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名时》爱榴莲的臭豆腐

29、前男友的真相 前男友出现

　　深秋的正午阳光，透过练功房窗外的梧桐枝桠，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印记。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慢悠悠打着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舞蹈房残留的、淡淡的瑜伽垫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林未夏刚结束一段基训，额角沁着薄汗，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颈侧，手里抱着舞蹈包，缓步推开练功房的门。

　　刚踏出门口，脚步便骤然顿住。

　　陈泽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显然不是偶然路过，更不是临时等候。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是她高中时期就见过的款式，洗得有些泛白，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不过两个月未见，他清瘦了不少，下颌线绷得紧，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色胡茬，褪去了几分高中时的青涩，多了些许潦草的成熟感。可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她无比熟悉的、笃定又偏执的神情，是那种“我知道你心软，你终究会原谅我”的笃定，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未夏。”

　　看见她出来，陈泽立刻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刻意放软的讨好，手里还攥着一杯封装完好的奶茶，是她高中时偏爱了很久的牌子，连甜度和配料，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未夏抱着舞蹈包的手微微收紧，往后退了小半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语气平静无波，带着疏离的冷淡：“你怎么进来的？”

　　学校对校外人员管控向来严格，非本校人员，根本不能随意进入教学区。

　　“校门没严查，我跟着学生人流进来的。”陈泽语气轻飘，带着一丝侥幸，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不肯移开半分。

　　林未夏抬眸看他，神色淡漠，没有丝毫波澜。那些年少时的悸动、欢喜、委屈、难过，早在高考前那个操场傍晚，撞见他和赵雨柔相拥接吻的那一刻，就彻底烟消云散，只剩彻底的释然，与无关紧要的平静。

　　“奶茶给你，还是你以前喜欢的口味，我特意去校外买的。”陈泽连忙将奶茶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用力，奶茶杯被攥得有些变形，眼神里带着期待。

　　林未夏目光扫过那杯奶茶，没有伸手去接，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陈泽，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泽讪讪地收回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带着慌乱的急切，“但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告诉你，是关于以前，关于我和赵雨柔的事。”

　　“什么话，你直说。”林未夏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起，心底毫无波澜，年少时耿耿于怀的背叛，如今再提，只剩淡然。

　　陈泽下意识环顾四周，练功房门口偶尔有学生路过，人来人往，他眉头微蹙，压低声音：“这里人多嘴杂，能不能换个安静的地方说？”

　　林未夏毫不犹豫地摇头，立场坚定：“不必了，就在这里说，我还有事，没时间耽搁。”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私下独处的机会，更不想再和过去有半分牵扯。

　　陈泽盯着她疏离的侧脸，沉默了好几秒，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辩解：“我和赵雨柔的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林未夏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断。

　　高中两年，她曾把陈泽当成往后余生的全部期许，以为他们会一起奔赴北京，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顺着年少的心意，一步步走下去。可所有的美好，都在高考前一个月，碎得彻底。

　　她至今记得，那个傍晚的操场，夕阳染红半边天，她抱着复习资料，撞见他和隔壁班的赵雨柔，在篮球架下相拥接吻，那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心口碎裂的声响。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又是哪样？”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有全然的淡然。

　　陈泽低下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着奶茶杯，指节泛白，语气带着几分狼狈的辩解：“那时候我爸妈天天吵架，闹着要离婚，我整个人都乱了，情绪崩溃到了极点，赵雨柔她……她只是在我身边安慰我，陪我说说话，仅此而已。”

　　林未夏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用家人的变故，当做背叛的借口，这般说辞，廉价又可笑。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那件事我伤害到你了。”陈泽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急切的悔意，声音微微发颤，“但未夏，我心里最喜欢的人，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从来没有变过。”

　　林未夏微微蹙眉，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愈发冷淡：“陈泽，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早就翻篇了，没必要再提。”

　　“对我来说，从来没有翻篇！”陈泽情绪激动，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她，眼神里带着偏执的执念，“校园论坛的帖子我都看了，你和那个钢琴系的顾北辰，你们根本不是真的，只是被人恶意炒作，对不对？”

　　林未夏双唇微抿，依旧没有回答，这份沉默，已然是态度。

　　陈泽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神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是真的？你们是认真的？”

　　“这与你无关。”林未夏语气淡漠，不想再多做解释。

　　“怎么会无关！”陈泽彻底急了，情绪变得激动，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愤怒，“我们才分手几个月，你就这么快和别人在一起，你到底有没有——”

　　“我们分手，是因为你出轨，是因为你亲手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因为时间长短。”林未夏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眼神冰冷，不留丝毫情面。

　　陈泽瞬间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是狼狈。

　　“而且，事到如今，你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明白，我当初生气、失望、决然分手，到底是因为什么。”林未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不是为他，而是为年少时那个执着付出的自己。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开，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缠。

　　“他家里查过你！”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陈泽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嘶吼，从身后传来，刺破了正午的安静。

　　林未夏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后背瞬间僵住。

　　“那个顾北辰，他家里人，背地里调查过你的背景！”陈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挑拨，紧紧追上来，“我表哥在私家调查公司上班，前阵子他跟我说，接了一个单子，调查一个学舞蹈的女大学生，我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是你！”

　　林未夏缓缓转过身，心口微微发沉，眼底带着一丝冷意，盯着他：“你怎么确定，是顾北辰家里？”

　　“出钱的人姓顾，是外地来的富商，和顾北辰家境吻合！”陈泽看着她，语气急切，试图让她相信自己，“未夏，他家里根本不是真心对你，他们对你有所企图，顾北辰他也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

　　“够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骤然打断陈泽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不是林未夏。

　　林未夏的目光，越过陈泽的肩膀，看向后方。

　　顾北辰就站在不远处，身姿清挺，周身带着淡淡的冷意，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更不知道听去了多少对话。他手里抱着几本书，书页紧紧攥着，脸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沉郁。

　　陈泽猛地回头，看到顾北辰的瞬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敌意，往前踏出一步，直面顾北辰，语气带着质问：“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你父亲是不是派人，私下调查过林未夏的家庭背景？”

　　顾北辰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辩解，语气坚定，只吐出一个字：“是。”

　　干脆利落，坦然承认。

　　陈泽瞬间愣住，显然没料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丝毫没有掩饰，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和你的家人，根本就是居心叵测！”陈泽回过神，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没什么需要辩解的。”顾北辰迈步上前，径直走到林未夏身侧，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语气沉稳，“调查未夏，是我父亲的决定，是他私下安排的，我事先并不知情。”

　　他转头，目光看向林未夏，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放轻，带着满满的歉意：“但我事后知晓，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没有及时阻止这件事，是我的错，对不起。”

　　林未夏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心口微微发沉，却没有丝毫意外。

　　她早该联想到的。

　　别墅里，顾正铭看似温和，却处处带着审视的目光，那句突兀的“家里支持吗”，精准戳中她不愿提及的软肋；还有论坛偷拍的照片，精准的IP地址，顾北辰轻描淡写的解释，还有顾正铭那句“有空常来”，从不是客套，而是调查之后的笃定。

　　所有的细节，早已埋下伏笔，只是她不愿往深处想罢了。

　　“未夏，你看，我没有骗你，他们家就是——”陈泽还想继续说什么，试图再次挑拨。

　　“陈泽，你先走吧。”林未夏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想再让他继续纠缠。

　　“未夏，我是为了你好，我不想你被他们欺骗，我……”

　　“走。”

　　林未夏加重语气，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陈泽看着她决绝的神情，张了张嘴，眼底满是不甘与狼狈，最终还是攥紧拳头，转身离开。路过垃圾桶时，他狠狠将那杯没送出去的奶茶扔进去，塑料杯碰撞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练功房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斑驳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界限，气氛沉默又压抑。

　　顾北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自责：“我父亲调查你的事，我真的是事后才知晓，他全程瞒着我，我也是处理论坛帖子时，才查到真相。”

　　林未夏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我知道。”

　　“你知道？”顾北辰微微蹙眉，眼底满是疑惑。

　　“论坛照片的IP，是你主动查出来，主动告诉我的。”林未夏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你若是一开始就知情，若是想刻意隐瞒，根本不会主动揭开这件事，更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顾北辰沉默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心里的介意？为什么不质问我？”

　　“因为告诉你，你除了道歉，除了自责，什么也做不了。”林未夏语气淡然，“那是你的父亲，是你的家人，你无法选择，更无法彻底对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调查我的人，是你父亲，是顾家长辈，不是你。你是你，你的家人是你的家人，我们分得清，你没必要替他犯下的错，一遍遍道歉，一遍遍自责。”

　　顾北辰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动容，有惊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声音微微发颤：“你……你不生气吗？不介意这件事吗？”

　　林未夏垂眸，看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沉默片刻，如实回答：“我生气。”

　　“生谁的气？”顾北辰立刻追问，眼神紧紧锁定她。

　　“生我自己的气。”她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自嘲，“气我自己太过迟钝，那么多明显的细节，却迟迟没有察觉；气我自己，没能早点看清局势，让自己陷入被人调查的境地，毫无防备。”

　　顾北辰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坚定：“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责怪自己，错的是我，是我的家人，是我们没有顾及你的感受，给你带来了伤害和困扰。”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为他清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眼神真诚而愧疚，满是担当。

　　“这件事，是我家里引起的，理应由我来处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会彻底解决后续的所有问题。”他语气坚定，主动扛起所有责任。

　　“你已经在处理了，论坛的事，你亲自出面澄清，已经护着我了。”林未夏看着他，语气平静。

　　“远远不够。”顾北辰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还有小心翼翼的退让，“林未夏，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如果你不想再继续和我有任何交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林未夏微微一怔，眼底满是疑惑：“什么继续？”

　　“所有的一切。”顾北辰看着她，语气认真，带着满满的成全，“艺术史的论文搭档，咖啡厅的偶遇，论坛上绑定在一起的名字，所有所有，和我相关的人和事。只要你觉得困扰，觉得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停下，随时都可以疏远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他在给她退路，给她全身而退的机会。

　　因为他的家人犯下了错，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他不想让她有半分为难，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按照常理，按照世俗的眼光，她应该点头，应该说“好”。

　　应该告诉他，论文可以更换搭档，咖啡厅可以刻意避开，论坛上的绑定，终究会被新的话题覆盖，一切都可以回到原点。

　　她应该说这些话，干脆利落地划清界限。

　　可话到嘴边，却完全变了模样。

　　“顾北辰，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林未夏看着他，眼神坚定而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顾北辰静静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如果我真的介意你父亲调查我，介意你的家庭背景，那天在别墅区，我就不会跟着你去见他，不会坦然面对所有试探。”她语气缓慢，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如果我不想和你继续有交集，艺术史课后，我就会主动找严教授更换搭档，彻底避开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坚定，再也没有丝毫掩饰。

　　“如果我仅仅因为你父亲做的错事，就决定疏远你，就否定我们之间的所有，那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你，只是我想象中的你，只是无关紧要的外在罢了。”

　　风，在这一刻骤然停歇。

　　空中悬浮的落叶，也仿佛停在了半空。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

　　顾北辰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翻涌着震惊、欣喜、动容，还有不敢置信，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平复，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刚才说……喜欢的？”他低声重复，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林未夏心头微微一跳，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早已暴露了心底最真实的心意。

　　可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更没有慌乱否认。

　　她就那样站在深秋的暖阳里，站在练功房门口，在陈泽留下的那杯奶茶，被环卫工默默收走的瞬间，静静看着他，眼神坦然，心意昭然。

　　顾北辰向前，轻轻迈出一步。

　　很短的一步，却足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之内，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星光，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未夏。”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林未夏轻轻应了一声，心跳骤然加速。

　　“刚才那句话，我能牢牢记在心里，永远都不忘吗？”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期许，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林未夏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哪句？”

　　顾北辰没有说话，没有重复。

　　可他的眼神，无比清晰地在告诉她：你明明知道，是哪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苏晴的呼喊声，声音越来越近，打破了两人之间缱绻沉默的氛围。

　　顾北辰不舍地收回目光，缓缓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眼底的温柔却丝毫未减：“我先走了，晚点再找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却难掩心底的悸动。

　　林未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她用的是现在时。

　　不是“喜欢过”，不是“可能会喜欢”，而是直白的、当下的、坚定的——喜欢。

　　他听见了，也听懂了。

　　入夜，寝室里熄了灯，只剩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一缕清辉，安静又温柔。

　　林未夏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心跳依旧不自觉加快。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发件人不是顾北辰，而是早已该断绝牵扯的陈泽。

　　【陈泽：未夏，今天我说的那些话，我没有想挑拨你们的意思，我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犯下的错，后悔没能好好珍惜你。】
　　【陈泽：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我真心劝你，顾北辰的家庭，不会接受你的，你相信我，他们那种家庭，从来都讲究门当户对，不会容忍外人介入。】
　　【陈泽：我父亲和他父亲，本就是同一个商圈圈子的人，我太清楚那种家庭的规矩和凉薄了。】

　　林未夏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攥着手机，沉默了三分钟。

　　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哪种家庭？】

　　陈泽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像早已蓄势待发，狠狠砸在她的眼前。

　　【陈泽：他父亲早在去年，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婚事，对方是商圈世交的女儿，两家早就定下了约定，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