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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风雪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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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十二月的寒风，终于卷来了第一场冬雪。
林未夏推开舞蹈教室大门时，漫天大雪正纷纷扬扬落下，裹挟着清冽的寒气，铺满整个街巷。昏黄的复古路灯穿透雪幕，将每一片雪花都照得透亮，细碎的雪片在空中翩跹，像揉碎了的星光，缓缓坠落在地面，将整座浪漫都市晕染成黑白老电影里的帧帧画面，静谧又温柔。
地面早已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雪，踩上去松软无声，林未夏站在门口，微微仰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颊，轻轻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连日来被旧事裹挟的紧绷心绪，也在这场大雪里，渐渐舒缓。
再睁眼时，目光便直直撞进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顾北辰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风衣肩头，早已落满了厚厚的积雪，发顶、眉梢也沾着细碎的雪粒，周身被暖黄的灯光与漫天白雪包裹，像一幅安静的画。他双手捧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的眉眼，却挡不住他看向她时，眼底满溢的温柔。
林未夏心头一暖，再也顾不得漫天风雪，快步朝着他跑去，雪地有些湿滑，她脚步踉跄，却满心欢喜。
“外面这么大的雪，天这么冷，你怎么来了？”她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鼻尖被冻得微红，语气里满是心疼。
顾北辰垂眸，目光落在她被寒风吹得微凉的脸颊上，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顶的雪花，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声音温柔得如同这漫天落雪：“想陪你一起，看巴黎的第一场初雪。”
林未夏的目光，落在他被冻得通红的鼻尖，还有微微泛紫的耳尖上，心底的心疼更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雪粒落在表盘上，瞬间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抱怨：“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林未夏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诧异与心疼，“外面这么冷，雪又这么大，你怎么不进舞蹈教室里面等，怎么这么傻！”
顾北辰看着她嗔怪又心疼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怕进去打扰你练舞，不想打断你的节奏，在外面等就好。”
林未夏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忍不住弯唇笑了，眉眼弯弯，像盛了漫天星光。
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热可可，滚烫的杯壁瞬间温暖了冰凉的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
“走吧。”顾北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掌心微凉，却格外有力，“我们随便走走。”
“好。”
两人并肩走在巴黎的雪夜里，脚步缓慢而悠闲。
塞纳河在脚下静静流淌，河水泛着细碎的波光，雪花落入水中，瞬间消融不见，不留一丝痕迹。艺术桥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爱情锁，历经岁月，早已锈迹斑驳，此刻被积雪厚厚覆盖，堆成一座座小小的白色山丘，浪漫又静谧。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亮起暖白的灯光，在漫天雪幕里朦朦胧胧，添了几分温柔的朦胧美。
林未夏微微偏头，轻轻靠在顾北辰的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他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漫天风雪，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满心的安稳。
“顾北辰。”她轻声开口，声音被寒风吹得轻柔。
“我在。”他侧头，声音低沉温柔。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了。”林未夏望着漫天飞雪，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早上我妈还打电话，说我的留学奖学金批下来了，转头你爸爸就来了巴黎，陈美华也带着旧事出现，还有沈清阿姨写的那些信……”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茫然：“所有事情一下子涌过来，我都不知道该先想什么，该怎么消化，只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顾北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肩，目光认真而坚定，落满雪粒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盛满了温柔与笃定。
“未夏。”
林未夏仰头，看向他的眼睛。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的发顶、眉梢、睫毛上，将他眉眼晕染得愈发温柔，却挡不住他眼底的坚定。
“不管这些事来得有多快，不管往后还要面对多少纷扰，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步都不会离开。”
林未夏看着他眼底真挚的温柔，满心的茫然与不安，瞬间被彻底抚平，眼眶微微发热。
她再也忍不住，轻轻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冰凉的雪花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又缱绻，漫天风雪都成了背景，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只剩彼此的温度与心跳，治愈了所有的不安与纷扰。
这个吻，安静而绵长，带着初雪的温柔，与笃定的相守。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顾北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交错，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未夏。”
“嗯。”
“我想好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想好什么了？”林未夏轻声追问。
“不管明天陈美华要说出什么真相，不管那些过往的旧事里，还有多少残忍与遗憾，我都全盘接受，再也不逃避，不纠结。”
林未夏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妈妈在巴黎等待的那些年，哪怕满心孤单，心里也是有光的，那份光，是爱，是期盼，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顾北辰的目光，温柔而透亮，“而现在，你就是我心里的光，有你在，我就有勇气面对所有真相，所有过往。”
林未夏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星光，盛着温柔，比漫天飞雪还要明亮，还要耀眼，心底涌起滔天的暖意，眼眶微微泛红。
雪还在静静落下，可他眼底的光，足以驱散所有寒冬与阴霾。
两人再次牵手，继续往前走，脚步缓慢而坚定。
走过挂满爱情锁的艺术桥，走过静静流淌的塞纳河畔，走过沉睡在雪夜里的巴黎街巷，将满城风雪，走成属于两人的温柔时光。
直到走到公寓楼下，林未夏才忽然回过神，拉了拉他的手，轻声问道：“顾北辰，你冷吗？”
顾北辰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认真思索了片刻，如实说道：“有点冷，手都快冻僵了。”
林未夏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满是灵动。
“我也冷，手都冰了。”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直接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口袋里带着她的体温，温暖又柔软，将两人的手紧紧裹在一起。
顾北辰低头，看着口袋里紧握的手，又看向眼前眉眼弯弯的女孩，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林未夏也抬头看向他，眼底盛着星光与笑意，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所有的不安、纷扰、迷茫，都在这相视一笑里，烟消云散。
不知何时，漫天风雪渐渐停歇，天边隐隐透出一线淡白的天光，驱散了黑夜的阴霾，崭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回到公寓，屋内暖意融融，林未夏脱下沾着雪花的外套，拿起手机，便看到了Elise发来的消息，心头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微微一紧。
【未夏，我姑妈说明天约你们见面，她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告诉你们，不能再拖了。】
林未夏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发凉。
一件事，必须当面。
短短几个字，让她瞬间想起此前陈美华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是我在巴黎最好的朋友。”
“你妈妈的事，我改天单独和你说。”
到底还有什么未说出口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如此郑重，必须当面揭晓？
那些被尘封的过往，难道还有更深的隐秘，未曾浮出水面？
她没有隐瞒，径直把手机递给身边的顾北辰，让他看这条消息。
顾北辰看完，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息微微沉敛，却依旧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别担心，明天见面，就什么都知道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安抚。
林未夏抬头，看向他坚定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心底的忐忑，渐渐平复。
窗外，雪后的巴黎静谧无声，白雪覆盖整座城市，干净而纯粹。
可林未夏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藏了几十年的隐秘与真相，终于要在明天，彻底浮出水面。
【第四卷·春华初定第二部分（第66-70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