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2、风流仙人再无情 ✿ ...

  •   出了异间,便是又掉进井水,井中水好寒凉,清澈的光波卷动丝丝清亮旋转的气泡,往上飞浮,幽幽的蓝色越来越近,微生苍紧紧抱着姬玥,破水而出,外头蹲着那四个男人。

      黄衣男子问道:“呦,出来了,怎么样啊,是不是瞧见了很多光怪陆离的幻象?”

      微生苍哪有这心思再去闲聊,将姬玥放在井边,微生苍心脏狂跳,才将姬玥又一次抱在怀里,余光瞧见绿色消失,抬头去看,那四个人早就不见了。

      哪里还有什么?恨城,哪里还有什么忘忧乡,放眼望去,土坟旧的都要规平,草木消逝,悲凉里起了风,吹得满地黄沙乱走,风里呼啸像是鬼在哭嚎,低头看去,原本那口清澈的井也干涸,井口密密麻麻结了蜘蛛网。

      微生苍连忙低头去寻,被他安放在腰间的那一抹情绝剑还在。

      情绝剑。

      不过是一抹断情怨气化剑。

      世上有一颗真心,便有一把情绝剑。

      那这情绝剑到底是真心化的断情丝,还是怨念作的断舍离。

      微生苍指尖抚摸姬玥腰腹那朵小花,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喉中呜咽,抱着姬玥,走在这荒芜的地界,二十多岁的魔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不值钱,啪嗒啪嗒的掉在姬玥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姬玥好像睡了很久。

      他觉得他本该死了。

      莫名的,被两股力量托举。

      眼睛很痛,模模糊糊听见微生苍的哭声,姬玥微微动了动,“阿苍,到哪里了。”

      微生苍说,“马上就到了。”

      而后,便是漫长的无言。

      姬玥努力睁开眼,毒雾熏得他眼睛发红,见一点光就痛的厉害,感知到姬玥的动作,微生苍顿住了步子,低头,瞧他摸索着,环住自己的脖颈,才睁了一会眼睛,就痛的蹙眉,明明都这样了,还扯出个笑来:“阿苍,别哭啦,我没事了,咱们快点回去,羡轻鸢还难受着。”

      微生苍只觉得喉头发紧,“嗯,我们很快就到了。”

      在路上远远便瞧见天空暗得发红,到瑶泽时,瑶泽县衙内宅鸡飞狗跳,闹的厉害。

      “啊啊啊啊!姬玥微生苍怎么还不回来!!”羡轻鸢躺在床上嚎叫,浑身被微生苍下了禁制,不能动弹,也就一张嘴能动了,“救命啊!我真的要撑不住了!好疼!好疼!”

      妘夜往他嘴中塞了个汤包,“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一说话就往外喷黑气,瞧着好诡异啊。”

      情丝里泛着虫游虫涌,受其啃食,自然是难受,羡轻鸢眼珠子还能动,瞧了妘夜一眼,只见妘夜今日穿的是墨绿色的长裙,头戴几方骷髅面,左肩漂浮着一只骇人的饕餮正咕咚咕咚喝着神力水球中的水,还时不时冒出来个邪祟塞进这水球中。

      羡轻鸢痛的脑袋都有些发晕了,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不是,咱们俩到底谁看起来更诡异啊?”

      房门被猛地推开,两人抬头看去,见微生苍怀抱着姬玥,闪身进来,微生苍问道:“绛幽呢?情绝剑我们已经取来了。”

      妘夜道:“很快就来了吧,阴间的封印大开,虽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妖魔,但是四散奔逃范围较广,抓也比较费力。”说着,妘夜的视线游走在姬玥与微生苍身上,瞧了一会,“你们俩……真的不用休息一会吗?”

      姬玥才被微生苍放下,毒还未全部清去,有些站不稳,也瞧不真切,他问道:“羡轻鸢没事吧?”

      羡轻鸢原本还想喊痛,眼珠子费力的转了转,瞧见姬玥微生苍两个都狼狈的很,叫痛便硬生生憋住了,带来酸软痛楚的虫涌在静脉中疾行,泛着彩色的虚妄,撕扯着他的情丝。

      羡轻鸢还未说话,又被妘夜塞了一个包子在嘴中,妘夜道:“放心,死不了,你们去正房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姬玥脑袋晕晕乎乎,不知是不是在情绝窟情绝双境吸入了太多的毒雾,他到现在还是有些迷糊,瞧不见人,听人说话耳朵也像是被堵了一层薄膜,可能恢复也需要时间吧。

      随着微生苍去了正房。

      衙内无事。

      后宅也清净。

      泪包子在东厢房。

      大黄跟妘夜在羡轻鸢那站岗。

      姬玥平日睡得少,从情绝窟回来早就睡饱了,被微生苍牵着,引到了床上,也睡不着,微生苍寻了一根布条系在他眼前,姬玥缓缓恢复着精神,有些好奇,“阿苍,断了情丝,还能再生长出来吗?”

      微生苍坐在他的身边,手指拨弄着他手腕上的破劫,破劫碎痕处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他瞧得见,姬玥的情丝是完好的。

      那情绝窟黄衣男子怎么说自己也曾经去求过一把情绝剑呢。

      为什么要求情绝剑呢。

      姬玥语气有些轻飘飘的,“他们说,斩断了情丝,就会变的冷血无情。”

      姬玥回忆着,那道强烈的净魂神术,当年青苍没用情绝剑,只是用的净魂诀。

      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未说什么,便感觉怀里扑进来一个人。

      微生苍哽咽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层层叠加的恐惧堆叠在心口。

      无穷无尽的后怕担忧,爱人受苦的恐惧,加上自己珍藏了半生的珍宝被人觊觎。

      好难受。

      好慌。

      我好慌。

      我好害怕。

      我再也不会让你独处了。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那双漂亮的眸子带着痴迷与占有、热烈与黏稠,几乎要把他看遍。

      嘴上却是与这副恨不得将姬玥吞进腹中的占有不同。

      “姬玥……”

      “我好害怕。”

      感知到微生苍在怀里轻声哭诉,姬玥温声抚慰,“没事,我们不是好好回来了吗,要说也是情绝窟的双境有些太吓人了,又不是守着什么宝贝。”

      说着姬玥想起来自己某一世的墓,里边的殉葬品多的都快堆不下,也没什么守护的关卡啊。

      想着想着有些忍不住想笑,抚摸着微生苍的头发,姬玥轻声哄着,声音有些嘶哑,摸着微生苍的头发,像是在摸小狗,“好阿苍,让我摸摸你的脸。”

      微生苍抬起眸子,仰视着姬玥,被毒雾熏着的眼睛瞧见光便痛的厉害,需要不见光几日才能好,那一条锦华布将他的眼睛挡住,他微微笑着,“阿苍,你知道那边的世界,晚上的街边吗。”

      “我喜欢晚上下着小雨的时候自己在路上走,初秋了,风很舒服,满地的落枫被风吹起来,又被雨打湿,路上一辆车也没有,明黄路灯映着叶子很透。”

      微生苍低着眸子,倾听着,指尖一下一下在姬玥腰腹间那朵已经瞧不真切的小花上打着圈。

      “我喜欢跳起来,摘一朵够好看的,带回家,用纸擦干了,夹在书里,那样,好像就能与那个世界有一点联系了。”

      姬玥的手穿过微生苍的发丝,手指下意识的将他头发绕在指尖,打着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跟微生苍说一些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但是想了想,又压了回去。

      所以微生苍也没听到后续,只是瞧着缠在姬玥面上的锦布被浸湿。

      但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姬玥的过去呢。

      他见过姬玥的所有记忆。

      他知道姬玥想说什么。

      凡间一日似乎过的快极了。

      夜里。

      姬玥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他摸索着爬起身,面上用来遮光的布条柔软,与微生苍到西厢房时,羡轻鸢的情丝,已经被斩断。

      情绝剑斩落情丝化飞烟。

      绛幽敛着眸子,其中神情看不真切,“现在感觉怎么样?”

      羡轻鸢躺在床榻,低着头瞧着那根爬满了虫子的情丝就这样在地上奄奄的盘着,光华黯淡,微微仰面,痛苦消亡,心下万情自然随之平止,七情随逝,自然也包括情爱。

      羡轻鸢对着绛幽笑道:“感觉好多了。”

      偏头去看夜半被惊醒的姬玥与微生苍,瞧着姬玥面上蒙着布,被微生苍搀着进屋,心下本该闷堵,却是什么感受也没有。

      再看绛幽,心下悸动连半丝都无。

      羡轻鸢心道:失了情丝,原来是这样无情无绪,该喜不喜,该忧不忧啊。

      妘夜在不远处,见羡轻鸢的情丝已断,便问道:“没事了的话我就回日月境了,一起回的有吗?”

      绛幽点头,“我也该回了。”

      两尊神女离去,该多情者,连半分眸光也未留下。

      微生苍与羡轻鸢空空对视,身边姬玥虽然蒙了眼瞧不见,但也有些不知所措,反倒是正主催促,羡轻鸢道:“好了,你们回房睡吧,我已经断了情丝,这东西伤不了我了。”

      虫游虫涌不过是借助情丝才能存活,这诡异的法子随着情丝斩断也失了效用,微生苍将神力探了过去,发觉羡轻鸢断了情丝,神力也随之损耗了些,但表面瞧着仍跟没事人一样,还笑着。

      他已经无情。

      笑也是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肉做出一个僵硬的动作。

      驱人离去。

      夜深入梦。

      彩色虚妄里那一张灵魂记事一分为二。

      一上玄天。

      一下凡间。

      情丝终断,多年念想成空。

      辗转说一句‘本就是玄天极神,长生者,要什么七情爱/欲。’来做抚慰。

      梦拾万年往事,情劫难过,斩情丝,断情复补,不过是牵强。

      梦里的旧景逐渐褪去黄,那一世作弊也未过的情劫恍恍惚惚入了他的识海。

      “日头沉了檐角也低,风掠了竹梢还带点稀,茶盏余温还未散,蝉鸣歇在晚霞里,阶前小虫爬的慢,蜻蜓忽然撞我头~”

      羡轻鸢腰间别着一把素折扇,才从茶馆出来,天边的云火烧的漂亮,他吊了郎当的往家走,眼尖瞧见远处一个板板正正的身影,急忙追了上去,“沈逐兄,沈逐兄啊,等等我。”

      远处男子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瞧见是他,也是笑了笑,“春携兄。”

      羡轻鸢乐呵笑着,“沈逐兄,今日不忙啊?”

      “得闲,出来买点鱼干。”沈逐生的好看,凌厉的眉眼笑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且他家祖传的郎中,有时也会出来义诊,羡轻鸢喜欢与他交谈。

      最主要吧,这沈逐家,有个十分漂亮的妹妹。

      叫沈迎梅。

      是冬日出生的。

      生的明眸皓齿,耀若春华,国色天香。

      原本沈逐该叫沈竹的。

      老一辈觉得癞名好养活,沈逐他爹小时候总是生病,还是家里的独苗,于是沈逐他祖父给他爹起名,叫沈狗牛。

      狗,又聪明,又忠心。

      牛,又健壮,又实在。

      可沈狗牛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不够文雅。

      不够大气。

      听着让人想笑。

      但一个人的名字是父辈赐予,怎么能轻易更改呢。

      于是沈狗牛想给自己的孩子起一些好听的名字。

      沈老爷子爱养花,花中君子梅兰竹菊。

      沈狗牛决定要生四个孩子。

      以梅兰竹菊命名。

      够风雅。

      够大气!

      但是妻子才生下老二不久,便离世了。

      一辈子行医的沈老爷子那年冬日扫雪,脚下打滑,磕断了腿,瘫在椅上。

      “想什么呢。”沈逐手中拿着一袋子鱼干,将羡轻鸢乱飞的思绪拉回,羡轻鸢呵呵干笑两声,问他:“沈逐兄,你买鱼干干什么?”

      沈逐道:“小妹新聘了只狸猫,我怕它吃不惯剩饭,添点荤腥,好下饭。”

      羡轻鸢笑着,“是多大的狸猫,我能去瞧瞧吗?”

      沈逐道:“也就两个巴掌大,毛蓬松的。”

      跟着沈逐一路往他家医馆走,到了,在街头,医馆上门匾题着‘沈氏世医堂’,门匾旁边还坠着一个小木牌,写着‘祖传针灸’,才走进去,浓烈的药香气便萦绕在鼻尖。

      这医馆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临街头的铺面,进门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诊桌,两侧药架,身后的是药橱,再往里两间,便是沈家的后屋,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些花。

      花是娇艳,却没有什么菊花兰花。

      沈老爷子早年跌了腿,腿脚不好,坐在一带轮椅上,在院子里赏着花,嘴里还哼着曲,哼了半晌,瞧着远处那一缸炸开的荷叶,纳闷道:“这荷花种了两年,怎么光长叶子不开花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捉虫~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 ̄)σ 新文:《劣质老实喵的黑化日记》 (求收藏!qwq 这些是预收四象续,三本短篇: 《等一阵风过》 《一只啾啾的烦心事》 《漂亮小风的乱刮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