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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贼! ...

  •   “你明天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王大夫家最近有什么异动。”项予辙半卧床头,散开云鬓。
      奸夫能往花枝巷躲着,跟王大夫的关系恐怕就不是几锭银子那么简单了。
      身份也着实可疑。

      苏绦答应一声,吹熄油灯,合衣躺在了床外侧的小榻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轻的呼吸声。
      油灯灯身渐渐变凉,一豆光明被夺,黑漆漆的夜幕中,项予辙睁眼望着帐子顶,脑中仍旧盘算着明日的安排:她接手的那几个小盐铺子利润稀薄,伙计们也不甚听话,这几个月的敲打下才逐渐好使了些。
      项宏伯不肯过多放权,她行动多有掣肘,得用这几个铺子造出些成绩来立威。

      略过这几个铺子的基本情况,项予辙决定先把重点落在那家酒坊区的永济堂上。如何操作,还得细细安排。

      好半天后,项予辙才闭上眼,有了初步的规划。
      夜已沉沉,外头只剩下更夫声。

      项予辙昏昏然坠入梦中。
      梦里她重回幼年,早逝的娘亲给她缝了个鲜艳的肚兜,正指着肚兜上的草虫告诉她名字。项予辙跟着牙牙学语。娘亲指到一处绣样上,却不防被一枚断针刺破指尖,血珠涌了出来。血珠殷红,旁观着的项予辙顿时蒸腾起不祥的预感。
      随即恬淡的梦境被一声脆薄的“锃——”声打断。

      项予辙还未做出反应,苏绦便佯装梦呓翻身,一只大手就搭在了项予辙背上,暗自用力,示意项予辙先不要动,自己则借着身体遮挡,将另一只手往腰间摸去。
      项予辙会意,不动声色的轻轻掀起一线光明。

      此刻明月大盛,月光凉凉的铺了一地。寂静中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王寨主王成华拈了一把出鞘短刀,遍身漆黑,猫一样踱到项予辙床边。

      项予辙保持呼吸匀称,极力想从这一线光明里瞧出对方的形貌特征。可惜对方有备而来,只能看得出遮着面,且是个体格健硕的男子,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王成华没发现床上之人的不对,端着薄且亮的短刀缓缓下探,要往项予辙脸上比划什么。

      刀刃的凉气外泄,擦到项予辙脸庞。
      项予辙呼吸一丝不乱,王成华几乎确认了项予辙已经睡熟,正要做点什么,突然一记破空声飞来,王成华险险闪过,但还是被锋刃划伤了右手手腕,皮肉绽开,血珠飞溅。
      王成华心下一凛,匆匆扫了眼飞来物。
      那东西是枚暗黑色楔形长钉,寸许长,已扎入木床半个身位。可见投掷之人的力气之大。惊险的是,如果当时他这一下没躲开,那就不只是手腕皮开肉绽,而是扎透腕骨了。

      王成华暗叹侥幸,随即朝破空声的发出点看去,正是无声翻身而起的苏绦。
      苏绦黑着一张脸,手中的荷包沉甸甸的,可见长钉还有不少。

      王成华没想到闺阁内竟然能有对手,快速闪过几个对策,随即飞扑向床上的项予辙。希冀用她肉身来当护盾。
      苏绦陆续飞了几枚长钉,免不得投鼠忌器,等王成华往床边的项予辙扑去时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项予辙早就在王成华极速撤退时就已经立起身,可王成华反应不慢,持刀已经扑来!
      对方刀刃向前,明显是要将她禁锢在床脚。

      眼见避无可避,项予辙咬咬牙抬起手臂,以血肉格挡开靠近的刀锋,同时狼狈的翻身一滚,拖着流血的胳膊,险险逃到了苏绦身后。
      王成华动作一滞,明显是没料到项予辙的反应。

      苏绦则是见项予辙脱困,动作越发狠辣,几枚长钉甚至划破了对方的额头。而王成华一击不成,毫不恋战,几个身法后就纵身从窗户处逃走。
      苏绦从床底拖出把长斧,匆匆丢下句“他就是那天在缀锦阁的奸夫”就跟着追了过去。

      项予辙这一下伤的不轻,根本拦不住去意已决的苏绦。为防还有敌人潜在暗处,连忙喊了起来:“来人!——”
      几声之后窗外便亮起了几盏游灯,摇晃着往这边靠近。

      花楼的西厢房内,乳母匆匆披着衣服出来,手里的孩子也来不及仔细包裹,草草盖着棉被,双臂用力夹紧被角,藉此挡风保暖。
      刚想问出了什么事,就看到了项予辙正淌着血的手臂:“诶呀!血!小东家您这是怎么了?!——”

      项予辙:“……有贼人夜闯,被他划伤了,不碍事。”
      几句话的功夫,巡夜的婆子小厮已经围拢到了花楼之下,灯笼照出了一片黄橙橙的圆:“姑娘!发生甚事了?要不要我们进去帮忙?!”

      项予辙右臂被划伤,手腕翻转下都是剧痛,只能单手抓起件外衫披上,这才说道:“有贼人趁夜摸进来了!去通知其他巡夜的警惕,再多加些人手!
      领头的妈妈进来!”

      乳母见血就慌,忍不住跟着喊了句:“小东家受伤了!”

      听了这话,原本去通知的人脚程更快了些,一边跑一边嚷嚷起来:“有贼!有贼!!”
      音调恓惶尖锐,在无人的道路上一路尾随而去。
      声音搅乱黑沉沉的夜,伏卧着的项府随着这一声声喊叫,次第张开了惺忪睡眼。

      一炷香后。
      项宏伯趿拉着鞋,搀着九姨娘奚轻衫赶到了花楼大厅,大夫也恰好赶到。
      项予辙已经让婆子帮忙穿好了外衫,简单拢起头发。手臂上的伤痕草草包扎着,却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大夫见了礼,翻开药箱就要给项予辙重新包扎。

      沾血的布条层层拆除,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肉。

      项予辙朝赶来的项宏伯颔首:“让父亲受惊了。”
      项宏伯端详着伤势,受了一惊,“怎么伤成这样!是那贼人伤的?!来人!抓住那贼了没?!”
      “苏绦已经去追了。”项予辙淡淡道,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奚轻衫。
      项宏伯闻言放松了些:“那就好。苏绦这孩子我放心。”

      奚轻衫还记得王成华那天说的要会会她,当下也不做他想。只从怀中摸出块手帕,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角,“就一个苏绦?这怎么够呀!老爷怎么不多叫几个人?”
      苏绦是谁?她怎么敢追出去?

      “你来府上时日尚短,不知道也正常。”项宏伯拍一拍她的小手,全当是她害怕盗贼,“这苏绦是予辙屋里的人,才十三,但身手了得呢,你大可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奚轻衫轻拍心口,眼底却是不信。
      十三岁的小孩子罢了,那姓王的指定招架得住。

      项予辙注意着奚轻衫的神情,猜出了对方是知情的。

      几个人又说了些话,项予辙以夜深还是安歇了吧结束话题,送父亲姨娘离开,这才回身返回屋内,等着苏绦的复命。
      乳母早就被打发回去睡觉,项予辙剪了三四朵灯花,终于听见了窗外的响动。

      项予辙起身推开窗,只见苏绦正单臂挂在二楼窗口,等开了窗,才臂膀用力将自己翻了进来。她身上沾了些灰,不过还好看起来没什么伤势。

      “怎么不走正门?”
      苏绦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心情不错。也没解释原因,只是说道:“我追着他跑了好几个地方,差点跟丢。太狡猾了!好几个假窝点!
      但还好我跟上了,我还拿回来个东西——”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虎头鞋,针脚略糙,明显是三四岁小儿穿的东西。

      “这是?”项予辙隐隐有了些猜测。
      “那奸夫屋里有个小孩儿,他又养的不精细。我就趁着小孩儿哭闹的时候偷了只鞋子来。”苏绦得意的将虎头鞋放到了桌子正中央。

      项予辙指尖轻掠过鞋头绣花:“这就是他们威胁王大夫的东西吧。
      难怪。”
      难怪他心事重重。

      既然证据送上了门,她也得快些才是。

      “你明日把这鞋子送去给王大夫,告诉他这件事我能替他平了。
      但是,这段时间他不可轻举妄动,且凡事都得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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