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名时》爱榴莲的臭豆腐

97、波士顿的雪

　　十一月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率先吹进了波士顿。

　　顾北辰是被冷醒的。

　　不是因为倒时差的生物钟紊乱，那点困扰早在一个月前就已消散，而是实实在在的低温。老旧公寓的暖气似乎彻底罢工，玻璃窗框漏着风，裹着雪粒子的寒气钻进来，钻进衣领，钻进袖口，让他在睡梦中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睁开眼，视线透过朦胧的睡意，落在窗外。

　　天是一片压抑的灰白色，细碎的雪花像扯碎的棉絮，无声地飘落，轻轻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转瞬又被新的雪覆盖。

　　下雪了。

　　他撑着手臂，侧过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被单，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白，思绪毫无征兆地飘远。

　　北京下雪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内心）明明不过几个月的分离，却好像隔了一整个冬天，她那边的天气，她的三餐，她的排练，他全都牵挂着，连波士顿的一场雪，都能第一时间联想到她。

　　他下意识地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凌晨五点的时间。北京那边，正是下午五点半，正是她结束一天排练、准备去食堂或是回宿舍的时刻。

　　她在干什么？
　　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苏晴并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嘴里还嚼着刚买的糖炒栗子？还是正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揉着酸痛的脚踝，对着镜子复盘今天的动作？又或者，和他一样，看着窗外，发呆走神？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回了枕头下。
　　（内心）还是再等等，她刚结束训练，或许正忙着休息，不该打扰她，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怕打乱她的节奏。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漱间，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煮了一杯浓郁的黑咖啡，热气氤氲中，他端着杯子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小王还窝在沙发里睡觉，呼吸均匀，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落雪的沙沙声。

　　顾北辰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驱不散心底的一丝微凉。他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砸在玻璃上，留下湿冷的水痕。

　　波士顿的雪，和北京的不一样。

　　北京的雪是干的，是脆生生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一滩水，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转瞬即逝。

　　而波士顿的雪，是湿的，是黏腻的，大片大片地压下来，积得厚厚的，把光秃秃的树枝压成了毛茸茸的一团，把街道铺成了一条纯白的毯子。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和她一起在未名湖边散步。那时候也下着小雪，她像个孩子一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然后仰头笑他：“顾北辰，你说，波士顿的雪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比北京的更大，更软？”

　　那时候他牵着她的手，指尖温热，笑着摇头：“不知道，等我去了告诉你。”

　　现在，他看到了。
　　（内心）原来波士顿的雪是这样的，要是她在，一定会蹦蹦跳跳地伸手接雪，会拉着他的手在雪地里走，会把冰凉的手塞进他口袋里，可惜此刻，他身边没有她。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窗外。镜头里，是被白雪覆盖的街道，远处几棵光秃秃的橡树，枝桠上落满了雪，像一幅水墨画。

　　他按下快门，把照片发给她。

　　【北辰】：波士顿下雪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分享独属于他的观察：
　　【北辰】：和北京的不一样。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进裤兜，转身去换衣服。今天是项目进入最后攻坚阶段的日子，学校图书馆的机房里，还有一整个待调试的代码系统等着他。

　　他穿上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拉上拉链，围好围巾，正准备推门出去，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她回的。

　　【未夏】：好漂亮。

　　就两个字，却像一团温热的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某个角落。顾北辰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内心）她总是这么容易满足，只是一张雪景照片，就能让她开心，可他多希望，能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这场雪，而不是隔着山海，只靠文字传递思念。

　　他飞快地回过去：
　　【北辰】：早上六点，被冷醒的，公寓暖气不行，还漏风。

　　【未夏】：那你赶紧去买个电暖气啊，别硬扛，冻坏了怎么办。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心里那点因寒冷而生的疏离，瞬间被这细碎的关心融化得干干净净。
　　（内心）明明是她在地球的另一端，却总能精准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有她惦记着，好像这异国的寒冬，都没那么难熬了。

　　【北辰】：好，听你的。你那边呢？北京冷吗？

　　【未夏】：还好，就是风大，还没下雪呢。

　　他看着屏幕，想象着她缩着脖子，呼出一团白气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内心）等北京下雪，一定要让她拍好多照片，把她眼里的雪景，全都收藏起来，就像她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北辰】：等北京下雪了，拍给我看，我要看看是不是和我这边的一样。

　　【未夏】：好。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再不出门就要迟到。顾北辰拿起钥匙，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北辰】：我去学校了，你忙你的，照顾好自己。

　　【未夏】：嗯，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北辰】：好。

　　推门而出，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凉凉地落在脸上。顾北辰抬头看了看漫天飞舞的雪花，抬手拍了拍肩上落下来的雪，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风雪里。
　　（内心）快点忙完手里的项目，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快点回到她身边，这种隔着山海的思念，真的太磨人了。

　　波士顿大学的图书馆，依旧是那间熟悉的靠窗座位。

　　顾北辰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代码一行行地出现在屏幕上。窗外的雪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把整个校园裹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楼下的操场上，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打雪仗，欢笑声隔着一层玻璃传上来，模糊又遥远，像一首背景音。顾北辰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了几眼楼下追逐打闹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又落回代码上。
　　（内心）以前在学校，也会和她在雪地里慢慢走，听脚踩在雪上的声音，现在只能看着别人的热闹，越发想念她在身边的日子。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项目组的工作群消息。

　　【沈溪】：@所有人下雪了！有没有人想出去拍拍照？雪后的校园真的超美！

　　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小王】：我我我！北辰哥，一起吗？

　　【李想】：算我一个，好久没玩雪了。

　　【沈溪】：@顾北辰北辰，你去吗？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顾北辰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

　　自从上次在咖啡馆的谈话之后，沈溪对他的态度确实恢复了正常。就像她承诺的那样，他们还是朋友，还是同事。见面时会打招呼，开会时会配合工作，没有躲闪，没有尴尬，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内心）不是疏远，而是彻底划清了界限，从始至终，他的心里只有未夏，从来不会给别人一丝一毫的误会，更不会做出让未夏不安的事，保持距离，是对这段感情最基本的尊重。

　　他指尖轻点，回了一条消息，语气平淡：

　　【顾北辰】：不了，代码还没写完，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沈溪】：好吧，那你加油，别太累了。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重新投入到代码的世界里。可写着写着，思绪却像被窗外的雪风吹散了一样，飘忽不定。

　　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压在心底很久，一直没告诉林未夏的事。

　　上次和沈溪谈话的事。

　　他不是想瞒着，真的不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内心）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有女生喜欢自己，怕说出来她会多想、会难过，怕她觉得自己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更怕她胡思乱想，没有安全感，本就异地，不该再让她有丝毫顾虑。

　　可现在，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白雪，听着楼下若有若无的欢笑声，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她。
　　（内心）他们说好要彼此坦诚，不能因为怕麻烦就隐瞒，她有知情权，更该知道，自己从来都在坚定地选择她，从来没有过一丝动摇。

　　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未夏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想发消息过去。可犹豫了几秒，又把手机放下。
　　（内心）文字太苍白，说不清楚，也看不到她的情绪，等晚上视频，当面跟她讲，认认真真跟她说明白，不让她有半点误会。

　　晚上七点，顾北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寓。

　　小王已经回来了，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举着手机，兴奋地翻看着什么，看到顾北辰进来，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

　　“北辰哥，你看你看！今天拍的！沈溪的拍照技术也太好了吧！这雪拍得跟童话一样！”

　　顾北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雪后的波士顿公共花园（Common Park）。白茫茫的雪地里，有穿着红色围巾的孩子在堆雪人，有情侣在圣诞树旁依偎着拍照，色彩对比强烈，格外好看。

　　“挺好看的。”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把手机还给小王。

　　小王得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嘴里还在碎碎念：“沈溪说，等雪停了，还要带我们去那边的城堡拍，真期待啊。”

　　顾北辰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半。

　　北京那边，正是早上八点半。她应该刚醒，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准备去吃早餐吧。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北辰】：醒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话框上方立刻跳出了“正在输入”的提示，紧接着她的消息弹了过来：

　　【未夏】：刚醒。你那边已经是晚上了吗？

　　【北辰】：嗯，刚从学校回来。

　　【未夏】：今天忙吗？累不累？

　　他想了想，敲了几个字：
　　（内心）其实很累，写了一天代码，脑袋昏沉，可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隔着山海为自己牵挂。

　　【北辰】：还好，就是写了一天代码。对了，早上给你发的雪景照片，看到了吗？

　　【未夏】：看到了，很漂亮，比我想象中的还好看。

　　他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打出了那番酝酿已久的话。

　　【北辰】：未夏，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

　　几秒钟后，她的消息紧跟着弹了过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疑惑：

　　【未夏】：什么事？你别吓我。

　　他看着那个消息，心里微微一紧，手指有些发颤。
　　（内心）终于要开口了，心里莫名发慌，怕她生气，怕她难过，怕她觉得自己刻意隐瞒，更怕她因此没有安全感。

　　开始打字。

　　【北辰】：项目组有个女生，叫沈溪，之前跟你提过的学姐。她对我……有点好感。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待着她的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手机屏幕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来。

　　他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指尖攥得手机发烫。
　　（内心）她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我故意瞒着她？是不是开始胡思乱想了？早知道就早点告诉她，不该拖到现在。

　　【北辰】：未夏？你在看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攥紧了手机，指尖泛白，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甚。

　　过了将近一分钟，她的消息终于来了，却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未夏】：哦。

　　他看着那个“哦”，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发空，五味杂陈。
　　（内心）这个字太淡了，是生气了？还是不在意？他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这种隔着屏幕摸不透对方情绪的感觉，太煎熬了。

　　【北辰】：你……不生气吗？

　　【未夏】：生什么气？

　　【北辰】：我没早点告诉你。我……犹豫了很久。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的消息缓缓弹出：

　　【未夏】：那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吗？

　　他愣住，指尖一顿，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却又满是愧疚。

　　【北辰】：你不怪我瞒着我吗？我本来应该早点说的。
　　（内心）是我不好，明明答应过彼此坦诚，却因为怕麻烦、怕她担心，选择了隐瞒，说到底，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

　　【未夏】：顾北辰，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会怪你了？

　　他看着那句话，心里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未夏】：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想了想，敲下实话：

　　【北辰】：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你担心，怕你误会，也怕显得我在炫耀。我以为我能处理好，就没说。

　　【未夏】：那你处理好了吗？

　　【北辰】：处理好了。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同事和朋友。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又不说话了，消息才慢悠悠地发来：

　　【未夏】：顾北辰，我不是生气有人喜欢你。这种事，谁都控制不了。我只是生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的心，猛地一沉，愧疚感瞬间席卷全身。
　　（内心）我明明是想护着她，不想让她为这些琐事烦心，却没想到，反而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不安，是我太笨，忽略了她最需要的是坦诚，不是隐瞒。

　　【未夏】：我们说好的，有什么事都要一起分享，对不对？

　　他看着屏幕，喉咙有些发紧，满心都是自责。

　　【北辰】：对不起，是我的错。

　　【未夏】：你知道我这一个月，在想什么吗？

　　他的心，瞬间揪紧，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
　　（内心）一个月，她竟然独自纠结了一个月，每天都在胡思乱想，而我在波士顿，却一无所知，还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实在太不应该。

　　【北辰】：什么？

　　【未夏】：我看到你们项目组的照片。她每次都站在你旁边。我去问苏晴，苏晴说她是你北大的学姐，是你同事。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不错？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内心）原来她都看在眼里，原来她默默承受了这么多不安与猜忌，我却什么都没察觉，还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根本没站在她的角度，体会这份异地的煎熬。

　　原来，她都知道。
　　原来，她一个人想了整整一个月。
　　原来，她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那些视频通话里躲闪的眼神，都是因为这个。

　　【北辰】：未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这些。

　　【未夏】：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告诉我。

　　他看着那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难受，满心都是对她的心疼。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内心）不能再靠文字交流了，我要看着她的眼睛，跟她道歉，跟她表明心意，让她知道，我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我永远坚定地选择她。

　　铃声响了几下，她很快接了。

　　屏幕里，是她刚睡醒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眼神很委屈。

　　“未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满是心疼。

　　她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顾北辰，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问你。每次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我怕我问了，你会觉得我不信任你。我怕我说了，会显得我很小气，很不懂事。”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声音越来越小：“可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是谁？她为什么总站在你旁边？她对你好不好？你有没有……”

　　她停住了，咬着下唇，不敢说下去。

　　顾北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心疼又自责。
　　（内心）傻姑娘，怎么会这么傻，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觉得你小气，你所有的不安，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有没有什么？”他轻声问，语气无比认真。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没有一点点，觉得她也不错？”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满心都是心疼与笃定。

　　顾北辰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无比严肃，透过屏幕，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没有。”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
　　（内心）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别人再好，都与我无关，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一点点都没有。”

　　她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倔强地不肯眨眼。

　　“我和她谈过之后，就更没有了。”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只想和你说话。只想给你发消息。只想看你的照片。只想听你的声音。”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站在哪里，她对我说什么，她对我好不好，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林未夏，我只在乎你。”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也弯起了嘴角。

　　“顾北辰。”

　　“嗯。”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满是宠溺：“讨厌什么？”

　　“讨厌到让人想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却多了一丝笑意。

　　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的愧疚终于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爱意与坚定。
　　（内心）只要你能安心，只要你不再难过，我以后绝不隐瞒分毫，所有事都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再也不让你独自承受不安。

　　“顾北辰，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都要说。”

　　“好。”

　　“不许再瞒着我了。”

　　“我保证。”

　　她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光。

　　“你保证？”

　　“我保证。”他重重点头，语气郑重，（内心）用一辈子保证，永远对你坦诚，永远坚定选择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等我回去，再也不分开。

　　她点点头，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未夏。”

　　“嗯？”

　　“等我回来。”

　　她看着他，用力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挂断视频，顾北辰依旧站在窗前。

　　雪还在下，比白天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把夜空染成了白色。他看着窗外的雪景，想起她刚才红着眼睛说“我等你”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也满是愧疚。
　　（内心）是我疏忽了，异地恋最难得的就是坦诚与安全感，往后不管大事小事，都绝不隐瞒，绝不让她再独自胡思乱想。等回去，一定要紧紧抱住她，把所有亏欠的陪伴、所有的思念，都弥补给她。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北辰】：未夏，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秘密了。我们之间，只有坦诚。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带着满满的安心：

　　【未夏】：好。

　　他看着那个字，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
　　（内心）等这场雪停，等项目结束，等我跨越山海回到你身边，再也不分开。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城市，覆盖了街道，也覆盖了所有可能的隔阂。

　　他想，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抱抱她，抱得紧紧的，再也不松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