮草,友人在远方磨着树皮喝着炊兵偷掺了敌军肉沫的草粥。

      或是刚得了战前捷报,家中又喜得了麟子,还未欢喜几天便又是国丧,新帝登基誓要夺取失地更要报仇雪恨,原本整日招猫逗狗的小侯爷□□骑战马手中握长剑倒是威风,除去虚假的恭维倒也是慢慢多了不少称赞。

      几次战事大捷,督军受封车骑,一时间风光无两。

      可其亡讯送归而来的时候,他才二十一岁。

      羡轻鸢长舒一口气,道:“说起历劫,倒是数你历劫最少,仅仅十世,就将万千劫数历了个遍,你是怎么做到的。”

      姬玥轻笑道:“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羡轻鸢看着姬玥的眼睛,胸腔闪过一瞬憋闷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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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捉虫~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 ̄)σ 这些是预收四象续: 《总言风疾不归家》 《拾朵落花簪我发》 《浑沙杂与槐花黄》 这本《东山西水》 最近很想写,总想写个虐的,但是我有强迫症,前边有一本还没写完…… 《阵困》 这本就是我没写完的,最近脑子很乱,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希望能写的完整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