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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林未夏的发现（第三部分：风暴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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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排练厅，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给冰冷的木地板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练功服消毒水混合的淡味，舞曲的余韵还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林未夏刚结束一组高强度舞蹈训练，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顺着把杆缓缓滑坐在地板上。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下颌线不停滑落，浸湿了浅灰色的练功服领口，发丝黏在脖颈与脸颊，她大口大口喝着温水，冰凉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才稍稍平复下急促的喘息。
指尖还带着训练后的酸胀，放在身侧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在安静的排练厅里格外清晰。她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解锁键，屏幕上弹出苏晴的微信消息，置顶的对话框，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苏晴】：未夏，你快看这个，我心里实在憋不住，必须跟你说。
消息下方，附着一张清晰的截图，截取自顾北辰所在项目组的公开社交媒体账号。照片是上周博物馆团建时拍摄的，一群项目组的成员站在美术馆正门台阶上，身后是恢弘的馆体建筑，所有人都对着镜头笑着，氛围热闹又轻松。
林未夏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精准锁定了人群里的顾北辰。
他穿着那件她再熟悉不过的深灰色连帽卫衣，是她临走前帮他收拾进箱子的衣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中间，没有过分夸张的笑意，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内敛的弧度，那是他独有的、面对众人时才会有的温和疏离，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
视线微微偏移，下一秒，她的呼吸莫名顿了半拍。
顾北辰的身侧，站着一个女生。
是沈溪。
她紧紧挨着顾北辰的肩膀，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身子甚至微微朝着顾北辰的方向倾斜，像是下意识的靠拢。女生穿着浅米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眉眼温婉，笑起来脸颊边陷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弯的，看似望着镜头，目光却恰好落在顾北辰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未夏握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地慢慢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慢慢移动，光线从她身上移开，周身都泛起一丝凉意。
她下意识地放大图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遍遍定格在沈溪的脸上，又滑到两人紧挨的肩膀处，画面清晰得，连彼此衣服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不疼，却泛着细密的、挥之不去的闷意。
她缓缓退出图片放大模式，指尖在屏幕上停顿良久，才给苏晴回了消息，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刻意。
【未夏】：看到了。
【苏晴】：我翻了他们项目组所有的活动照片，不管是聚餐、小组学习还是这次逛博物馆，这个沈溪每次都紧紧挨着顾北辰站，从来没有例外！
【未夏】：哦。
【苏晴】：就只是一个“哦”？未夏，你别这么淡定啊！
【未夏】：不然呢？大惊小怪，不过是同事合照罢了。
【苏晴】：我不是大惊小怪！你就不想问问顾北辰吗？问问这个沈溪到底是什么人，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未夏看着苏晴发来的一连串消息，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复，眼神怔怔的，心里翻涌起细碎的纷乱。
她怎么会不想问。
那些疑问，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就已经在心底冒了头。
可她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按下发送。
【未夏】：我相信他。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是在说服苏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牢牢塞进身侧的背包里，像是要把那点莫名的烦躁与不安一同封存起来，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走到排练厅中央，闭上眼，试图找回训练的状态，继续练习考核的曲目。
音乐响起，她跟着节奏迈步、旋转、伸展身姿，可平日里流畅熟练的动作，却频频出错。脚步踩错节拍，旋转时重心不稳，同一个跳转落地的动作，接连错了四遍，每一次都狼狈地偏离轨道。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岚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林岚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察觉。
“没事，林老师，可能是刚才练太久，有点累了。”林未夏压下心底的纷乱，故作镇定地开口，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没事？”林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语气笃定，“同一个动作，连续错了四遍，眼神涣散，心思完全不在训练上，这叫没事？”
林未夏被戳中心事，抿紧嘴唇，低下头，不再说话，耳尖微微泛热。
林岚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沉默了几秒，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语气平淡却认真地说：“舞蹈最忌心浮气躁，心里有事，就别硬撑着练，练了也是白费力气。先停下来，去把心里的事情想清楚，想通透了，再回来好好训练。”
话音落下，林岚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走向排练厅另一侧，留给她独自冷静的空间。
林未夏站在原地，缓缓抬眼，看向面前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发丝凌乱，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烦躁，表情僵硬，全然没有了平日里训练时的专注与清亮，难看极了。
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所谓的淡定，所谓的相信，不过是强装出来的外壳，轻轻一戳，就碎了。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各自忙碌，宿舍里的灯光白亮，却照不散她心底的闷意。
她坐在书桌前，鬼使神差地，再次拿出手机，点开苏晴发来的那张照片。
看一遍，心里的不安就多一分。
再看一遍，那些细碎的疑问就更清晰一分。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她盯着照片里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像是要把画面看穿。
随后，她点开与顾北辰的聊天对话框，昨天的对话还停留在一句温柔的“晚安，梦里见”，语气依旧，温柔如常。
她指尖不停向上滑动，一遍遍翻看聊天记录。
从这周的早安晚安、日常分享，到上周的训练汇报、项目进展，再到上个月的思念与叮嘱。
他的消息始终规律又温柔，会跟她说早安，会报备一天的日常，会说今天吃了什么、项目进展如何，会在每一次聊天的结尾，说一句“想你了”。
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异常，没有半点隐瞒，温柔得一如既往。
可越是这样，那张照片就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心底有一个细小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反复追问——
她为什么每次都要站在你旁边，挨得那么近？
你们一起去博物馆，一起团建，你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跟我提起过？
你们之间，到底还有哪些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她用力闭上眼，狠狠甩了甩头，拼命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不行，不能这样。
他们明明约定好了，要彼此信任，要彼此坦诚，不能因为一张无关紧要的合照，就胡乱猜忌，就动摇彼此的感情。
她猛地把手机扣在书桌上，起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闭上眼睛，任由热水打湿头发，流淌过脸颊，试图冲走心底所有的纷乱与不安。
可不管她怎么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张照片，那个紧挨在他身边的身影，依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训练间隙，林未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握着手机，想给顾北辰发消息。
指尖悬在屏幕上，她犹豫了很久，心里反复挣扎。
打了一行字：“你和你们项目组的沈溪，关系很好吗？”，想了想，又一字一句删掉。
再打一行：“上次博物馆，只有你们项目组的人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全部删除。
反复输入，又反复删除，心底的疑问翻涌，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既怕显得自己小气多疑，又怕那份不安得不到解答。
纠结了许久，最后她只打下一句平淡的问候，发送过去。
【未夏】：今天忙吗？
消息发出没多久，顾北辰的回复就弹了过来，依旧是秒回的温柔。
【北辰】：还行，刚开完项目例会，你呢？训练累不累？
【未夏】：刚练完一组动作，还好，不算太累。
她盯着对话框，指尖微微颤抖，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卡在喉咙口，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既怕得到让自己失望的答案，又怕自己的猜忌伤害了彼此的信任。
【北辰】：怎么了？感觉你今天说话怪怪的，是不是训练不顺利，还是有什么心事？
林未夏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试探着，发出了一句藏着疑问的话。
【未夏】：你们项目组，最近有什么集体活动吗？
这一次，顾北辰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隐瞒，直接回复。
【北辰】：上周组织大家一起去了趟博物馆，算是项目间隙的团建，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到他坦然的回复，林未夏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点，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下。
他主动说了，没有隐瞒，没有回避。
【未夏】：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北辰】：嗯，项目马上就要彻底收尾了，下周组里还打算一起聚餐，庆祝一下。
【未夏】：哦，那聚餐的人多吗？
【北辰】：不多，就组里十来个同事，都是平时一起赶项目的伙伴，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未夏盯着屏幕，心里反复思量，那些原本想问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既然坦诚相告，说明本就没有隐瞒，自己又何必揪着一张合照，反复纠结，徒增烦恼。
【未夏】：没事，你放心去，玩得开心点就好。
【北辰】：好，等聚餐结束，我再跟你细说。你周末呢？还是泡在排练厅练舞吗？
【未夏】：嗯，下周要细化参赛舞蹈动作，多练一练。
【北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别练得太累，注意自己的脚伤，别逞强。
【未夏】：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短短几句对话，就此结束。
林未夏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宿舍的天花板，眼神放空。
他主动坦白了博物馆团建的事，没有丝毫隐瞒，坦荡又真诚。
那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在纠结什么？
她一遍遍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即便告诉自己要相信，即便他足够坦诚，可心底深处，那一丝隐隐的、莫名的不安，并没有消散，依旧静静盘踞在那里，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疼，却始终让人无法忽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